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議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佩佩顯然不是擅長廚藝、干活麻利的那種人。一頓晚飯足足做了三個小時, 直到晚上八點, 顏堇昀和樓孝珩才終于在一位保姆阿姨的通知下下樓吃晚飯。于樹坤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回了家, 他笑呵呵地坐在餐桌旁,見樓孝珩下樓,笑著開口調侃:“孝珩啊,你可是好本事——我都沒吃過幾頓我閨女親手做的飯,更不用說這么一大桌子菜了?!睒切㈢衲_下一頓,嗓子里含糊地發出了幾個根本連不成話的音節, 于樹坤欣賞了一下后輩的的無措——只當他面薄害羞——繼而哈哈一笑,只著自己右手邊的位置, “兩位客人請坐?!庇谂迮暹€在廚房忙碌, 坐在餐廳里都能聽到她呼喝著指揮保姆和王秘書的聲音。10分鐘后, 最后一道湯終于擺上桌面,于佩佩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于樹坤左手邊的椅子上——正好就在樓孝珩對面。于樹坤先拿起筷子, 夾了一筷子蘑菇到自己碗里, 又夾了一根雞翅到女兒碗中, 大家這才開動。顏堇昀還有些猶豫,但是看著于樹坤、于佩佩,特別是樓孝珩不以為異的模樣, 也就將疑問壓到了心底,拿起筷子吃了起來。這一桌足有七、八道菜,按照于樹坤的說法, 全部出自于佩佩的手藝。顏堇昀先嘗了一口蘑菇, 又默默換了一根雞翅, 最后終于發現,只有那盤素炒時蔬的味道是正常的——除了咸一點,起碼沒有什么怪味道。等到喝湯的時候,顏堇昀險些沒有激動得哭出來:這道魚湯十有八/九是出自保姆阿姨的手藝,十分鮮美,顏堇昀喝了整整兩大碗,灌了個水飽。和顏堇昀相比,樓孝珩就沒有那樣幸運了,在吃飯的過程中,他只要一抬頭,就會接收到于佩佩含情脈脈地注視,于樹坤還一直殷勤地給他夾菜,并且一直被詢問“飯菜合不合胃口”,他又不好意思直言飯菜難吃,只能給出違心的答案。而顏堇昀只在結束晚餐之后才被問起對這頓飯的感受,在喝過兩碗美味的魚湯后,顏堇昀毫不猶豫地就對這頓飯表達了自己的滿意之情,又婉轉地表示:“于小姐真是勤勞能干的典范,但是一個人做這一大桌子菜還是太辛苦了,以后還是讓保姆阿姨多幫幫忙吧?!边@話顏堇昀說得坦然,于佩佩受得也很坦然,她自覺自己現在和顏堇昀已經算得上是“朋友”了,眾人走去客廳的時候,就自然地走在顏堇昀身邊,大聲問她:“顏姐姐,晚上沒什么娛樂,要不要一起打牌?。俊辈坏阮佪狸阑卮?,就順勢邀請樓孝珩,“人少沒意思,樓哥哥也可以跟我們一起玩。”顏堇昀著實被“樓哥哥”這三個字肉麻得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只礙于正在眾人面前,不好做出嘔吐的姿態……而且剛吃過晚飯,對胃也不好,就強自按捺下了這股不適。樓孝珩假裝沒聽到于佩佩的話,于樹坤只好給女兒幫腔,“孝珩啊,晚上你們年輕人就在一塊玩兒吧,不用管我這個老人家。只是不要玩得太晚,對身體不好?!遍L輩發話,又是有所求的長輩,樓孝珩只好“嗯”了一聲表示答應。于佩佩頓時心滿意足起來,挽著顏堇昀的胳膊,大聲和她商量晚上玩牌的種類。顏堇昀卻對玩牌有些興致缺缺,她權衡了一下,還是嚅囁著開口,“于小姐,不好意思,我晚上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忙,可不能陪你們玩牌了。”于佩佩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原本興致盎然的語氣也沉了下來,“哦,你要忙什么啊?”“呃……我每天晚上都在網站上做直播來著,昨天忘記請假了,等下要上去和網友們支會一聲?!薄鞍。闶侵鞑グ。俊庇谂迮逖凵裰谢旌现梢呐c新奇,她顯然也屬于對主播職業有著一些不太好的固有印象的人群,卻又因為未知,而對這份職業存著一份天然的好奇,“你平時都直播些什么啊?”她瞄了樓孝珩一眼,在初次見面的心上人面前竭力保持自己完美淑女的形象,努力不吐露出任何一個粗鄙的詞語,以求盡顯自己的良好教養,“你不會是……那種主播吧?”于佩佩雖然沒有明確地說出那一個、或是那幾個定語,但是在場諸人卻都領會到了她的意思,于樹坤看向顏堇昀的目光也瞬間有所保留起來?!芭叮沂窃诰W站上直播給網友們算卦的。”顏堇昀并沒有說得太詳細,生怕“塔羅牌”這三個字一出就被于佩佩給纏上。“啊,算命的啊……”知道顏堇昀不是“那種”主播,直播的內容也讓自己完全不感興趣,于佩佩頓時就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于樹坤看向顏堇昀的目光卻又是一變,“顏小姐很擅長算卦?是了,我記得顏老弟就很擅長算卦來著,雖然當時時間緊迫,沒來得及讓他幫我算上一卦……”他頗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又熱切地問顏堇昀,“顏小姐,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我這棟房子的風水?”顏堇昀看了看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樓孝珩,笑著推辭,“有樓表哥在,哪有我班門弄斧的份兒呢?而且您這棟房子……本身就是經人指點過的吧?是樓二伯?”“顏小姐果然是方家?!庇跇淅べ澚艘宦?,也從側面默認了這棟房子卻實由樓孝珩的二叔樓自謙過來給看過風水格局。顏堇昀看了看時間,在經過樓梯口的時候表示:“時間不早了,我真的要上樓直播去了……于小姐,你若是想玩牌的話,就叫我表哥倆人玩吧,我先上去了?!闭f完,就在樓孝珩控訴的目光下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倒是也沒說謊,只是在外面用手機直播,就不方便在做直播的時候給人占卜了。
顏堇昀回房后打開直播軟件,和水友們聊了一會兒天,就洗漱睡覺去了。 6捧觀音土于家的保姆煮的豆漿太過好喝,顏堇昀下樓去影音室里看電影的時候還端上了一杯。她隨手選了一部播放時間頗長的電影, 等到兩個多小時看完上樓, 一眼就看到樓孝珩正站在她暫住的客房門口, 瞪著眼睛看她?!澳慊貋砝??”顏堇昀左右看了看,“怎么站在這里等我?”“不然呢?”樓孝珩的語氣很有些氣急敗壞。顏堇昀不敢再挑釁他,越過去開了門, 讓他進屋。樓孝珩一走進顏堇昀的臥房,直接就坐到了床上, 沉著臉色不說話。顏堇昀微一皺眉, 礙于那一點點對樓孝珩的愧疚和同情, 也就沒有出言讓他起身坐到椅子上去。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顏堇昀沒話找話地問他:“這個小區的花園……好不好看啊?”“煩都煩死了!根本沒注意看?!?
顏堇昀被沖得以噎, 無辜地眨了眨眼。顯然, 樓孝珩雖然表面上配合,但是心底還是帶著一股樓家人與生俱來的傲氣, 十分不愿意出賣自己的色相……好吧, 暫時應該還只是色相而已……吧?“咳, 你倆剛才……”顏堇昀清了清喉嚨,才吞吞吐吐地問道,“于小姐沒對你做什么吧?”樓孝珩扭頭瞪了顏堇昀一眼, “不然呢?青天白日的, 我們能在花園里做什么?”顏堇昀連忙抬起手做討饒狀?,F在的樓孝珩就像一只炮仗, 一點就炸, 她還是識時務些, 不要冒進才好。更何況,她不得不承認,在讓樓孝珩犧牲色相這件事上,她還推波助瀾了一把——雖然不是始作俑者,但是指不準樓孝珩就小肚雞腸地在心里給她記上一筆了呢?畢竟,在顏堇昀看來,樓家兩任家主都地位穩固,樓孝珩雖然身為“太子”,卻也不一定有勇氣埋怨自己的親爹。想到這里,她又未免有些訕然:剛剛那句話確實問得有些沒水平了,樓孝珩一個大男人,于佩佩一個弱女子在外面能對他做什么?這個問題除了加重樓孝珩的不快外,確實起不到什么別的作用?!昂美??!鳖佪狸烙脦е矒岬恼Z調說。她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展露出自己對樓孝珩的同情,亦或最好是將這樣的感情都掩藏起來——她少見地有些進退失據,拿不準主意:如果說完全不表現出同情,好像她很冷血似的。但是若是把這份同情表現得過于明顯,她又怕傷害到樓孝珩的自尊心……“好啦,咱們在這里應該不會呆滿一個月吧?于小姐也不可能整天都在家里不去上學……等找到觀音土就好了。”“等找到了觀音土就立即回去!”樓孝珩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頓了幾秒,又扭過頭,神色古怪地看了顏堇昀一眼,再三強調:“我真的不喜歡她!”這話沒頭沒尾,只讓顏堇昀覺得莫名其妙。她含糊地“嗯”了一聲,順著之前的話題說觀音土的事,“要不要我用星天司南看一下觀音土的位置?唔,我看就這兩天,于局長應該就安排咱們去找東西了吧?到時候要是兩眼一抹黑地亂撞,也夠浪費時間的?!睒切㈢衲樕祥W過一抹顯而易見的失望之色,但是顏堇昀剛好轉過身去翻包,就沒有注意到。等到顏堇昀拿出星天司南,回過身子的時候,樓孝珩已經遮掩好了臉上的神色,“也好,咱們現在人在桑城,星天司南應該能尋到一個大致的方位?!鳖佪狸啦恢每煞竦芈柫寺柤?,起身把星天司南放在書桌上,示意樓孝珩走過來,“這司南的用法我爸也沒教過我,但是我這幾天琢磨了一下,總覺得上一次咱們兩個想出來的用法太過尋常,我能力有限,用尋常方法的話還不足以激發出星天司南的特殊之處,或者說是潛能?!薄澳悄氵@次想到了什么方法?”樓孝珩饒有興致地看了看星天司南,又看向顏堇昀?!斑恚阋仓缆?,我用塔羅牌占卜的時候,只要有所求者握住我的手,我就能占卜出更多……所以我就想著,如果我在撥動司南的時候,你握住我的手,是不是就能通過星天司南占卜出觀音土的具體位置了呢?”她說到這里,才猛然想起,“不對呀,上一次咱們不是用塔羅牌占卜的時候才看到的趙琰家的地址的嗎?”顏堇昀反手攥住樓孝珩的小臂,興奮地跳了兩下,“要不這一次,咱們試試直接用塔羅牌占卜?”樓孝珩定定地看著顏堇昀,直看得她渾身發毛,用回問的目光看回去,才似笑非笑地說:“顏小姐,我發現你這次可比上一次表現地積極多了,很痛快地就答應和我一起來桑城,又主動提出要占卜觀音土的所在……顏小姐,你不會……”“哦。”顏堇昀收回目光,撥弄著司南上的勺柄,“我今天主動幫你占卜,也是有條件的。”“什么條件?”樓孝珩挑起一邊眉毛。“來之前,你說于局長和我爸是舊相識,肯定能告訴我一些我爸的舊事。但是來了之后,他可一件我爸的事都沒說——只顧著說你和于小姐的事了。”顏堇昀直直地迎上樓孝珩的視線,意有所指地勾著唇角微微一笑,“我來桑城,主要就是為了聽些我爸的事,再有就是幫你找觀音土,至于別的,就不是我關心的了?!鳖D了一下,顏堇昀才又問:“所以,樓先生,兩種辦法你想用哪一個?”樓孝珩盯著顏堇昀看了幾秒,才錯開目光,指了指星天司南,“我還是更信任司南……當然,如果還是沒占卜出什么結果,也可以換成塔羅牌試試——好像也沒什么不行?!薄笆馔就瑲w,本來就沒什么不行。”這句話從顏
堇昀嘴里脫口而出,剛一說完,她自己都有點呆住了,片刻后才回過神來,示意樓孝珩握住她的手,“你心里就只想著觀音土——可千萬別想別的!”樓孝珩神色復雜地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才握住顏堇昀的手。手背感受著樓孝珩溫暖的體溫,手指觸碰到星天司南勺柄的瞬間,顏堇昀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勺柄傳遞到她的指尖,又慢慢經過掌心,和手背上的溫暖涇渭分明地分割了整片手掌。冷感和溫感交雜在一起,顏堇昀只覺得一股莫名的氣直直沖到腦子里,她眼前一黑,緊接著就仿佛進入到另一個空間之中?!斑@是哪兒?”她輕聲問,卻得不到任何回答——甚至在這個漆黑一片的空間里,連回音都不曾有。半晌,她才終于意識到,不是沒有回音,而是她根本就不曾真的發出聲音。所以,這是哪兒?她試圖往前走——因為似乎沒有實體,只有意識,所以她只能假裝自己確實在向前。好在,空間內漸漸沒有那樣黑了,出現了些許亮光——不只有亮光,她還能看清自己的正前方有一座十分小巧舍利塔的輪廓。視線上調,舍利塔正上方高懸著一塊匾額,“xx禪院”。xx禪院?匾額上的前兩個字被泥土蓋住,不只是普通的模糊不清,顏堇昀想要再把視線調近一些,卻又不知道該如何cao作??臻g內似乎又亮了一些,她也終于湊近了那塊匾額——“咚咚!”這是什么聲音?她只覺得腦袋一昏,下一秒,她的意識驟然從這片空間內被抽離出去,只來得及瞥了一眼地面,不知用什么材質制成的小巧舍利塔內,裝滿了棕紅色的泥沙……“你們、你們兩個……在做什么?”頭暈目眩了一會兒,顏堇昀終于緩過來一些——起碼能模糊地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了:她面朝著這間屋子的門,門開著,一個女孩子站在門口,臉上的神情中混雜了震驚和氣憤,片刻后,她終于辨認出來,是于佩佩。隨著感官漸漸回籠,她才意識到有人正站在自己身后抱著自己——或者說,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向后壓在對方身上,自己的手還被那人握在手里,基于這間屋子里似乎不會再有別人,這個人只可能是……顏堇昀微微動了一下,試圖掙脫樓孝珩的手臂。這輕微的動作瞬間就被樓孝珩感知,他微微松開手臂,改抱為攙,扶著顏堇昀的手臂讓她坐到床上,確定她肯定不會摔到地上,才松開她的胳膊。之前有樓孝珩的支撐顏堇昀還沒覺得什么,此刻樓孝珩一放開手,她就立即側著癱到了床上——頭暈的感覺也還沒有完全過去,但是就在這淡淡的暈眩中,她還注意到,一直站在門口的于佩佩看著她露出了十足的訝然?!邦佇〗氵@是怎么了?”樓孝珩站在床尾,面無表情地盯著于佩佩,顏堇昀躺在床上都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就在顏堇昀以為他終于要借機爆發,一掃這兩天里的郁悶的時候,樓孝珩忽然勾起唇角,臉上露出一個淺笑,僵硬的雙肩也及不可見地向下垂了一點,“剛剛讓阿昀幫我占卜了一卦,沒想到還沒占卜完,她就犯了低血糖,差點暈過去?!薄芭?、哦……”于佩佩狐疑地看了看他們兩個,或許是因為顏堇昀的狀態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又或許是因為對他們兩人間的表兄妹關系堅信不疑,最終還是緩了臉色點了點頭,“是餓的吧?我本來是想過來叫你們下樓吃飯的……顏小姐這樣還能下樓嗎?還是我讓阿姨分出一份菜,拿上來吃?” 7捧觀音土樓孝珩和于佩佩下樓去了, 只留顏堇昀一個人在屋里躺著——倒不是他們兩個太冷血, 樓孝珩一開始還試圖表示顏堇昀不能一個人在屋里呆著,需要人陪, 暗示自己也在樓上吃午飯就好。沒想到于佩佩聽出了他的潛臺詞之后,立即表示自己也不是非得在餐廳吃飯, 可以把飯菜端上來, 仨人都在這屋里吃。最后, 還是顏堇昀堅持讓他們兩個下樓吃飯, 說自己在床上躺著睡一覺就好, 才終于把他們兩個打發出去。于佩佩一開始還有些放心不下, 但是當樓孝珩握著她的手腕把她帶出房間的時候,她頓時就把顏堇昀忘在了腦后。好在樓孝珩幫顏堇昀帶上了房門, 讓她可以在一個安靜的環境內好好休息。顏堇昀閉上眼,不知不覺睡了兩個多小時才醒過來。窗外陽光正好,顏堇昀的心情卻半點都好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