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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小季,來這兒坐,沒什么外人,不必拘禮。”
季銘坐到了這美婦和一個初中年紀的小女孩之間,戴櫟則去他哥哥們那兒坐下了。大家低頭抿了幾口仆人新端上來的茶水后。季銘身邊的美婦人又開口了。
“小季好像是第一次來這兒過年?”
“啊?是。”
“不用緊張。”美人微笑了,“這兒沒那么多規矩,也就是全家人一起團團圓圓地吃頓年夜飯。對了,可能會有新年彌撒,但如果你不想參加也不要緊。”
“我就不愿參加那個彌撒,無聊死了,每年都念那么些話,從小到大,耳朵都起繭了。”一個男人接了話,是戴櫟的二哥戴云樺。
“行了二弟,知道你急著回房間看你的寶貝閨女。”坐在季銘身邊的大嫂輕輕地把男人的話撥了回去。轉過頭來,她又開始詢問季銘的情況,工作都還順心?和戴櫟相處得都不錯?未來有什么計劃?有沒有打算要小孩?她語氣柔和,音色悅耳,季銘每回答一個問題,都會得到她一個好看的笑,聽到他說暫時不打算要小孩,她的笑容更大了點。
“啊,年輕人是不用在這上面著急,我那時候就是太急著要小孩了,都沒來得及享受享受自己的人生,結果孩子現在這么大了,想再回頭可難咯。戴慕靈,不要把腳搭在桌子上。”她伸出手來越過季銘,拍了拍季銘身邊的小姑娘那細瘦的腿。
“今天你來我很高興,這是我們這么些年來,第一次全家聚在一起過新年。”教育完女兒,她又對著季銘微笑。
“全家?怎么?五弟也要回來么?”又一個聲音響起,是戴櫟的弟弟戴長松,他對待季銘這個哥哥的愛人還算不賴,甚至在結婚典禮上充當了一下伴郎,他坐在單獨的沙發上,旁邊的漂亮男孩是季銘沒見過的新面孔。
“是呀,他今天早上打電話說下午就到呢。”
“知行什么時候回國來的?”戴云樺顯然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唔,他應該老早就回來了?只是不知道這一年多都在干些什么,五弟從小就這么神秘兮兮的。”
“要不怎么是大藝術家呢?我說從上次又得了那個獎后,怎么好久沒見他拍新照片了。”戴長松又把話頭接了過去。
“他拍了呀,今年冬天那個什么什么雜志的封面,有孔雀的那個,你沒看嗎?”
“我看了。”戴長松的男朋友開了腔,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美,不知道原來是你們弟弟拍的。”
“嗨呀,知行這個人,身上的驚喜多得很!小時候他念書腦子那么好,誰知跑到外面去玩起攝像機來了。”
季銘在這一來一往的對話中偷眼去看戴櫟,發現他的丈夫對于這個話題,顯得很是沉默。
聊了老半天,仆人通知午飯備好了,看到是一頓便飯,季銘松了口氣。吃完飯,戴家兄弟們去牌球室玩了,季銘跟著兩位嫂子帶著那個漂亮的年輕男孩和戴慕靈去了花房。
“知行是誰?”牌球室和花房都在樓下,下樓梯的時候,季銘忍不住問了丈夫。
“是蕓鸝姑姑的孩子,十一二歲的時候就去了國外。”
“他是個攝影師嗎?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嗯。是個攝影師,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他們在樓梯口分了手,花房里,玫瑰花開得正烈,二嫂問季銘喜不喜歡玫瑰,可以帶幾株花苗回去。季銘領受了她的好意,但還是拒絕了,他和戴櫟租住的那套公寓,顯然沒有空間來栽花弄草。
在花叢中逛了逛,女仆給他們在玻璃穹頂下支了張桌子,擺了些點心供他們吃。那個漂亮男孩子是舞蹈學院的學生,開口給他們聊了不少學校里的趣事,逗得兩位美人和小女孩哈哈大笑,季銘也很樂呵,原以為這一天會很煎熬,但目前為止還不錯。
正說話間,有傭人進來通報,說五少爺回來了。
“知行回來了!快叫他到這兒來吃點心。”仆人領命退下了,季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這個神秘的家族成員是什么樣的人。
門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玻璃門被向里推開了,季銘抬起頭,在花房的長明光下,來客的容貌燦然生輝,季銘認得這張臉,這世上大概不會有長得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在多少個日日夜夜,他曾見過這張英俊面龐被欲念主宰的樣子。
男人走近了,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季銘的心尖上,那股熟悉的烏木香氣,不會錯的,這就是他,就是那個自己與之同床共枕許多次的人。
大嫂沒有注意到季銘改變的臉色,站起身來為這兩個“陌生人”做介紹,“五弟,這是你三哥的丈夫季銘。季銘,這是我們最小的弟弟知行。”
季銘惶然和來者對視,看著那雙目睹了他無數因情欲而失控時刻的淺色眼睛,對方伸出了手,曾經撫摸過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男人的嗓音在季銘耳邊響起,如聞驚雷,那么清晰。
“你好,季銘,初次見面,我是戴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