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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邊和‘銀蛇’保持著肉體關(guān)系,同時也負責保護他的安全,雖然生下哥哥后,他不再擔任貼身護衛(wèi)工作了,但依然是那家伙護衛(wèi)隊的總領(lǐng),要想對行蹤詭秘的‘銀蛇’復仇,不和爸爸里應外合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父親出賣了他?!奔俱懰伎剂艘粫?,“那么那張照片。”戴知行第一次獲得大獎的照片,與其說是因為藝術(shù)性,不如說是因為新聞價值,一個叱咤風云的神秘人物,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真容。
“那照片的版權(quán)現(xiàn)在歸我哥了?!y蛇’在那天出門的時候,就是一個死人了?!?
“可你哥哥?!?
“不是每個孩子都希望自己有個活著的父親?!?
“那,他把金子拿走以后……”
“對等的錢會用六成現(xiàn)金四成分批轉(zhuǎn)賬的方式給我,先把漏掉的稅金補上,讓戴云樺和戴櫟獲得釋放,再交罰金?!?
“沒有問題嗎?這么大筆錢?!?
“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恩卡更擅長干這種事了。”
“目前的狀況是這樣,洗錢罪名的指控會在這周內(nèi)撤銷,如果沒有出現(xiàn)決定性證據(jù)的話。至于偷漏稅的罪名,戴云樺已經(jīng)認罪了,您的弟弟戴知行愿意幫忙付百分之九十的罰款,也就是說,您和云樺先生所要出的錢巨額減少了?!?
“他真好心。”看著玻璃對面西裝革履抹著油頭的嚴肅律師,戴櫟無聲地微笑了,“我想,應該有什么附加條件吧?”
“是的,戴知行先生委托他的律師起草了一份協(xié)議書?!甭蓭煵辉趺醋匀坏赝nD了一下,“是針對您和季銘先生的婚姻問題的?!?
“不用繞彎子,直接說吧?!?
律師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疊紙,把這份文件通過玻璃窗下方的傳遞口送到了戴櫟手里。“簡單來說,您只需要在季銘先生生產(chǎn)完成后簽署這份協(xié)議,和他辦理離婚手續(xù),協(xié)議中您聲明,和季銘先生感情破裂性格不合而協(xié)商和平離婚,并自愿把撫養(yǎng)權(quán)完全讓給季銘先生,您會一次性支付季銘先生一筆以合適的生活水平換算出的,撫養(yǎng)一個孩子到成年的生活費用,同時宣布放棄孩子的探視權(quán)。概括一下就是,您和季銘先生會在小孩出生后的第一時間離婚,您給他一大筆錢,從此你們再無瓜葛。”
“很徹底,不是嗎?”
“撫養(yǎng)費的問題,戴知行先生表示他會出這筆錢,您只需要掛個名就好?!?
“是我弟弟的作風,真可惜,抹除人腦記憶的技術(shù)還沒有被開發(fā)出來。”季銘會始終記得他的,就算以后再也無法相見,他也是季銘生命的一部分,他們也曾有過快樂的時刻。自己也獨占過他的身體和心,如果那個小孩,那個將季銘帶離自己的小孩是自己的骨肉的話,想想戴知行的臉,戴櫟禁不住要笑出聲來。
“那么,您是同意了?”律師從業(yè)多年,也是頭一回見到由弟弟來起草哥哥的離婚協(xié)議的狀況。
“是的,這還算筆劃算的買賣,我什么時候能出去?”
“漏掉的稅金已經(jīng)被補足了,等稅務機關(guān)清點完畢后,您和戴云樺先生就會獲得自由,但在罰金也繳納好之前,你們還不能進行境外出行?!?
“什么時候可以呢?”
“最快是今年年底,我的建議是,這事完結(jié)后,您可以去國外呆幾年,轉(zhuǎn)換轉(zhuǎn)換心情?!?
“謝謝,我會考慮的?!?
對面的男人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沒有別的事項要告知給我的話,我就先行告退了?!?
“沒有了?!?
“那您多保重,這周末您就可以回家了?!甭蓭熖崞鹆税?,推開椅子鞠了個躬,走到門邊時,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和觀察員打了個招呼,又走到了探視窗口。
“對了,戴知行先生說他要找您親自談一談,大概就是這兩天,您回家前?!?
“他隨時都有我的歡迎?!?
“那么,我走了。”
回到單人房間,看著光禿禿的天花板,曾經(jīng)他也和季銘在和這小房間相似的地方呆過,那時他們還沒有結(jié)婚,還在沒什么顧慮地享受戀愛。去外地旅游時,那個所謂的“百分百本地風情”的小旅館客人爆滿,他們不得不擠在一張床上,電視機壞了,打開來只是一些密密麻麻的斑點。他們挨在一起看著雜志,兩個人都不怎么想走到外面的烈日底下去。不知怎么的,他們吻到了一起去,緩慢綿長的吻,但也足夠勾起情欲,他望著季銘微顫的睫毛,知道他很想和自己做愛,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對方,他轉(zhuǎn)過頭去,就像現(xiàn)在這樣,看著上方的天花板。記憶里那小旅館的天花板上,歲月造成的細細裂紋還清晰可見,眼前的天花板卻逐漸模糊了起來。
戴知行是第二天下午就到的,那天早上,拘留所的工作人員通知戴櫟可以準備回家了,他簡單收拾了一下為數(shù)不多的幾件東西,就有看守來通知他有人探視。
正想著走到探視室里去,看守搖了搖手,“不用過去,就在這里?!?
遠處傳來了鐵門鎖打開的聲音,然后是幾個人的腳步聲,戴知行出現(xiàn)在看守們的隊伍里。
“我和我哥哥說兩句就好,請在外面等著我吧。”
看守們從門口消失了,大概是站在兩旁的走道上,戴知行虛掩了門,拉過室內(nèi)的唯一一把椅子,在戴櫟的對面坐了下來。
沒有人開口說話,望著戴知行的臉,戴櫟驚覺他還是很像他母親的。
“謝謝你,知行?!比绻仨氂腥讼瓤绯霾絹?,戴櫟愿意開這個頭。
戴知行沒對他的感謝有所回應,他弟弟看了一會兒地板,或許還看了看他那雙穿著皮鞋的腳,抬起頭來,問了那個戴櫟早就等待著的問題。
“你為什么要害死我媽媽?”
真的聽到這個問題的沖擊力,并沒有戴櫟想象中大,“你是什么時候肯定的?”
“剛出國沒多久,我就肯定了,我找到了當年被解雇的幾個傭人,她們的說法的確可以相互驗證。但直到兩年前,我才得到了證詞以外的證據(jù)?!?
“是什么?”
“一個女傭的錄像,那天早上,她為了躲避管家的嘮叨,偷跑到車庫附近和自己的女朋友打視頻電話,她的手機有自動錄入功能,那段視頻被存了下來,雖然后來被要求刪除了,不過我還是想了些辦法恢復了它。其中就有你,有些慌亂地從車庫離開的身影,那時還不到你正常的起床時間不是嗎?你甚至還穿著睡衣?!?
“似乎并不是什么很有說服力的證據(jù)?!?
“當然,還可以有更好的證據(jù),你沒有戴手套,仔細調(diào)查的話,會在車里的自動駕駛系統(tǒng)上找到你的指紋。但這是不可能的,奶奶不會讓自己的孫子年紀輕輕就變成殺人犯,哪怕那人是她的親女兒。”
“是這樣?!?
“回答我的問題戴櫟。”
看著那雙冰冷的瞳孔,那不堪的一幕又浮現(xiàn)在了眼前,姑姑死后已經(jīng)沒有那種想吐的感覺了,然而還是覺得很惡心。
“很抱歉,但我不會告訴你,就讓你繼續(xù)記恨著我吧,雖然你現(xiàn)在可能有了另一個記恨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