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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日子又過了七天，司徒空依舊沒有回來，屋內(nèi)的花瓶空空蕩蕩。

這天，李沛正在進(jìn)餐，余光看見有個(gè)男人的身形閃進(jìn)來，她嘴角彎彎：“你回來啦！”

她抬起頭，笑容僵在臉上，手中的銀筷子緊接著掉落，與地面撞擊出叮當(dāng)?shù)捻懧暋?

來人是陸衣錦。

他瘦了許多，青須須的胡茬冒出來，黑眼圈很重。

這幾個(gè)月來，陸衣錦心中千萬次想象他同李沛重逢的場景，可真到了這一刻，幻想中早已安排好的那些話語，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掃了一眼飯桌，皺眉道：“怎么吃的這樣少”

李沛下意識答到：“最近沒有練刀”

她也瘦了，氣色卻還不錯(cuò)——除了右臉那道不算隱蔽的傷疤。

陸衣錦自然知道聚賢山莊大會那天發(fā)生了什么，可真看到那道疤，心還是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走到桌邊坐下。拾起地上的筷子用衣角擦擦，嘗了嘗李沛的菜。

味道清淡，手藝不錯(cuò)。

吃著吃著，一滴眼淚砸在桌面，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陸衣錦好像渾然不覺，一筷一筷，機(jī)械的把菜送到嘴里，合著淚水吃下去。

他忽然把筷子拍在桌上，緊接著雙手捂臉，悶悶的哭起來，肩膀不住抖動(dòng)。他哭了好一會，強(qiáng)自抹幾把臉，深呼吸幾下，想要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李沛看著他，眼神中有些悲傷。卻仍是一言不發(fā)。

“我真后悔”陸衣錦忽然說。

李沛低下頭：“也沒什么……我做的也不好。”

“洛大哥成親那夜”陸衣錦沒有理會她的回答，自顧自繼續(xù)道，“同我說了許多話。”

李沛有些發(fā)怔，洛云和尹昭成親，久遠(yuǎn)的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

陸衣錦仰起頭，露出一個(gè)意味不明的微笑：“當(dāng)時(shí)我還笑話他，笑他跟尹昭進(jìn)展神速，見面沒幾天就成親。洛大哥說，他跟尹昭都是有今日沒明日的人，與我們不同。我多傻啊，我信以為真。”

他定定望著李沛，眼眶通紅：“世上真是沒有比我更傻的大傻子了”

李沛的眼淚也不覺間流下來：“那都過去了……”

“我過不去！”陸衣錦忽然激動(dòng)起來，“這輩子也過不去，下輩子也過不去！”他忽又抓住李沛的手，低聲道：“沛沛，跟我走吧，求……求你了……”

“我再也不犯混，再也不欺負(fù)你了……你，你知道嗎，朝廷嘉獎(jiǎng)你了，封你大俠……你再也不用藏，不用躲了……”

李沛有些驚訝，不知道自己的事怎么會驚動(dòng)朝廷，可她同武林正道之間隔著山海般的人命，就算受封又如何。她想把手抽出來，陸衣錦緊抓著不放。

陸衣錦臉上強(qiáng)扮出輕松的樣子，可一點(diǎn)都沒有說服力，他好像沒知覺李沛想要松手一般，自顧自的說下去：“哦還有，你知道尹昭懷孕了嗎？馬上五個(gè)月了，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要你趕快回去，要在生之前認(rèn)你做干娘。你師兄都想死你了，成日發(fā)呆，連快當(dāng)?shù)撕孟穸疾辉趺锤吲d的起來。“

“他們在東南沿海找到一個(gè)僻靜的地方，正對著大海，方圓百里都沒有人煙。他們蓋了兩間瓦房，一間給自己和孩子，一間留給你……說是不許我去住”他苦笑一下。

“但后來又允許我去住了，一周只可以住一天，還要負(fù)責(zé)所有勞作。太小瞧我了，這點(diǎn)活算得上什么。不像他倆，種個(gè)菜都種不好。你都沒看見，你師兄他用掌打菜蟲”

李沛終于將手抽了出來，陸衣錦怔怔流淚。她低了低頭：“我在這挺好的”

小蘭不知什么時(shí)候趕了過來站在門外，她不知道屋里的男人是誰，更不知道他怎么穿越重重機(jī)關(guān)進(jìn)到這里，只能呆站著，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沉默許久，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你愛上他了嗎？”陸衣錦答非所問的看著李沛，眼睛紅的像兔子，“你也……不要我了嗎？”

看他這般模樣，李沛控制不住的心里一軟。她錯(cuò)開視線，看向房間的角落：“快些走吧，司徒空要回來了。”

陸衣錦愣了愣。

接著他居然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擼起袖子站了起來，雙手拍拍，走向正站在門外神色復(fù)雜的小蘭：“姑娘，廚房在哪？你們這菜太淡了，連點(diǎn)油星都沒有。”他不知道小蘭不會說話，見遲遲得不到回答，自己走了出去，一路絮絮叨叨：“在哪呢，起碼多幾種魚吧，這哪夠吃的……”

李沛起身追了出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你干嘛，都說了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