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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當然不叫流氓。相反她有一個很漂亮很好聽的名字，柳芒。從什么時候叫著叫著就變成了流氓，她自己也不知道。

然后就順理成章、眾望所歸地長成了一個流氓。

但是柳芒自己細思，還是覺得自己沒能長成媽媽那樣文弱優雅美麗的淑女，歸根結底是因為她那個混賬爹過于強悍的基因。

媽媽死的早，被爹帶大的女孩終究還是會有些微的不同，更何況柳芒的爹還是一個糙得非比尋常的摳腳大漢。

被老爹棍棒教育出來的柳芒十分優秀地擁有厚臉皮、高防御和高傷害。從此稱霸一方幼兒園。然后是一方小學，一方初中，到現在的一方高中。

累積多年收的小弟能從榆樹胡同排到了第三中學。

橫行霸道多年，勵志要考入楊林交通職業學院學挖掘機然后繼續稱霸一方工地。

如果沒有遇見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柳芒的一生也許就會這么稱霸一方一方又一方然后被警察叔叔帶去貫徹社會主義個三年五載或者十年八載。

那個很好很好的人就是校草。

校草當然也不叫校草，他叫舒瓊，和他人一樣泛著書卷氣，舒瓊是柳芒從榆樹胡同排到第三中學的小弟隊伍中的第一個。

幼兒園的舒瓊沒有現在這么好看，干巴巴的像頭豆芽菜，被欺負了會哇啦哇啦地哭成警笛，幼兒園的柳芒也沒有現在這么霸道，也就是普通霸道，搶小朋友蘋果那種級別而已。

所以這其實是一個俗套的青梅竹馬故事。

但是柳芒不知道，她記性一向不好，幼兒園對于她來說太久遠了，作為一個要征服工地的女人她每天忙著打架約茬。她當然記不得楊林幼兒園湖畔的舒瓊。

所以對于她來說這個故事始于一見鐘情。

那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柳芒在一眾頭發花紅柳綠不堪入目的社會人小太妹的簇擁下正在每日例行橫行霸道，在校門口看見了那個身高腿長的小白臉，然后在她的聲淚俱下之下和立誓痛改前非后，依靠混賬老爹塞錢塞了一棟教學樓和教學用具光榮轉入第三中學著名垃圾班。

那個小白臉就是舒瓊。

柳芒轉入高二八班這個消息算是轟動校園。八班之所以是垃圾班，是因為三中殘酷的篩選機制。按排名分班。排名越前就在前面的班級，排名越后就在墊底的班級。八班聚集了三中的三四百名。

但即便是三四百名也是三中的三四百名，依靠自己的實力過五關斬六將硬生生考進來的。

對于一個捐樓入學的女混混，三中同學們上下一致地保持著高高在上的鄙夷態度。

一班的舒瓊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柳芒已經進入八班一個月了。非常順利地用拳頭把那幫還不夠格高高在上的三四百名征服了。

這一個月柳芒在舒瓊面前晃了不下十次，搭訕了三次，被拒絕了五次。還有兩次是她驅使八班的第三百五十名和四百零一名上的。

直到聽到柳芒這個名字，作為超強記憶的學霸，舒瓊回想起幼兒園那個扎著沖天辮的女魔頭拳打偏心眼拉偏架的無良幼兒園老師腳踢小小年紀開始霸凌大業的小胖子的英武身姿。

作為被霸凌的小豆芽菜，被分了一口搶來的蘋果一起在小班門口罰站的時候就暗暗發誓長大以后要嫁給柳芒，以身相許，報答恩人。電視里都是這么演的。

所以柳芒的第六次搭訕就這么出人意料地成功了。而這個讓她放棄稱霸工地的宏圖大志的小白臉和她微信聊的第一句是:“我們一起學習吧。”

俗套。愚蠢。荒誕。但是小白臉的無趣和那張驚為天人的臉比起來，不值一提。

后來柳芒在床上逼問舒瓊為什么不告訴她關于幼兒園那段青梅竹馬的歲月，被壓在下面的校草同學沒有回答。

當然不能說啊，幼兒園那種灰撲撲的丑小鴨小可憐形象怎么能夠主動在心上人的面前袒露。喜歡一個人就總想讓自己最光鮮亮麗的一面展示在她面前。那些不夠漂亮的另一面藏在心里就好了。

舒瓊對于柳芒的童年英雄濾鏡加成太厚，以至于從正式重逢后到打算和她挑一個適合懷舊的時間追憶往昔搶蘋果歲月之間，柳芒猝不及防就從舊友晉升為了心上人。

說開認親追憶往昔便在舒瓊的計劃里開始落灰。

而心上人現在正把他堵在廁所門口。周末留校的住校生不多。廁所現在空無一人。柳芒個子不矮，一米六八。加上腳上的高跟鞋能夠到舒瓊鼻尖。

她興致勃勃地說道:“我還沒逛過男廁所呢，帶我逛逛吧。”語氣自然得好像她要求逛的其實是圖書館。舒瓊就這么被女壯士一巴掌推回了廁所，很順手的推進了隔間然后關門鎖門一氣呵成。

前半生做了十八年乖乖仔的舒瓊驚慌地靠著廁所墻壁和柳芒在狹窄的隔間里對視，努力地強裝鎮定。然后就被柳芒拉著衣領扯下去奉獻出寶貴的初吻。

柳芒縱橫多年，燒殺搶奪和奸淫擄掠八字箴言都只干了后兩項，燒殺不至于敢有興趣，奸淫卻大有在此時嘗試一番的意思。

舒小白臉的嘴唇果然和她想的一樣柔軟，被舌頭侵入嘴巴居然傻呆呆地任由柳芒吸吮啃咬，沒有受到想象中抗拒的柳芒干脆親了個夠本才松開甜美的舒瓊。

這個時候舒瓊就已經唇瓣紅腫眼眸含水了。

看起來實在是誘人。柳芒忍著自己心里那些不太適合見光的想法重新吻了上去，這次她墊著腳尖湊上去盡量溫柔地接吻。

她的手放在舒瓊腰上，另一只手捧著他的臉兩片唇接觸然后舌頭抵死纏綿相愛相殺。

柳壯士實在，在她簡單粗暴的前十幾年里奉行的是想要就去拿想丟就別留。經歷一個月的搭訕和兩個月的相處，每天在全校女生的嫉妒眼神中被校草追著按在圖書館學習，舒校草那內容復雜的眼神她不是太讀的懂。

朝夕相處，從對小白臉美色膚淺的喜愛，到認清他為人處事以至于對他的美色愈發垂涎，小白臉看自己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以她多年浸淫各大衛視愛情片的經驗來說，這個階段叫做曖昧期。

流氓的柳芒決定捅破這層曖昧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