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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渡在班主任說放學(xué)的時候,就和一眾男生走出了教室,書包都沒背。
方年還聽見他們說去什么網(wǎng)吧玩。
書包拉鏈拉上,方年站起身,眼睛有些紅。
他沒想到遇到程渡后,會是這樣的場景。
回到家,吃飯的時候,方年提起同桌是程渡。
父母都是一臉開心的表情,說和程渡好好相處,還說過幾天帶他去程渡家里。
方年做完作業(yè),又洗完澡,躺在床上。
想著,好好相處什么呢?
程渡肯定討厭他。
所以都無視他。
去程渡家里,會被程渡父母討厭吧。
畢竟是他,當(dāng)初害得程渡......
方年沒繼續(xù)往下想,身體縮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或許是心思重了些,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很久都沒睡著。
關(guān)了燈的房間,很安靜。
方年在這種安靜中,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重逢后的程渡。
緊接著,又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多好啊,一大群人,跟著他去摸螃蟹,鉆防空洞。
方年小時候是孩子王,被很多人簇?fù)碇?
活潑又開朗。
和現(xiàn)在的膽小怯懦完全不一樣。
程渡小時候是他的跟屁蟲,他到哪兒,程渡就一定會跟到哪。
他離開的時候,程渡好像還沒他高。
但現(xiàn)在,程渡都高了他半個頭了。
和他瘦弱的薄身板不一樣,程渡看起來都很強壯結(jié)實。
方年手指攥緊被子,腦海里程渡的樣子在現(xiàn)在和童年來回轉(zhuǎn)換。
最后定格在童年。
程渡瘦瘦小小的,眼睛很亮很黑。
他跟程渡說要走的時候,程渡一臉要哭的表情。
他那時還不懂程渡舍不得他,只會興奮的說他要去大城市了,大城市里有肯德基和游樂場。
他們當(dāng)時在程渡小區(qū)的空地上玩遙控車,程渡操控著遙控器。
在他說過幾天就走的時候,遙控車撞上了花壇邊,不能動了。
方年還記得他當(dāng)時急得不行,奔過去看遙控車,發(fā)現(xiàn)真的壞了后,瞪著程渡生氣了。
他在要離開的時候和程渡冷戰(zhàn)了。
更是在離開的當(dāng)天,做出了他一直后悔的事情。
他跑去跟程渡說,明天才走,讓他晚上到公園來,有事情和他說。
方年那時想著捉弄程渡,讓他等個空。
后來的事情,方年是聽父母說的。
他們搬去大城市的后一天,父母憂心忡忡的說程渡失蹤了。
過了幾天,說有人看到一個很像程渡的人被一個男子帶到了縣城里。
過了一個月,說確認(rèn)是被拐賣了,警察追到了隔壁省。
又過了三個月,才說程渡被找到了。
帶走的時候,買他的那家人還拿了刀在程渡腰上砍了一刀,因為不能接受自己花大錢買來的孩子被接走,他們還要坐牢。
方年緊緊攥著被子,眼眶里有淚掉落。
濕濕熱熱的,沾到了枕頭上。
這些年,父母提起程渡的時候,都說他傻,怎么偷跑出家里,半夜在公園玩。
方年每次聽到的時候,心都皺在一起。
程渡沒有和人說,是他叫他去公園的。
方年也不敢和父母坦白,是他的惡作劇導(dǎo)致程渡被拐賣,還受了傷。
夜有些長,方年一直沒睡著,睜著眼睛到了天亮。
身體覺得困,思維卻很清醒。
他覺得,是該和程渡道歉了。
畢竟是他做錯了。
他欠程渡一句對不起,既然重逢了,就該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