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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睿身上還掛著大大小小的傷痕,經過檢測,確實都是沈郁的指紋,體內也有沈郁殘存的精液。
不管是行兇的匕首還是雜物室的門把,都存在沈郁的指紋和痕跡。
可即使這樣,沈郁外面的那些“小弟”,還是擅作主張,為他請了最好的律師,助他開庭。
開庭的那天風和日麗,庭堂的后面被記者堵得密密麻麻,新聞頭條在全省熱度第一不降,大街小巷,紛紛都在議論這起駭人聽聞的案件。
這次不僅是傷人的折磨過程令人毛骨悚然,還牽扯起了多年之前的“校園暴力同性戀變態”事件也跟著一同發酵。
爭議聲高居不下,各個版本的案件起因在網絡之上滿天飛,還有不少當初同個學校的學生站出來做人證,來宣揚所謂遲到的正義凜然。
而當初潘石屹在校外被打得半死的事情也不知道被誰傳出,也是沈郁當年指使,頓時又將沈郁和潘石屹的仇恨做了證據鋪墊。
莊嚴的庭堂之上,潘石屹由于殘疾,在醫院無法出庭,只剩下沈郁和池睿,互不相視,接受最后的判決。
沈郁的律師還在據理力爭,非說此件事情大有貓膩,必須再留有時間進行調查,而一旦最終判決,那翻盤的幾率只會越來越小。
可惜沈郁毫不領情,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自己當初校園霸凌池睿的事情,不管是毆打強暴,還是最后寒假的非法拘禁,他都一一承認。
只是在問及原因時,只是調笑般地道了一句,“大概…是當時因愛生恨吧?!?
等談到和潘石屹頭上時,他也只是無所謂地攤攤手,“誰讓他自作主張在當年曝光我和池睿的事情,要不是我當年狠狠地派人警告他,我指不定當時就入獄了。
“沒想到過了這么久,他膽子變大了,還妄圖想威脅我?我只好給他個難忘的教訓,讓他一輩子都說不出,寫不出任何東西。”
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經過,就這么被沈郁輕描淡寫地道了出來,話里話外皆是一種漫不經心的灑脫,好像不足為道一樣。
新聞記者們紛紛記錄,現場直播,不落下沈郁任何臉色和字詞。
“至于池?!?
沈郁扭頭極為的輕蔑和不屑,“老子肯上他是他的榮幸,他偏要和老子對著干,老子就不會讓他好過!”
如此細無巨細地將一切都給呈現出來,身邊的律師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法官警察們也從未見過如此直白的犯罪陳述,絲毫沒有解釋和甩鍋,將一切都以圓得通的邏輯,將一切都給串聯了起來。
只是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警察搜索沈郁的小賣部時,沒有搜查出任何違規的東西,不然,沈郁必死無疑。
落錘的剎那,全員起立。
在最后的退場時刻,沈郁突然暴走,用了所有力氣,掙脫了身上的束縛和警察的壓制,沖到池睿身邊一腳踹了過去。
池睿的后面受到重擊,栽倒在地,響聲很大,卻只是皮肉之傷。
“賤貨!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老子他媽一定弄死你??!”
現場一片嘩然,眾人皆站起了望,新聞記者瞬間蜂擁而至,閃光燈亮起了一片又一片。
“賤貨!”
“你給老子等著!”
……
沈郁紅著眼,邊罵邊被壓制著輸送推搡。
那是池睿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他看著沈郁狼狽地倒在地上,眼里凈是鮮紅,他被人拽著,眼里有著淚光閃爍。
他張開嘴,用口語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等著我,等我出來。
他的反抗遭到了重擊,他被警察擊倒,卻還在掙扎,孤注一擲地不愿放過見自己的任何一面。
現場的喧囂和維持紀律的聲音是那般大,可池睿什么也聽不見,他被隔離在了世界之外,一個只有看著沈郁遠遠離去的空間。
眾生喧嘩不羈,只有庭堂最邊上的角落里,平靜地坐著兩人,對此刻的鬧劇無動于衷。
“沈郁對池睿真是深情,也真是無情?!?
旁邊的男人默默地聽著,又小心翼翼地牽著他的手,“阿辭,結束了,我們回家吧?!?
“…嗯。”
庭審結束之后的夕陽很是綿延,盡顯落寞潦倒之態。
……
盡管是如此之大的案件,甚至在全國的新聞頻道之上都有熱播。但還是架不住時代的變遷和與時俱進,沒過幾個月,便消散得只余一些大概。
又是一屆高考的結束。
盛夏如火,烈陽焦灼。
一所監獄的角落里,正進行著當初的罪犯,和受害者的一次通話。
隔著一層玻璃罩,兩人都拿起電話卻無話可說。
沈郁似乎又滄桑了不少,和當初池睿剛回國看到的模樣差不多,還瘦了很多。
“你還好嗎?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一切都好?!?
沈郁一直盯著池睿的臉,連眨都舍不得眨,生怕錯過了池睿任何表情。
“當初…你何必將自己傷成那樣和我做愛,又何必將高中時候的事情公布于眾,重新將過去撕開?”
“我說過的,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的。”
池睿看著沈郁,手指指了指電話,意思不言而喻。
沈郁安慰道,“沒事,這個電話監聽不了,你不用擔心?!?
池睿明了,微笑不語。
“我最近常常做夢,”
沈郁覺得鼻子有些發澀,“我夢見自己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在主席臺上發言,念著那些狗血的雞湯,聽得我有些煩躁。我當時就對你反感挺大,覺得你這除了長得還行,成績好外,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再后來…”
沈郁慢慢回憶起來,在池睿的雞湯演講稿剛一念完,他就頗為煩躁地離開了隊伍,離開了操場,少年意氣之下,他無所畏懼,順便還在心里罵著池睿說的真雞巴慢。
只是在小賣部挑了一包煙,走上教室樓梯的時候,他轉角就看到了一絲火光。
沈郁停下腳步。
火光的盡頭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身影屈著腿靠在墻上,星火點燃處煙霧繚繞。
一切都在朦朦朧朧中晦暗不明,又在若隱若現里格外醒目。不知何時的燈光一剎那從左至右地掠過,在兩名少年的臉上有那么一秒的停頓,又歸于原貌。
正在吸煙的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轉過頭來眉眼間頹氣不散的眸子,正好與沈郁對視在了一起。
池睿所展現的頹廢與冷漠收都收不及,被沈郁一覽無余。
那是與主席臺上溫和舒朗的神態天差地別的反差。
沈郁在那一刻所看到的火光,驚艷了他整個不成熟的高中時期,卷起了他躁動不安的池底,一片波濤洶涌,驚濤駭浪。
……
沉浸在回憶中的沈郁一直盯著池睿發呆,池睿也沒有計較那未說出口的話語,反而呢喃道,“我也經常夢見有關你的一切。”
“有你在籃球場上傳球的矯健身影,也有…你在庭堂之上,最后離去的背影。”
那是池睿第二次朝他真心地微笑,眼里波光粼粼,清澈見底。
沈郁也忍不住感慨,“要是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夠回到從前,我……”
“沈郁,”池睿無情打斷,
“我希望你能早點出來,我知道你有辦法?!?
那是池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來看他。
最后的小賣部里,少了沈郁主持的“生意”,逐漸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人很是神秘,只會晚上開張,長得很好看,容貌不輸沈郁。
只是道上的人常?;貞浧饋?,似乎和市中心醫院的一位醫生,曾經上過新聞播報的一個受害者很像,但也只是道聽途說,無人敢去確定。
三年之后的市中心仍是一片繁華圣地,車水馬龍之外,凈是燈紅酒綠。
夜晚郊區的一個小賣部里,一輛摩托車??吭诘赇佂饷妗?
柜臺邊上坐著一位身形修長的男人,正戴著一副斯文眼鏡看著手里的運貨資料。
耳邊突然傳來三聲敲柜臺的聲音。
池睿抬眸,瞥見了眼前這位頭戴摩托車頭盔的男人。
這是道上的一個暗號——
三聲敲柜響,生意開張羅。
池睿從旁邊拿出一個盒子,里面擺了三根煙頭顏色各異的煙,供人挑選。
其中只有一根煙里面裝的是毒品,需要客人辨認,也是考驗和以防萬一。
男人輕輕拿起,聞過三根,挑出了黃色的煙,將手指豎起了四根,遞給了池睿。
池睿欣然接受,正彎腰找貨時,男人突然挑起旁邊那根紅色煙頭的煙笑問,“老板,可以再給我來些這種煙嗎?我對象高中時候在天臺推薦給我的,我比較喜歡?!?
池睿身形一僵。
他緩緩抬起身子,在近乎呆滯了幾秒之后,才朝著男人一笑,“那你對象的眼光可真行,現在還在一起嗎?”
男人摘下頭盔,相視一笑。
“當然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