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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還有人記得易前幾天發的那條博嗎?”
“那顯然是為了騙人族奸細的啊。是不是傻?我前幾天剛看到的時候,我就沒信那是diss殿下的。畢竟,易先生那么愛殿下。”
*
75
此間事了,等后續處理完,我們一行就啟程準備回帝都星了。
路途中,就聽說帝都星那邊發生了動亂,陛下性命垂危,隨時都會一命嗚呼,我的雄父把控了政局。
——這場博弈,看來是我雄父贏了。
當我們到達帝都星時,我們得到了一場盛大的迎接儀式。
來接我的是我雄父任命的新任議長,隨行的還有數百架機甲,上千名護衛。無數媒體和群眾被攔在了外面,小術手持擋板,為我擋住了閃爍不止的閃光燈。
在萬眾矚目之下,我彎身上了車。
車子開向的是皇宮。
皇宮的護衛全部變為了我雄父的部隊。他們見了我,皆彎身行禮道:“殿下,歡迎回來。”
只有五十一哥跟隨我進了宮。我雄父正在皇帝的寢宮等待我。
闊別數月,雄父還是那副威嚴冰冷的模樣,他見了我,也未顯出多激動的神色,只眸光略有閃爍,沖我微微點了點頭,說了句:“回來了?”
“恩,雄父,我回來了。”我發現除了我雄父外,堂兄也正在這里。
堂兄像是消瘦了些,但見了我,他露出了和之前沒什么區別的笑容,走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低聲問道:“想想,有想我嗎?”
他們最終對決的細節,我稍微有所了解。
據說堂兄是奠定我雄父勝利的關鍵。原本,陛下是非常信任堂兄的,把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由他來辦,然而在最后,他忽然倒戈,背刺了陛下一刀,直叫陛下麾下的勢力土崩瓦解。
我想到,我逃婚,除去五十一哥外,堂兄是第一個找到我的。而他當初一見我就說:“我支持的永遠都會是你。我會扶持你坐上皇位。”
我總覺得堂兄啰嗦,不懂我,如今卻看來,他早就將我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他只是知道我不想讓他知道,所以才裝作不明白罷了。
而我謹慎的雄父肯這么放心大膽地用堂兄,約莫是他們早就暗中有了聯系,有了合作關系吧。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堂兄,謝謝你。”
“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那個位置。”堂兄慢慢地松開了我,溫柔地注視我,說道,“去吧。”
雄父站在了床邊,對我招了招手,“盛想,過來。”
我過去了,只見陛下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的頭發和胡須白了許多,臉上的皺紋也像是蒼老的樹皮,看上去很是滲人。
我有些怔神,不禁想到了我小時候,他抱我時,還是年輕的樣子。
雖然他想要殺我,但過去二十多年,他于我都是溫和的伯父形象,他是極寵我的,對我幾乎都是有求必應。
小時候,雄父兇我,都是他為我撐腰。
我記得他對我說,覺得我像他,還說不希望我像我雄父。想來他以為我是小孩子,不會記得,也不會懂,實則我至今都記得,仍記得他那嫉恨的神情,那般丑陋扭曲,完全顛覆了我對他的印象。
——覺得我像他,所以寵我。到頭來,發現我其實像的是我雄父,所以想要殺我嗎?
我以為雄父要我來,是讓我見陛下最后一面,哪知在我怔神期間,雄父冷不丁地說道:“盛想,殺了他。”
我驚駭地看向了他,“什么?”
雄父始終是一副冷靜從容的樣子,“你學習過向家的能力不是嗎?震碎他的心脈,殺了他。”
我顫抖著,伸出了手,卻停滯在半空中,遲遲沒能落下。
雄父也不催促我,就站在一旁看我。
后來,五十一哥站不住了,大步走上了前,“殿下,讓我來吧。”
“等等,五十一哥。”我攥緊了拳頭,又松開來了。我低下了頭,深吸了一口氣,“五十一哥,你說的是對的。雄父,我也記得您的教誨,只是……”
從小與陛下相處的種種,如走馬燈一般地在我腦中閃過,最后畫面定格在了槍林彈雨的襲擊,生冷的機甲反光。
床上那個枯瘦的老人安寧地睡著,胸口微微地起伏著。
我仿佛看到過去那些美好的記憶全部被我揉碎了,然后拼湊成了一張至高無上的位置。它離我那樣近,以至于我觸手可及。
“成大事者,應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東西,摒棄不該有的感情。”
在那一瞬間,我想到了很多人。
五十一哥,堂兄,易央銳,寧進啟,京京……若是坐上了那個位置,若是坐上了那個位置……
“您大可放心,待您坐上那高處不勝寒的位置,也不會感到孤單,因為我必定會爬到您的身邊。無論您變成什么樣,我都將擁抱您,待您忠心不二——您就是我唯一的王。”
我的心陡然堅定了起來,我的手臂不再顫抖,我觸到了那個“位置”。
呼吸斷裂了,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我心中被斬去了。
我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身,卻見從不屈膝低頭的雄父竟是向我單膝跪下了身,他的語氣難得含了多余的情緒,是欣慰與自豪,“參見陛下。”
我一怔,驚愕地睜大了眼,“雄父,你……”
“我相信,陛下必定會引領我蟲族到達一個全新的高度。臣由梧審將會竭盡所能,輔佐于陛下。”
殿內的堂兄和五十一哥也向我跪了下來,“參見陛下。”
我看著全世界與我最親近的三人都向我俯首稱臣,身后是斷了呼吸的皇帝,我知自我邁出第一步,已沒有回頭路了。事已至此,我也萬萬沒有退縮的道理。
我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陛下遭人族刺殺,重傷不治,駕崩了。他臨終前留下了遺詔,傳位于世王子由盛想。你們都是見證人。”
“雄父,請你傳此遺詔于全帝國。堂兄,陛下的后事就交給你了。”
“是!”
我走出了大殿,燦爛的陽光照在了我的身上,仿佛洗凈了我身上的污濁。
我閉眼長嘆了一聲,問道:“五十一哥,你說,我能做個好皇帝嗎?”
“好不好都是后世去評判的事情了。”五十一哥回答道,“殿下不必思慮太多。您非常優秀,只要做自己就好了。我們都會在殿下身邊,做您的風向標。”
我看向了他,眨了眨眼,“五十一哥。”
他走上前,一把將我抱在了懷里,我的腦袋埋在了他的肩膀上,聽他在我耳邊輕聲說道:“王爵大人不在。想想如果難過的話,就哭吧。”
他喚的不是“殿下”或“陛下”,而是我的名字。
我抱住了他腰,拽住了他的衣服,聲音有些哽咽地道:“未來的皇帝可不能哭。”
他的手掌覆在了我的后腦上,溫聲說道:“誰說的?皇帝想干什么都可以。就算胡作非為都可以,更別提是哭了。”
“我不要胡作非為。我要當個好皇帝。”
“好,殿下無論想做什么,我都會永遠陪著殿下……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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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我的繼位,算得上是眾望所歸。無論是貴族們,還是民眾們,都是支持于我。
繼位大典定在了下個月的十六號。
我每天都很忙,以至于直到有人提醒,我才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做——我至今還沒在官方那里“確定”我的分配未婚夫。
如果我不“確定”,那他們沒法在下個月和我結婚。
我覺得這種事不急,一時半會兒也沒去辦,倒是那四個急了。
除此之外,我這里還迎來了脫胎換骨般的謝雙——現在應該稱為“姜卓”。他清洗了姜家,現在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姜家家主,姜卓侯爵。
他恭喜了我一番后,就從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交給了我看。
那份文件儼然是交付姜家財產的。
我愣了半天,才反應了過來,失笑道:“當時說‘要姜家六成財產’,不是演戲給姜駿聽的嗎?你怎么還當真了?”
“這是我與祖父的舊部共同商量后,做出的抉擇。”姜卓慎重地說道,“殿下對我,對整個姜家都有大恩。給這些財產,我們還覺得太少。我知道的,殿下。您那天公開演說時,提到了我,把姜駿拉下水,這是為了我奪權的順利。事實上,也全是因為您,我幾乎沒怎么說,遍布各地的管事就選擇了效忠我。”
我仔細地將那份文件看了一遍,然后道:“這樣吧,我收了。不過,這些產業還是由你們經營,你們每年給我給我四成的分紅。”
“四成太少,七成吧。”
我道:“說四成就四成。”
姜卓也不再與我爭,“那好吧。我回去重新擬協議,明天再來給殿下簽。”
他正要離開,又像是想起什么,扭頭問我道:“我現在應該算是殿下的手下了吧?”
我懶懶地回答道:“你是我的朋友。”
他愣了一下,我看見他眼中竟是有水光在浮動。他笑了起來,“能成為下一任皇帝陛下的朋友,這可真是我的榮幸。”
“知道的話,就趕緊去備我繼位大典的禮物!要是禮物不真誠,可別怪我把你扔出去。”
姜卓離開了,沒多久,小術就來說道:“殿下,二十九殿下又來了,說是聽說您接下來沒有行程,所以……”
我撫額,想著今天接下來沒什么事,不如索性就去一趟婚姻局,把未婚夫給“確認”了。
我站起了身,“走吧,小術。”
等出去后,卻見來的人何止堂兄,其他三人也來了。
我沒好氣地道:“看什么看?去婚姻局啊!”
易央銳反應最快,立馬說道:“殿下,您坐我車!”
“殿下坐我車,我的車經過改裝,最安全!”
“殿下,我特意叫了幾名精裝士兵來保護您的安全。”
“我這里有很多臺車,想想可以選擇想坐的。”
我無視了他們四個殷切的目光,道:“你們的車,我都不坐。我自己開車!”說罷,我大步走在了前面,任由他們跟在我身邊。
婚姻局不遠,今天也不是休息日,所以人不是很多。
經過那一場,現在幾乎全帝國的人都認得我的臉了,我們一走入大廳,就吸引了許多視線。
婚姻局的局長早在等候我了,“殿下歡迎到來,請這邊請。”
似乎旁邊還有人在悄悄地拿光腦拍我們。
我坐在了貴賓室中,跟前的屏幕顯示了四行字,每行都需要我按指紋確認。
“是否同意和咎(身份證號:UAIWLEBQOEUW207)成為您的分配未婚夫?”
原本,我是一點都沒將和咎這個精神不穩定的神經病和我五十一哥牽上什么聯系。他瘋也好,正常也好,都是從來對我無二心的五十一哥。
我按上了指紋。
“是否同意寧進啟(身份證號:YQQWLEYSOEMP819)成為您的分配未婚夫?”
本來,我不滿于寧進啟的低情商,嫌棄他對我說那種冒犯的話。不過,現在的寧進啟在盡力地改進,甚至接受了“仇人”的意見。
我按上了指紋。
“是否同意由唯(身份證號:ABEBQE910)成為您的分配未婚夫?”
我逃婚期間,堂兄除去最初的幾日陪我外,之后回了帝都星,一心一意地為我奪位——事后證明,他的懷孕竟然真是假的。為了演的像,他日日服用一種藥物,被這藥的副作用折磨得夜晚筋骨劇痛,難以入眠。因此,他后來沒怎么與我聯系,是怕被我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就算是這樣,他也對我忠心不二,將皇位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按上了指紋。
“是否同意易央銳(身份證號:UWNEUWOENQNE124)成為您的分配未婚夫?”
起初,我忌憚易央銳的心機深,不愿相信于他。然而,我后來才發現,這家伙為了討我歡心,主動去接觸我愛玩的游戲。在我雄父與陛下博弈期間,向來圓滑的他也不模糊立場了,直接站在了我的這一邊。
我按上了最后一個指紋。
然后,我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好了,搞定了。在結婚前,你們可別再來煩我了。”
除去實誠的寧進啟以外,其他三人依舊湊了過來。
五十一哥:“殿下,我們今晚一起去吃飯吧?”
堂兄:“想想,我給你做你喜歡吃的菜。。”
易央銳:“殿下,整個月華廣場都是我的產業。你可以選擇想吃的地方。”
“等等等!”我按住了額頭,扭過了頭,看到了三雙期盼的目光以及一雙渴望的目光。
最終,我無奈地長嘆了一聲,“晚上一起吃吧。”
“——先說!不能吵架,吵架的話就別怪我把你們給踢出去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