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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銘沒有兄弟姐妹,但也曾聽過一些兒時玩伴抱怨說大人們有了弟弟妹妹就忽視了自己,望著小女孩雀躍的背影,他也由衷地高興起來。
杜韻說是叫他早點過來幫忙,但滿月宴的準備工作早就做好了,所謂的幫忙更多是充當她丈夫的聽眾,杜韻的丈夫李默成是個室內設計師,這房子就是他的手筆,季銘聽著他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的設計理念,和杜韻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小季要不要看看孩子?”趁著丈夫喝水的空當,杜韻向季銘拋來了救生索。
季銘忙不迭點頭,跟著杜韻走進嬰兒房去看她兒子。小小的一團睡在搖籃里,正緊閉著眼睛做著美夢。
“謝天謝地,睡著了,剛才一個下午鬧得,我頭痛病都要犯了。”
“他很可愛。”
“因為他長得像我。”杜韻低笑了,“你什么時候生?”
這個問題讓季銘有些措手不及,呆了一會兒,他回答說十月。
“真好,我小時候也希望有個冬天的生日,冬天又有圣誕又過新年,連生日都感覺更熱鬧點。”杜韻給搖籃里的嬰兒理了理小被子,“我想知行的孩子也會很可愛,因為你就是這樣。”
這最后一句讓季銘只得啞口無言了,不知道杜韻是從哪兒得到關于自己的消息的,她對季銘的定位似乎一開始就是“戴知行的伴侶”,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當然也被默認成了戴知行的孩子。
“我現(xiàn)在向你預約要當干媽會不會晚了點?”眼見他的沉默,杜韻開了個活躍氣氛的玩笑。
“我很榮幸,但是……”費力去給杜韻解釋真相也沒什么好處,還是就保持現(xiàn)狀好了。
“不要緊,不要緊。”杜韻拍了拍季銘的手臂,“這次晚了我可以等下一次。”
客人們陸陸續(xù)續(xù)到了,大都是些季銘認識的大眾熟臉,有和杜韻合作了許多次的導演王巖,歌壇小天后鄧明明,還有個打扮得珠光寶氣,像是個時尚總監(jiān)的男人。季銘是這群名人里的陌生面孔,給他做介紹的時候,杜韻說的是“戴知行的太太。”
“知行動作可真快!上次見他還是單身,現(xiàn)在怎么連太太都有了!”一個貴婦人驚嘆了一句。
“他們玩攝影的,最講究的不就是時機嗎?時候到了一切都有了。”女主人打了個哈哈。
說笑間門鈴響了,戴知行到了,一進客廳,又接受了一陣客人們的打趣。季銘看著有說有笑的他,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的生活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戴知行應付老友的樣子,把這個“悶聲不響結了婚的花花公子”角色扮演得堪稱完美。
人齊了就開始晚餐,入了座,戴知行在季銘的正對面,季銘坐在杜韻和那個時尚總監(jiān)模樣的男人之間,杜韻的丈夫坐了主座。餐點被端上來了,這頓晚餐少而精,一幫好友們交換著各路小道消息,身邊的那個男人突然在季銘切牛排的時候來找他搭話。
“我對您丈夫的作品風格很是欣賞,實際上,我想請……”
“唉唉,你晚了,你這次晚了老羅!我已經跟知行講好要拍畫報六月份的封面了,是不是?知行。”男人的話被杜韻聽了去,立馬遭到了她一陣搶白。
“你真是的,六月晚了不還有七八月嗎?”羅姓男人對著杜大明星翻了個白眼。
“那你得動作快點,我怕咱們的大師下半年沒什么空。”杜韻回了老羅一句,眼睛卻盯著季銘,話里有話,季銘是聽懂了。
吃完飯,一群人移駕到嬰兒房去看孩子,那小娃娃剛吃完奶,心滿意足地呆在保姆的懷里接收著大人們的贊美,夸完了孩子又去稱贊杜韻的丈夫,正熱鬧著,季銘發(fā)現(xiàn)戴知行不在了。
一路找過去,在房子外的走廊上找到了他。戴知行正和杜韻的大女兒在一起,一大一小湊在一起說悄悄話,他個頭高,得坐在地上才能和小女孩平視,季銘隔著窗戶都能聽見女孩兒咯咯的嬌笑,屋子里的燈光投到走廊上,戴知行的側臉被照得像雕塑一樣。
天氣極好的晚上,繁星遍布夜空,杜家的傭人把一些桌椅搬到了花園的空地上,杜韻放起了唱片,這些男女三三兩兩地走到石板地上跳起了舞。
幾支慢舞過后,杜韻要和戴知行跳快步舞。
“算了吧。”戴知行一開始拒絕了。
“你怕什么?我特意練過了,保證不踩到你的腳。”
另外的客人開始起哄,戴知行只好從命了,他脫了西裝上衣外套,建議杜韻把高跟鞋換掉。杜韻很堅定地拒絕了。
那個名歌星換了一張唱片,輕快的舞曲響起,戴知行擁著杜韻,在客人們特意讓出來的空地上跳了起來。他們的步伐飛速變化著,從這頭不一會兒就跳到了另一頭,季銘看得呆掉了。客人們的熱情掌聲中,舞曲的節(jié)奏越來越快,杜韻開始有些跟不上了,戴知行倒是還游刃有余。
“不行了不行了,停停停。”女主人叫了起來,戴知行笑著停止了舞步,把她扶到座位上去。
“早說不要跳了。”
“不服老。”李默成笑著數(shù)落了她一句。
“服了服了。”女人接過一杯雞尾酒喝了一口,“等沃倫回來叫他和你跳,那家伙好動。”
音樂變得輕柔了,客人們一對對地擁在了一起,季銘靠在椅子上喝著果汁,抬起頭來卻看見戴知行對他做了個邀舞的手勢。
“我不會!”他確實不會,單身的時候去過所謂的舞廳,但都是跟著電子音樂瞎蹦迪,從沒跳過那種正兒八經的舞蹈,何況他現(xiàn)在的狀況也不適合跳舞。
“不用會,跟著我就行了。”戴知行看起來很執(zhí)著的樣子,季銘望了望那些正跳著的客人們,發(fā)現(xiàn)他們也只是合著音樂輕晃著身體而已,只好同意了。
聽著戴知行的指示把頭靠到了他的肩膀上,那股沉靜的香味變得很清晰,戴知行的手大概是因為剛剛的快步舞而很溫暖,這溫度傳遞到季銘身上,甚至都讓他的臉微紅了起來。
是不是靠得太近了?被帶著輕轉了幾圈,季銘暗暗地琢磨。戴知行把頭微低了下來,鼻息觸到了季銘后脖頸上的肌膚,讓他那兒的細胞戰(zhàn)栗著發(fā)抖。應該要退開一點,他這么想著,從戴知行的肩膀上抬起頭,這個動作讓對方也扭過頭來看他,舞曲命令他們轉身,讓戴知行的面龐從黑暗中轉到了燈光下,那光落入了季銘與之對視的眼睛,那兒變成了一片星河,季銘看著它,一瞬間竟覺得這星河會在自己眼前永遠閃耀下去。
到底是沒有,戴知行一把把他摟近了,讓季銘仰起頭來吻他。久違的炙熱的吻,吻得季銘閉上了眼睛,在這黑暗中,他覺得自己清楚地聽到了兩個人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