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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高大英俊的青年親熱喊了一聲,走到秦斐跟前,彎腰在他臉上親一口,“我買了你愛吃的煎餃。”
秦斐素了幾年,昨晚吃到撐,睡完一覺再看這張臉,腿根仍止不住發抖,他伸手推開青年,起身往衛生間走:“我洗漱,你先吃。”
青年放下早餐,轉身去扶他。
秦斐在家磨蹭了好一陣才出門,到顧家已經快八點。
池夏等他許久,都快沒脾氣了:“你是爬過來的嗎?”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我事情多著呢。”秦斐腰疼得站不住,矮身往沙發上坐,“說吧,喊我過來做什么。”
沒聽見回話,秦斐抬頭,看見池夏的動作嚇得臉色大變:“你干什么!”
池夏一臉淡定,接著往下脫褲子:“肚子不舒服,你檢查一下。”
“等等!”秦斐上前按住池夏的手,扭頭往邊上看,好在客廳里就他倆,他飛快幫池夏將褪到大腿的居家褲穿回去,“不能在這里脫,上樓。”
因為池夏不愿去醫院,顧睿嚴便讓秦斐將產檢需要用到的一些醫療器械弄到家里,清出一間房當醫療室。
“你走快點,慢吞吞的。”
秦斐悄悄扶了把酸疼不堪的腰,掃了眼前面健步如飛的人,心里直犯嘀咕,顧睿嚴在的時候這家伙弱得跟林黛玉似的,打個噴嚏都嫌累,上下樓要人抱,顧睿嚴一不在就變這么勇猛,說不舒服,罵人卻中氣十足,爬樓梯比他走平地還快。
真是邪了門了。
池夏推門進入醫療室,往床沿一坐,二話不說動手扒了褲子,速度快到秦斐來不及阻止。
“你——”秦斐趕忙拿毯子蓋住他,“不用脫褲子,你穿上。”
“上回肚子疼流血,去醫院,那個醫生就叫我脫褲子。”對方還說不脫不行,池夏心思簡單,盯著秦斐的眼睛,懷疑顧睿嚴不在他就不盡責,“不脫褲子怎么檢查?”
“那時是那時,如今不一樣了,不用脫,你躺下,把肚子露出來就行。”
池夏一臉不相信,秦斐對著他好一通解釋,池夏聽得云里霧里,好歹是沒再要求秦斐詳細“檢查”他的身體。
做完彩超,池夏坐起來,拿紙巾拭擦腹部的耦合劑,末了將紙往垃圾簍里一扔,冷不丁對秦斐說:“你緊張什么?”
“我?我有嗎?”
“那你離我那么遠做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秦斐下意識瞄一眼室內監控,心里發苦,暗道:你是不會吃我,但你哥可不一定。
“放心吧,在我眼里只有我哥是男人,其他都是進化成功的猿猴,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池夏整理好衣服,走到秦斐身側,盯著設備屏幕上令人眼花繚亂的各項數值,耐著性子問,“有什么問題嗎?”
秦斐說問題不大,讓池夏在床上靜養幾天,下樓和營養師溝通一番,臨走前又叮囑池夏,上下樓時要注意,別像以往那樣蹦蹦跳跳。
池夏困了,敷衍地點點頭,揮手送別秦斐,轉身回房睡覺。
池夏謹遵醫囑,乖乖在床上躺了四天,各種滋補湯水下肚,感覺腰又粗了一圈,晚上跟顧睿嚴視頻,撩起衣服對著鏡頭:“哥,你閨女想你了。”
顧睿嚴視線落在鼓起圓潤弧度的雪白肚皮上,笑說:“你怎么知道是閨女?”
“我猜的。”池夏靠在床頭,輕輕撫摸肚子,深夜寂靜,他在壁燈暖黃的光線下哀怨嘆氣,軟聲喊他,“哥~”
顧睿嚴轉動攝像頭,池夏這才注意到他周邊環境,眼睛一亮,來了精神:“哥,你在機場?”
“嗯。”顧睿嚴隔著屏幕輕撫池夏臉頰,哄道,“睡吧,等你醒來我就到家了。”
聽他這么說,池夏哪還睡得著,一秒鐘不想浪費,想聊到上飛機。這回顧睿嚴言而有信,說五天之內回來,沒騙他,池夏按捺住興奮,在床上翻個身,問顧睿嚴:“給我帶禮物了嗎?”
顧睿嚴說帶了,池夏問是什么,顧睿嚴保密,說回去給他驚喜。
顧睿嚴出國沒和池夏說實話,池夏對楊茜生病的事毫不知情,只以為顧睿嚴去維也納是處理工作上的事,他盯著視頻里顧睿嚴消瘦不少的臉龐,心疼道:“哥,你看起來很憔悴,是不是熬夜了?”
“嗯。”顧睿嚴在VIP候機室的沙發里換了個坐姿,抿一口咖啡,說,“沒你在身邊,睡不著。”
池夏讓甜膩的情話哄紅了臉,在被窩里悄悄夾緊腿:“那你休息一會,我不吵你了。”
顧睿嚴到家時,池夏還沒起。
他昨晚沒睡好,十點鐘被吳媽叫醒,填飽肚子又回房補眠,一覺睡到下午兩點,爽歪歪,夢里面全是昨夜翻來覆去肖想的美事。顧睿嚴將捂暖的手伸進被窩,池夏還以為在夢里,捉著那手往腿間按,暖熱身軀黏糊糊挨過去,哼唧著喘,一聲“哥哥”叫得跟發春的貓兒似的,令顧睿嚴頃刻間亂了呼吸。
顧睿嚴大衣未脫,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他彎腰半伏在床上,盯著池夏眼下淺淺的青灰,怕擾亂夢中人,勉力克制著,小心翼翼幫他紓.解。
“嗯……”
池夏額間滲出細汗,緋紅臉頰埋入枕頭里,喘息急促起來。顧睿嚴擔心他呼吸不暢,將被子往下拉,池夏身上寬松的純棉衛衣跟著下滑,顧睿嚴目光落在雪白圓潤的肩頭上,沉默兩秒,低頭印下一吻。
鴉羽般的長睫微微一顫,池夏睜開眼,隨著混沌的視野變清晰,一張熟悉的臉龐在眼前慢慢放大。池夏一臉茫然,直到微張的嘴唇被含住輕輕吮了一口,鼻間充斥著令人心安的熟悉氣味,池夏才猛然回神:“哥?”
“嗯,”顧睿嚴伸臂將池夏撈進懷里,低頭又狠狠親了一口,說,“我回來了。”
池夏心神微顫,被顧睿嚴握在手中的器官跟著輕輕脹跳,顧睿嚴配合默契,加快速度套.弄,池夏蹙眉揚起脖頸,急促的哼喘夾雜細微哭吟,不消片刻哆嗦著射.了顧睿嚴一手。
顧睿嚴將池夏擁在懷里安撫了一陣,而后下床進衛生間,洗完手出來,脫下大衣,倒來一杯水,喂池夏喝下,又倒一杯給自己。
池夏看他喝完,緩過了勁兒,從床上坐起,朝顧睿嚴伸出雙手,顧睿嚴擱下水杯,坐到床沿擁他入懷,習慣性拍撫后背:“累了吧?”
池夏耳朵尖泛紅,輕輕搖頭,顧睿嚴摸他隆起的肚腹,嗓音溫柔:“辛苦了。”
池夏不辛苦,他覺得顧睿嚴才是真累。
顧睿嚴是倦了,為私事出國幾日,積攢了不少工作,長途飛行未曾合眼,抱著池夏說了會貼心話,他進浴室洗澡,出來幾乎是沾枕即睡。池夏心疼壞了,不敢吵他,陪著躺了兩個小時,憋不住起來上廁所。出來換身衣服,到床邊偷偷親了顧睿嚴一口,下樓覓食去了。
顧睿嚴醒來天色已暗,懵怔片刻,察覺懷中有異,低頭,摸到抵在胸前的一雙腳。他伸手擰亮床頭燈,掀開被子,見池夏頭朝床尾睡,腳擱他胸前,嘴唇微張,露著肚皮睡得很香。剛開始肯定是躺他懷里的,也不知怎么睡著睡著就掉了個兒,顧睿嚴讓這滑稽的睡姿逗笑,幫池夏將睡衣拉好,池夏白天睡夠了,玩了許久游戲,顧睿嚴一直不醒,他是等得無聊才睡著,在顧睿嚴抱著他往床頭移動時醒轉,迷糊著哼一聲,懶懶勾住顧睿嚴脖子,湊上去親他下巴。
“哥,你醒啦。”
睜眼閉眼都是懷中這人,顧睿嚴心里滿足得不行,一手兜著池夏屁股輕揉:“一秒鐘都離不開,就這么舍不得我,嗯?”
“是啊,舍不得。”池夏神思恢復清明,沉睡的欲.望跟著蘇醒,坐在顧睿嚴懷里扭腰,“哥~”
聲音嬌軟,尾音拖得老長。
兩人在一起這么些時日,這點默契還是有的,顧睿嚴低頭在他頰邊輕啄一口,手從睡衣下擺伸進去,熟門熟路直奔要害。池夏受驚似的猛一抖,大腿夾住顧睿嚴的手,短促哼了一聲,那手靈活晃動,手指揉開潮熱肉.唇,帶著試探的巧勁輕輕探入,池夏一下繃緊腰肢,濕熱穴壁牢牢纏住入侵的手指,顧睿嚴讓那強韌的吸附力裹得寸步難行,額頭見汗,強忍住將人按在身下狠狠蹂躪的沖動,緩慢深吸一口氣,嘴唇輕碰池夏耳廓,啞聲說:“幾天不見,咬這么緊,是不讓進了?”
池夏耳后紅了一片,放松下肢任那修長手指隨意進出,攪弄片刻,腰軟腹酸,身體里似有一池溫水即將傾瀉,細白脖頸覆滿細汗,池夏哭喘搖頭,顫栗著去推顧睿嚴的手,孕期過于敏感的身子禁不住撩撥,他要不行了。
“哥,嗯……!哥……”
顧睿嚴突然抽手,池夏更難受了,淚意朦朧的眼哀怨地望過去,瞥見顧睿嚴唇邊一抹淺笑,那人故意問:“要不要?”
池夏空虛得不行,濕.癢難耐,分開兩腿跨坐到顧睿嚴身上,紅著臉喘氣:“要,給我。”
顧睿嚴硬得快要爆炸,扶著池夏腰身慢慢插.進去,控制著力道在濕而緊的穴.道里來回頂撞。池夏隨著他的動作起伏,身體被撐開,填得滿滿,他快活極了,攀著顧睿嚴的肩膀無所顧忌地呻吟,雪白大腿顫栗不斷,緊繃,出汗,然后在某一時刻突然用力收緊。
池夏被最后那一下深頂爽哭,顫抖著抱緊顧睿嚴,在他后背留下數道凌亂抓痕,哆哆嗦嗦地一緊一縮,淋漓春.水噴涌而出,洇濕身下床單。
顧睿嚴仰頭喟嘆,爽得頭皮發麻, 舍不得拔出來,深深頂埋在濕軟的穴道里,待池夏緩過來,耐不住扭腰蹭他,才又動起來。池夏臉頰熱度未消,腹下酸慰快意又起,汗濕的手臂纏住顧睿嚴脖子,軟膩喘息,貼在耳邊夸他,好厲害,好舒服,沒察覺顧睿嚴眼神變化,又補一句:哥,你別憋著,可以再深一點。
瞎撩欠收拾,顧睿嚴不忍了,掐著池夏的腰往下按,深深頂進去。池夏顫抖得厲害,才幾分鐘就熬不住了,扶著肚子讓他慢點。
這回卻怎么求都沒用了。??
吳媽熱好飯菜,上樓來,徘徊片刻,聽里頭兩人似乎沒有休戰的打算,便悄悄下樓了。
池夏吃了幾天素,一時嘗到甜頭,美得不行,一見著顧睿嚴就纏著他要,回國半個月,顧睿嚴幾乎沒一晚閑著,有一回甚至工作到一半被池夏硬拉回臥室,顧睿嚴不從,他便挺著大肚子耍賴。
小家伙仗著自己受寵,無法無天,顧睿嚴實在是拿他沒辦法。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放縱且膽戰心驚地過著,好在產檢結果一切正常,小顧在池夏肚子里茁壯成長。從30周開始,池夏便被哄著改了產檢的地方,這天周末,顧睿嚴牽著池夏的手離開醫院,醫生建議孕后期多走動,有利于順產,池夏懶得跟條蛇似的,一天到晚不是躺在沙發里就是盤他身上,顧睿嚴打算帶他散散步。
天氣漸熱,顧睿嚴撐一把黑傘,池夏挽住他胳膊,沿著街邊人行道慢悠悠前行,離預產期還有二十天,他抬手撫摸高高隆起的肚腹,回想醫生的話,心情舒暢。
“腿長個子高,肯定是隨你,真好。”小顧也不知是不是隔著肚皮聽到,高興地踹了一腳,池夏扶著肚子停下,顧睿嚴關切側頭:“怎么,又踢你了?”
小顧連著踢了幾腳,小肉團子賊有勁兒,池夏皺眉,待他停歇,緩緩吐出一口氣,一巴掌拍肚皮上,罵:“小兔崽子。”
一扭頭,見小顧他爹微微蹙眉,眼里有明顯的不贊同。
“不高興了?”
“嗯。”
“因為我打你兒子?”
“因為你打我老婆。”
池夏呆愣數秒,而后紅了耳廓,咬唇偷覷來往行人,伸手去扯顧睿嚴衣袖:“哥,我走不動了。”
顧睿嚴不信他:“這才走了幾百米。”
池夏雙手往下,托住沉甸甸的肚子:“它老往下墜,我難受,真走不動了,我們回車上吧。”
顧睿嚴從他面上瞧不出真假,但肚子沉是真的,池夏胃口實在好,見了什么都想吃,攔都攔不住,顧睿嚴近來越發擔心,怕到時胎兒太大,生產困難。
“哥~”池夏又扯袖子。
罷了,不走就不走吧,顧睿嚴暗嘆一口氣,將傘給池夏,讓他等著,他去開車。
回家路上,池夏陷在座椅里,一句話沒說,顧睿嚴以為是小顧在里頭鬧騰讓他不舒服了,打開副駕車門,要去抱他,手伸過去卻被池夏捉住,顧睿嚴低頭,被池夏一口親在下巴上:“老公~”
顧睿嚴愣住。
池夏飛快調低座椅,往邊上挪,緊接著一把將顧睿嚴扯進車里,按坐下去。這人挺著碩大的肚子,動作卻異常敏捷,絲毫不像一個即將臨產的人。
顧睿嚴到了這時才反應過來池夏要做什么,坐起一半又被抵著肩膀按回去,池夏一把扯掉礙事的褲子,分開兩腿跨坐在顧睿嚴身上,很有心機地捉著他手放自己肚子上,等對方停止掙扎,才伸手捏住顧睿嚴下巴,俯身下去一口親在唇上。
“誰讓你在大街上喊老婆的。”池夏熟門熟路地從扶手箱里摸出個安全套,拍在顧睿嚴胸前,“你老婆高興了,要辦你,脫褲子。”
空間有限,磨蹭許久才進入正題,池夏騎在顧睿嚴身上,話撂得狠,真辦起來卻有些力不從心。沒辦法,揣著小顧呢,身子實在太沉。
顧睿嚴幫池夏擦汗,接著小心對調兩人位置,池夏舒舒服服躺下,張開兩腿盤住顧睿嚴的腰,勾著脖子邀他進入。顧睿嚴撩起池夏衣擺,喘息粗沉,頂進去,邊動邊揉他胸,池夏難耐地挺起胸膛,呻吟聲黏綿酥軟,濕熱穴壁瘋狂絞緊,吸得顧睿嚴差點失控。
做完收拾一番,顧睿嚴拿毯子裹住池夏,抱著回屋,剛踏進浴室,突然聽他“哎”一聲,這叫聲來得突兀,顧睿嚴嚇到,第一反應是低頭看池夏的肚子:“怎么了?”
池夏揪著他衣襟,擰眉抽氣:“抽筋。”
顧睿嚴轉身出去,將池夏放床上,小心幫他按摩小腿肚,放松肌肉。池夏臉埋入枕頭,頸側滲出細汗,慢慢緩過來,他試著動了動右腿,對顧睿嚴說:“好了。”
孕期抽筋的原因有很多,低鈣血癥、睡姿不對,也有可能是飲食方面的問題,顧睿嚴查過資料,也咨詢過醫生,都清楚,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和池夏做親密的事。池夏被晾了一星期,急壞了,吃過晚飯迫不及待上樓,隔著書房門撒嬌,顧睿嚴在開視訊會議,沒理他,池夏撓了會兒門,累了,捧著肚子喊哥哥,得不到回應,癟著嘴回屋睡覺。
又一星期過去,肚子愈發沉重,池夏每天揣著小顧上下樓都累得不行,也沒力氣求歡了。午后,池夏懶洋洋躺在沙發里看電影,顧睿嚴見他老實了,端著杯牛奶過去,池夏委屈巴巴叫了聲“哥”,坐起來,就著顧睿嚴的手將牛奶喝了,喝完不躺了,靠顧睿嚴懷里,按著發硬的肚子向他告狀:“他老踢我。”
離預產期只剩六天,顧睿嚴隔著肚皮安撫調皮的小家伙,低頭親了池夏一口:“辛苦了,再忍幾天。”
“不想忍了,除非……”池夏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顧睿嚴聽完瞪他一眼,屈指輕敲他腦門,將遙控器塞池夏手里,起身走了。
池夏求愛不成,低頭看高高隆起的肚子,伸手恨恨一戳:“都怪你,小兔崽子趕緊給我滾出來!”
哪里知道小顧竟是個聽話的乖孩子,當天晚上就急哄哄地要出來見爹媽。
池夏神經粗,只當又是小顧調皮,邊玩游戲邊按肚子,時不時皺眉停下來罵幾句,到十點鐘的時候,有點躺不住了,丟開手機下床,彎腰找拖鞋的時候冷不丁“嘶”了一聲,池夏伸手摸了摸陣陣發硬的肚子,頂著一腦門汗呆坐片刻,然后扶腰起身,走出臥室。
顧睿嚴不在書房,池夏扶著墻壁深呼吸,肚子下墜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之前是隔一陣疼一下,現在間隔的時間變短,疼痛感也變強,雖然仍在忍受范圍內,但這么長時間持續下來,也足夠折磨人。
池夏緩了會兒,擦擦汗,下樓去。
顧睿嚴出去了一趟,辦完事回來經過甜品店,買了池夏最愛的抹茶泡芙。池夏遠遠看見他從門廳進來,講著電話,邊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紙袋。
還剩五級臺階,池夏停下來喘氣。顧睿嚴保密工作做得好,朋友不知他已有老婆,馬上也要有孩子,在電話里約他周末聚聚,開玩笑說不能老想著工作,年紀不小,也是時候談談戀愛了,顧睿嚴笑笑,打算過幾日宣布脫單,順便炫一下娃,婉拒對方好意后掛線,抬頭卻見樓梯上池夏身形搖晃。
又一次宮縮襲來,池夏腿軟,悶喘著撞進顧睿嚴懷抱。顧睿嚴疾沖而來,近看池夏蒼白的臉色,心神大亂,被池夏裹著沖力的沉重身軀用力一撞,混亂之下竟也沒能站穩。
被汗水模糊的視野里出現短暫的扭轉和晃動,耳邊聽得“咚”一聲巨響,池夏心慌,咬牙撐起身體,看清身下的人,嚇得心臟停跳:“哥!”
他急急拍打顧睿嚴的臉,連喚幾聲。眼睫輕顫兩下,顧睿嚴醒過來,頓了幾秒,問池夏:“沒事吧?”
池夏紅了眼眶,說沒事,又說對不起,伸手要扶他起身,顧睿嚴輕輕拂開那手,自己撐著地板坐起來,捂著后腦坐了一會,撿起手機給秦斐打了個電話。
顧睿嚴給這一下摔懵了,秦斐到時,他還坐沙發里發愣,秦斐給池夏檢查,嘴里說了幾句什么,他沒聽清,直到秦斐一巴掌甩他肩上,大喊:“去醫院!”他才猛然回神,下意識站起來。
池夏踹了秦斐一腳,疼得滿頭大汗,仍不忘拿眼神兇他:“不許吼我哥!”
“先管好你自己。”說完俯身要去抱他,顧睿嚴這下徹底清醒,伸手推開秦斐,讓他去開車,隨后一把抱起池夏,轉身大步往外走。
沒想到這個時間點還能堵車,不知什么運氣。
汽車后座里,池夏縮在顧睿嚴懷里呼哧喘氣,汗水淌個不停,顧睿嚴什么也做不了,心急如焚。池夏熬過一波陣痛,長出一口氣,扭頭看顧睿嚴,啞聲問:“哥,你頭還疼嗎?”
顧睿嚴搖頭,有點暈。他小心攬著池夏,摸他高聳的肚子,很熱,也很硬,心下緊張,聲音也跟著繃緊:“什么時候開始的?”
池夏頭一回生孩子,也緊張,不敢瞎講,實話實說:“五點多開始疼的。”
顧睿嚴咬牙咬得腮幫子發疼:“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說。”
池夏猛一下掐緊他手腕,又忍過一陣疼痛,身體放松下來,這才開口說:“我以為還不到時候……哥,你別生氣。”
顧睿嚴不生氣,他是心疼。
吳媽收到消息走另一條路,比他們先到醫院。
池夏被顧睿嚴抱進病房,一沾床單便痛得弓起身子,醫生拉起簾子內檢,脫掉手套說:“開三指了,進待產室。”
池夏揪住顧睿嚴衣角,仰著慘白的一張臉,可憐兮兮:“哥,我怕。”
對每位母親而言,生孩子都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顧睿嚴又何嘗不擔心,他慌得手腳冰涼,眼前陣陣發黑,還想吐,強忍住了,攬住池夏安撫:“別怕,我陪著你。”
顧睿嚴果真全程陪同,進入單人待產室,先幫池夏換下濕透的衣服,然后坐床邊陪他說話,幫他擦汗,咨詢醫生意見后,時不時喂點蜂蜜水,間或喂他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就這么在不斷加劇的疼痛中又煎熬了四個多小時,到凌晨五點,池夏精神崩潰了,先前醫生問打不打無痛,他堅決不打,說自己扛得住,到了這會兒實在受不了,哭著喊著要打針,醫生再一次內檢,得出結果,宮口已開八指,這時候打無痛已經沒什么意義了。
進產房,顧睿嚴將池夏小心放到產床上。
池夏臉色慘白,汗如雨下,痛到神志不清,恍惚間聽到耳邊有人說:“夏夏,別咬自己,咬我的手。”他舍不得,擰眉撇開頭去,固執地咬自己嘴唇。他也不想咬的,可醫生不讓叫,讓他保存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池夏感覺肚子往下墜得厲害,小腹和會陰處更是疼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撕裂開來,池夏睜開被汗水浸濕的眼,哭著喊哥哥,委屈又害怕,渾身發抖。
醫生低頭看他下身,說:“可以了,開始用勁。”
池夏已經疼懵了,胡亂使了幾次勁,全然不得要領。
“別慌,冷靜,深呼吸,吐氣……再來,力氣別用在臉上,用力踩住腳蹬,往下使勁,對,就這樣。”
猛一下疼得狠了,池夏卸掉力氣,淚水滾落下來,他崩潰地掐住顧睿嚴的手:“我不行,哥……我好疼……”
顧睿嚴低頭吻去他額上的汗,醫生看一眼顧睿嚴,不知他先前重重摔了一遭,只當是頭回見到生產的血腥場面,心理脆弱,給嚇到了,便讓旁邊護士沖一杯葡萄糖水。
顧睿嚴接過去,往里放根吸管,捧著小心遞到池夏嘴邊,池夏勉強喝下一口,下一瞬激痛襲來,醫生按住他肚子:“不要挺腰,貼住床,深呼吸,用力,不要停,再使勁,很好,再來一次,使勁……”
池夏都快疼瘋了,數不清使了多久的勁,耳畔轟鳴,兩眼發黑,才終于聽見有人說一句:“看到頭了……”
他激動得想哭,然后就聽醫生說:“別放松,再用力!”
再然后,他就真的哭了。
太他媽疼了。
“是個男孩。”
隨著一聲嬰兒啼哭落地,池夏全身放松下來,疲憊地閉上眼,就在這時,耳畔傳來人體倒地的重響,緊跟著護士的驚呼:“顧先生!”
池夏心下一緊,猛坐起來,暈眩中抓住一旁醫生伸來的手,低頭,見顧睿嚴倒在地上,那臉色,瞧著竟比剛生完孩子的他還要差上幾分。
“還沒好。”醫生見怪不怪,看了眼地上的人,讓護士喊人來抬,接著對池夏說,“躺回去,別亂動。”
池夏不放心:“我哥來之前摔倒,撞到腦袋了,趕緊讓醫生給他檢查一下。”
顧睿嚴被帶去拍CT了。
池夏從產房出來,回病房,他還沒醒。秦斐知道這倆的毛病,臨時讓人換了張規格最大的床。
離開產房時護士給準備了張輪椅,池夏沒要,自己走了回來,他慢慢爬上床,躺到顧睿嚴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顧先生,你有兒子了,高興嗎?”
“醫生說是輕度腦震蕩,對不起,都是我害的,肯定很難受吧,我還一直掐你,你疼不疼?我都疼死了……”
“怎么還不醒。”池夏湊上去親一口,抿嘴笑了下,在他耳邊說,“哥,你好嬌氣啊。”
顧睿嚴睜開眼,輕輕捏了下池夏的手,唇邊柔柔蕩開一抹笑:“我聽見了。”
池夏剛給他生了個兒子,正是膽兒最肥的時候,又湊上去咬了下耳朵:“聽見也不怕,我就說,嬌氣。”
顧睿嚴側身,忍過一陣暈眩,將池夏擁進懷里,輕輕拍撫他背。
“嗯,寶寶,睡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