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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顏堇昀的心底對這個檀木箱子有一種沒有緣由的信任——要不是樓孝珩就在一邊,并時刻提醒,沖在她前面,說不定她早就打開這個箱子了。但是看著樓孝珩慎重其事的樣子,心里也不是沒有波動。她默默往后退了幾步,讓出約有一米的距離,樓孝珩這才滿意地從口袋里拿出一副介于黃色和白色之間的、看上去有點臟兮兮的手套,鄭重其事地戴在手上。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他這才用一根及細的銅絲,對準了生銹的銅鎖——他的動作驀地定格在那里,過了幾秒,頭垂得更低,像是要貼在箱子上一般。“怎么了?”顏堇昀問。“這個銅鎖怎么沒有鎖眼……”“我看看。”顏堇昀不顧樓孝珩眼神的阻撓,幾步走到木箱子前,手一探,將將觸碰到鎖扣,稍一使力,檀木箱的蓋子就這樣被掀開。一時頗有些尷尬,兩人對視一眼,又驀地同時微笑起來,樓孝珩終于放松下來,“到底是你家的東西,外人就是動不得。”顏堇昀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只盯著箱子里的東西,“箱子里有什么?”箱子里的東西不多,不過一個錦緞袋子和一張倒扣的老照片。那個錦緞袋子做工精致,但是在樓孝珩和顏堇昀眼中卻不是什么新鮮玩意兒——乾坤袋,顏堇昀如今也有一個了,顏家祖上留給后輩一個乾坤袋,甚至把所有家族秘法和值錢、得用的寶貝都藏在這乾坤袋內都不是什么稀奇事。顏堇昀心里還是更好奇那張倒扣著的老照片,“這是什么照片?”“我來。”樓孝珩輕輕攔了她一下,探手進去拿出那張照片,“這是……”說是老照片,卻沒有老到黑白照片的地步,照片上簡單幸福的一家三口,就算不認得被父母抱在懷里吮吸手指的嬰兒,這對年輕夫妻的相貌兩人也都不陌生。“爸爸和媽媽?”顏堇昀一臉驚喜地看著這張照片。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樓孝珩的手腕——樓孝珩下意識地想要向后一躲,卻直直地對上顏堇昀的瞳仁,他呼吸一窒,躲閃的動作剛做了個起始就無以為繼。顏堇昀小心翼翼地翻轉樓孝珩的手腕,好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這張照片……我家里也有一張,是同系列的,動作有些許不同,但是我爸媽身上穿的是同一身衣服。”她感懷地看著這張照片,略失了一會兒神,才注意到照片下方有一行字跡輕淺的小字。“這寫的什么?”她瞇起眼睛,試圖辨認,“xx年……”“是不是拍照的日子?”樓孝珩也回過神,避開顏堇昀垂下的鬢發,仔細看著,“好像是用鉛筆寫的一個日期。”“唔,那可能是拍照的日期吧。”那行字并不長,顏堇昀看了一會兒,到底沒有看出其中藏有什么有效信息。照片雖然寶貴,但是對她來說也只是懷念的價值大過其他。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習慣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把照片珍重地夾到筆記本中間,放回包里收好。“還有一個乾坤袋。”樓孝珩拿出箱子里僅剩的一樣東西,用紅繩銅錢在上面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什么異樣之處,就直接遞給顏堇昀,“你收好回去慢慢翻看吧。”乾坤袋內可以藏不少東西,或許就裝著顏家最貴重的那些秘籍和寶貝,樓孝珩為了避嫌,也不會要求顏堇昀當下翻看。顏堇昀卻對這東西并不放心——她更愿意當著樓孝珩的面打開乾坤袋,起碼確定一下里面的東西是否無害。不然若是真出了什么問題,樓孝珩不在,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自保。她輕輕解開乾坤袋的系繩,一臉詫異,“封住的?”“ 9戶秦都人家血緣究竟有多么奇特,只看這一滴血剛一滴上, 乾坤袋的系繩就自動解開, 就能窺見一斑了。顏堇昀顧不得驚嘆, 她當下就把手伸進了乾坤袋內——因為先前也有一只,所以她已經對乾坤袋的內部構造很熟悉了,她的手上下摩挲片刻, 只拿出來一本老舊的筆記本。只有一本筆記本。顏堇昀看了幾眼封面才打開,第一頁上只寫了一句話:“無從無道始知道, 無處無服始安道, 無思無慮始得道。”她猛地合上了筆記本。“怎么了?”為了避嫌, 樓孝珩剛剛就站到了幾步之外,此時只看到顏堇昀打開、又猛然合上筆記本的動作, 以為出了什么事。“沒什么。”顏堇昀搖了搖頭, 將筆記本放回乾坤袋內,收到包里放好。“是一個筆記本, 我回去再細看吧。”樓孝珩眸光一閃, 眨了眨眼壓下眼底的情緒, “也好。”箱子里唯二的東西都被檢視完畢,兩人有匆匆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到底沒發現別的有用的線索, 就往別處去了。顏家老宅看著不算大, 但是里外翻找起來還是花費了兩人不少工夫——特別是他們的尋找是漫無目的式的, 中午繞出去簡單吃了點東西, 又回來找了一個下午, 可惜并無新的線索。“好歹不是無功而返。”在送顏堇昀回去的路上,樓孝珩只好這樣安慰她。顏堇昀自己不見得有多失望,她有一瞬間還琢磨著要不要說點什么安慰一下樓孝珩呢。顏家老宅對于她來說是一點情懷,空無一物反而讓她沒什么心理負擔——要是真的空無一物還倒更好,現在是多少找到了一點東西,還是兩樣最能勾引出她的傷懷的東西。照片也就罷了,特別是那本筆記本,她心里好奇得很,卻又不方便當著樓孝珩的面打開研究,因此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樓孝珩的車剛一在酒店門前聽穩,顏堇昀就解開了安全帶,“多謝你今天陪我過去……”邊說邊握住車門把手,準備下車。“阿昀。”樓孝珩猛地
叫住她,讓顏堇昀頓了一下,“后天就是中秋節了……”他的唇上下開合了幾下,想說些什么,卻又欲言又止,最后只提醒了一句,“你到時小心些。”顏堇昀看著樓孝珩,起先帶著些疑惑,聽了這話之后卻放松下來,“我知道的。”她笑著頷首,“我到時當然會小心——但是有你在,還有淼淼,我也沒那么擔心。”這句話明顯取悅到了樓孝珩,他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柔和,但是很快又皺起眉頭,“祭祖的時候各家小輩都在,但是開會那天,方淼是沒資格參加的——他們家小一輩也只有方焱有資格列席。而且你家情況特殊,到時候在座位安排上,你和我們也不一樣。到時候萬一真的有什么話問到你,你只能自己拿主意——你要做好這個準備。”“我能有什么主意呀。”顏堇昀失笑,又在樓孝珩的視線中努力恢復正色,“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開會要說什么,甚至說的是什么,能有什么主意?”樓孝珩抿了抿唇,“這一次肯定要說進始皇帝陵的事。”“這事難道還有有什么波折?會有人不同意?”顏堇昀微微瞪大了眼睛,“我聽你之前的意思,還有前兩天方焱哥還有曹飲熙告訴我的,還以為這事你們幾家早就溝通好了,有了定論了呢。就連……”她頓了一下,帶著點尷尬,“聽說就連張家都大力支持……”這話說出來,就是從側面承認了她曾經和別人八卦過九氏之間的關系,特別是樓家和張家之間的關系——若是不知道樓家和張家關系不好,她何必特意提出張家,又吞吞吐吐?“我就是覺得……”樓孝珩的眼底藏著憂慮,“我爺爺和我爸都說張家這次是終于想通了,不再為了那些陳年舊事和我們家不對付,終于懂得了顧全大局——我卻不這么看。事有反常必為妖,早些年不知比這嚴重多少的事,甚至直接關乎九氏存亡的事他們家都一定要和我們家作對,這件事上怎么就忽然轉性了?”他搖了搖頭,“我就是白囑咐你一句。”話說到這里,似乎雙方都沒有了繼續下去的理由。顏堇昀低頭思索了片刻,才抬頭會給樓孝珩一個淺笑,“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小心的。但是始皇帝陵,既然是一定要去的,那么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就算他們家不同意,或是另有目的也無妨,我既然之前答應了你,就一定會陪你找齊那幾樣東西。”
中秋節算是合家歡的大節日,雖說比不上春節那樣得百姓看重,但是大街小巷過節的氣氛也很濃厚。顏堇昀一大早坐著方焱的車去到九氏祠堂——祠堂竟也是新建好的,就在樓家新宅子的后身處,方焱和方淼領著顏堇昀走過去的時候,祠堂外已經微聚了不少人。“祠堂里都供奉著誰啊?”顏堇昀踮起腳尖看了看,“九氏延綿至今,這間屋子放不下那些牌位吧?”“這里面一共就只有九個牌位。”方淼挽著顏堇昀的胳膊,“就是九氏的先祖,牌位上的字都已經模糊不清了。”她壓低了聲音,湊到顏堇昀耳邊,“拜的是誰還不好說呢,都是虛應故事。”顏堇昀忍著笑,拍方淼一下,同樣壓低了聲音,“我是無所謂,你家里長輩都還在呢,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可還得了?”“所以我當初才一心想要出去上學啊。”方淼吐了吐舌頭,“有哥哥和弟弟在,我爸媽看我沒那么緊……可惜還是被他們給抓回來了。”“也是為了你好……”閨蜜二人站在角落里咬耳朵,方焱卻不能這樣躲懶,已經混跡于人群中,開始四處和人打招呼問好了。不一時帶著方淮新走了過來,“昀昀來啦,正好,幾家長輩都在那邊,張家和曹家的叔叔伯伯們早就想著見一見你了,我帶你過去跟他們打聲招呼——都是很和善的老人家,不要怕。”顏堇昀即便心底懶于應酬,但是她既然來了,就代表著顏家,在她的心底自然也是不愿意給老顏家丟人的,只好用眼神和方淼示意了一下,就跟著方淮新走到了人群聚集最密集的那一個區域。秦都九氏,從古延綿至今,大部分依然健在的人家都遵循著老舊的家族規矩:一族之長掌握著族里大部分的生意命脈,族人們當然也可以另尋生計,但是若是想要依靠家族勢力……那就必須把族長給哄好了。也因此,顏堇昀總覺得,九氏中秋祭祖之所以能來這么多人,并不是因為大家對這幾位虛無縹緲——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祖先存在什么敬意,而是想要借機討好族長,起碼在族長面前露個臉,萬一能留下些印象,自己家里來年的日子興許就能好過多了。即便有方淮新這位一族的族長繼承人帶路,顏堇昀還是頗費了些力氣才擠進人群中央——這一塊地方被眾人圍著,但是區域內卻并不擁擠,大部分人都自覺不經召喚不會往前僭越一步,給幾位老族長留出足夠他們放心談話、自由呼吸的區域。“哦,是淮新帶著顏家的小姑娘來了。”。他拄著拐杖,帶著一副玳瑁邊的眼鏡,身上穿著一襲中山裝,看上去不再老態龍鐘,更像是一位受人尊敬愛戴的主事人了。“她就是顏家還剩下的那個小姑娘啊。”樓遠章身邊站著的老人顏堇昀沒有見過,但是看舉止做派,也一定是九氏之中某位舉重若輕的大人物。顏堇昀剛走過去,喚了聲“樓爺爺好”,樓遠章就笑著對旁邊的老人介紹:“來來來,這位是你張爺爺——老張,這就是顏言的閨女,一晃不見,都長這么大了。”張鏡昌的視線落在顏堇昀身上,顏堇昀不自覺地就屏住呼吸,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她下
意識地覺得張鏡昌看著她的目光是帶著幾分打量的,而這打量之中,又暗藏著別的目的。“能把她找回來,你們家頗費了一番功夫吧?”張鏡昌很快就收回視線,專心對著樓遠章,說那些綿里藏針的話。“聽說你那位寶貝孫子,特意過去找人的?”顏堇昀站在一旁聽著只覺得尷尬,張鏡昌的話里或許沒有那樣的意思,但是這話聽著就讓人覺得……“昀昀,過來和曹家伯父也打個招呼。”方淮新顯然早就對這種情況有所準備,他自然地招呼著,將顏堇昀帶開,并小聲解釋,“這兩位叔伯一見面就這樣,這兩年已經好多了……”一抬頭,看見衛瑛一個人站在樹下,舉著手機,又問顏堇昀,“我聽說你已經見過你衛姑姑了?”“是,已經見過了。”“那就不用特意過去打招呼了——衛家情況簡單,你衛姑姑就是當家了。”他幾句話又介紹了一點衛家的情況,就已經走到了互為親家——自然是隱形同盟的衛老爺子和曹老爺子面前,“昀昀,這位就是你曹爺爺……”“曹爺爺好。” 10戶秦都人家就算再大家大族, 歷史傳承再久, 祭祖這項活動的流程都大差不差, 區別不過是對于細節的在意和雕琢程度罷了。九氏祭祖也并沒有什么特殊的環節,就是各家老一輩家主先上前給祠堂里供奉的九塊牌位鞠躬敬香, 然后按照年齡、輩分, 族人依次上前, 60歲以上的老人只要鞠躬即可, 60歲以下的,除非特殊情況,不然一律下跪磕頭。所謂特殊情況, 也幾乎就是針對張家那位嫡孫的——張津諾不良于行, 平時就只在張家大宅里起居,偶爾出門也都是坐在輪椅上,不經人攙扶都站不起來。這樣的情況下,再讓人家下跪磕頭,可就太難為人了。除他外,別的小輩一律都要磕頭, 即便按照年紀分成幾撥,每一撥人的人數也不在少。祠堂屋內跪不下這么多人, 那就跪在院子里, 蒲團不夠用,就直接跪在石板地上——幾家人的嫡系小輩更是沒有任何特權, 既不能在敬香后坐在條案兩邊的圈椅上, 也不能在磕頭之后去外面喝茶。顏堇昀心底不無抱怨, 但是除她外,兩邊的人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件事,無論是跪在石板地上,還是一站兩、三個小時都視若等閑,男女老少——連幾歲的孩子都規規矩矩的,不吵不鬧,顏堇昀也只好把不滿壓在心底,盡量不流露出來。祭祖的時間難挨——但是在和張鏡昌在會上輪流發言,說的大多數話顏堇昀都聽不懂、也沒喲興趣。她又不好意思偷著玩手機,只好將目光投放到會議桌邊的人身上。偶然對上樓孝珩的目光,兩人同時一愣,視線錯開的時候唇邊都噙著一抹笑意。莫名地,顏堇昀就覺得自己好像沒那樣孤獨了,雖然她還是對他們開會時說的那些話不感興趣,但是……一直處在走神狀態下,所以當顏堇昀反應過來的時候,樓遠章和張鏡昌已經開始爭辯了好久,顏堇昀頗琢磨了一陣子,才聽明白兩位年紀加在一起恐怕超過了150歲的老人家在爭吵些什么。“老張啊,我的意思,這事既然關乎到九氏上下,那么就該大家一齊出力,共渡難關。本來嘛,這件事合該咱們這些老家伙料理的,就算不是咱們,也該是下一代——到不了孫子輩上。但是,情況你也知道,孝珩和顏家小姑娘是無論如何都脫不出去的,老曹和老衛也都說了,這對于小輩來說,也是一個機會。你家的情況大家都知道……”“我家什么情況!”樓遠章一句話正戳中了張家人的心結,如果說張鏡昌先前還顧及身份面子,此時就是徹底撕破了臉,“你是什么意思?”“我是說——”樓遠章不徐不疾地解釋,“各家的小輩都借著這個機會出來歷練一番,也挺好,阿瑛不是都答應了從衛家小輩里挑選一個出來在外圍幫忙?津諾或許也能……以后他們這些人就是九氏的未來,從現在開始互相熟悉起來,也沒什么不好。”顏堇昀總覺得樓遠章原本想說的并不是這些嗎,他一開始應該是想提一句王恒或是張津喻的,可是被張鏡昌一句話懟的沒了下文——這時候要是真的提了這兩個候補人選,兩家人可就真的撕破臉了。不過,樓遠章不愧是當家多年的實權人物,這個隨手拈來的說法也足夠冠冕堂皇,就連張鏡昌都找不出反駁的點,深呼吸了幾下,才勉強順了氣,“就按你說的吧。”之后又是一段長篇大論似的討價還價,顏堇昀剛被爭吵拉過來的思緒又很快飄遠,她想到剛剛樓遠章提到的那句話:這件事,樓孝珩和她是無論如何都脫不出去的……這是為什么呢?當然,在樓孝珩輕輕敲了一下拐棍,就愣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既然諸位已經達成共識,那么后續的行動也可以開始了——孝珩,小昀,你們兩個準備一下,下一個朔月日經輪回巷入始皇帝陵,到時候飲熙和小焱會在輪回巷內接應你們,張家和衛家負責外圍——”他有條不紊地安排一番,又征詢似的看了看左右兩邊,“那就這樣?”“就這樣吧。”各方都對這樣的安排表示滿意——除了顏堇昀。不過,她也想不出自己能提出什么不滿意的地方,會議她參加了,但是幾乎全程走神,這又怨不了別人。家主們紛紛在自家小輩的服侍下起身,顏堇昀猶豫著,她有一肚子的疑問,卻又不知道到底該問誰才好。方焱扶著爺爺走到顏堇昀面前,還不忘停下來邀請她,“昀昀,等下要不要來我家玩?淼淼說小森
和垚垚難得回秦都一次,已經訂好了晚上的包廂,說大家一起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不用了。”顏堇昀搖了搖手,客氣地回絕,方森和方垚是方焱和方淼的堂弟堂妹,都是大學生的年紀,顏堇昀同他們都是和樓孝珩這對祖孫身上,樓遠章正拉著孫子囑咐什么,樓山傾安靜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方焱的臉色露出一抹了然,“你等下還有話想問樓爺爺吧?我們也知道,你肯定是要問的,但是樓爺爺不說,我們也不好私下告訴你——”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方老爺子的神色,輕咳一聲,“那我和爺爺就先回去了,昀昀,不用擔心,我們方家是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這話——簡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