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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秀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等的契機是李汨親手送上門的。
幾天后李汨沒有任何征兆地出現在自家門口,邢秀愣了愣,但還是開門讓他進來。
李汨面無表情地微微撞開他徑直走進客廳,邢秀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安靜地跟在他身后問:“你找予揚嗎?他不在。”
李汨在沙發中間坐下,抬頭看著他淡淡地回答:“我不找他,我就是來找你的。”
他知道他沒可能再得到周予揚了。
但他李汨都得不到的東西,邢秀也別想得到。如果他不能幸福,那他就再拉兩個人作伴吧。
“周予揚跟你說過我們的過去嗎?”
李汨勾起唇角微微歪著頭問。
邢秀頓了頓,大概猜到了李汨這次來的目的,他淡然地回視著李汨回答道:“他說過一點。”
李汨怔了怔,但很快地掩飾過去。
“他說了什么?我們是青梅竹馬,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兩家父母都很支持我們在一起。”
“嗯。”邢秀點點頭。
他知道這些的。
李汨抿了抿唇,他最不喜歡看到邢秀這副淡然的模樣,似乎他說什么都影響不了改變不了他和周予揚現在的關系,可惡到讓人幾乎想要撕爛他的面具,看看偽裝之下,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嫉妒到要腐爛了。
李汨的長指甲掐著手心的軟肉,他找回一點理智繼續說著:“那他有說…我們第一次做愛嗎?”
李汨沒有顧及邢秀的反應,他陷入回憶自顧自地回答:“是在日本,我剛剛十八歲。畢業旅行,他就等不及了。其實之前也不是沒有,但不是這種。我拉他去半山別墅的山頂看星星,結果下雨了我們倆都淋濕了,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家…給我穿他的衣服…我明明就愿意,但他舍不得。”
李汨眼睛里滿是對過去的向往,他微微笑著,得意地看著邢秀:“可是我半夜爬上他的床,他也舍不得把我趕下去。還有很多…這些他都不會告訴你。那樣全身心喜歡一個人的周予揚,你從來都沒有擁有過,也永遠不會擁有。”
邢秀忽略掉心口淡淡的絞痛感,他有些擔心地看著李汨,不知道他為什么一段時間不見,變化會如此之大。他的精神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
“就算沒有性的時候,我也能感覺到他是愛我的。一開始是我騎摩托車載他,他嫌我開太快,就不讓我開了。然后他自己去學,從此我都是坐的他的后座…只要是放假,我們從早到晚都膩在一起,不管多晚,只要我想見他,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
李汨垂下眼睛,掩去眼眶濕潤的痕跡。
這么好的周予揚,他卻弄丟了,白白送給了別人。
他好不甘心啊…尤其是再一次在匿名的信封里看到照片,還是婚紗照的時候。他嫉妒得簡直要發狂!
可是他現在還有什么立場和本錢去搶周予揚?
他想了一夜,滿地都是煙蒂,照片上邢秀的臉被熾熱的煙頭燙掉了一個又一個的洞。
他和周予揚有的過去,永永遠遠,會是邢秀心里的一根刺。
他得不到了,邢秀也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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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好,你為什么離開他?”邢秀無力地靠坐在沙發上,不解地問。
李汨的胸膛起伏了兩下,他看著邢秀反問道:“周予揚是怎么說的?”
“他說…”邢秀悄悄掐著手心,垂下眼眸,“他說你沒那么喜歡他了。”
邢秀誠實地袒露道。
李汨怔住了,轉而自嘲地大笑。
倒也沒錯。
“是啊,他喜歡我,更多。”
李汨看著他眨了眨眼:“和你們的關系,完全不一樣吧。你們,有什么感情基礎嗎?如果不是因為周予揚奶奶的病,周予揚怎么可能找你結婚?你們家不是也得到了好處嗎?為什么還這么恬不知恥地霸占著不屬于你的位置!既然現在一切當初讓你們在一起的原因都不存在了,周予揚也不愛你,你該有些自知之明地自己離開了吧?”
“你想要這個位置嗎?”邢秀平靜地直視著他詢問。
“想。”李汨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但他隨即釋然地笑笑,“不過不可能是我的了。”
他的機票是今晚七點的。說了這些話,他不想再見到周予揚。周予揚如果來找他,也一定是來怪罪他。
他們倆之后會不會幸福,他一點也不關心。
他盡力拆散了,他希望他們都得不到最喜歡的人,一起孤獨終老。
但他依舊不想面對,那樣冷漠地看著自己的周予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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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汨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雨季,讓自己的生活持續了兩個月的陰雨連綿,把他的平靜生活攪了個天翻地覆,讓他一直精心維持的婚姻潮濕、發霉、然后徹底泡湯,隨后又奇跡般瀟灑地消失不見了。留下自己收拾滿地狼藉。
邢秀出神地看著安靜無人的客廳,他拿起一旁茶幾上的一張相框。剛才李汨沒有看見,這是他唯一放在客廳的一張婚紗照。
是在教堂里拍的,他們挽著手,背景是圣潔的白色墻壁和五色的教堂彩繪玻璃。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似乎就可以這么平靜地直到永遠。
比起茫然、悲傷或憤怒的心情,邢秀有些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更加堅定和平靜了。
李汨的話補齊了周予揚記憶缺失的那一部分,他才能勉強拼湊出他們清晰的過去。
就算補拍了婚紗照,他和周予揚缺失的仍然存在,問題也是。
他和周予揚,缺的是一段認真的好好的開始,不是被誰強迫不得已的,而是他自己選的。沒有互相喜歡的基礎,他們永遠無法對等、無法交心。這不是他想要的婚姻。
邢秀將相框倒扣放在桌面上,他甚至有點感謝李汨的唐突了。
這就是他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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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秀平靜地繼續自己的生活,出奇地平靜。最近沒有在忙策展的事情,他每天都如常去周予揚的公司送午餐,下午有空就做些下午茶,晚飯視周予揚有沒有應酬而定,夜晚如果氣氛恰好,他們做愛。
不同的只是,邢秀會一點點地清理著家里屬于他的東西,因為這變化太漸進,太微乎其微,周予揚沒有發現,衣帽間里他對面的那欄已經逐漸空了。
邢秀還私下里在找房子,這一定是要繞開周予揚找的。他用的卡還是大學報道時辦的,里面有他結婚的時候父母給的一些錢,一直沒有動用過。周予揚不知道。找工作前他都住學校宿舍,找工作后…找工作后三小時他就搬進了周予揚的房子。所以嚴格說來,他還從沒體驗過畢業租房的感覺。邢秀覺得很新奇。
卡上的錢不太多,他安頓好后還想找點事做,現在開始他不要花周予揚的錢了,所以邢秀在打算怎么樣才能用目前的積蓄支撐得更久一點。
房子不用太大,更不用太好,只要安全方便就行,最好離醫院和展館都近一些,畢竟馬上要開始上班,通勤距離短一點,他還可以睡久一些。
邢秀想著哪里才能租到這樣符合他要求的房子,想著想著突然想起陸槐因。
他帶他去看過,雖然是個老舊小區,沒有電梯,但除去破舊了一些,其他都很符合他的需要。而且,晚上還可以看城市的夜景。
周予揚不在家的時間很多,邢秀找了一天下午去找中介,市中心的老舊小區沒多少人愿意賣,因為都等著拆遷,但出租還算方便。邢秀去看了房子,就在陸槐因那一棟,樓層不同,但戶型一樣。邢秀很滿意,爽快地簽了合同交了押金,當天就領到了鑰匙。
邢秀把鑰匙好好地放在行李箱的最里層收好。房子的事情解決,就只剩下合同的起草了。
邢秀知道這一步肯定會讓周予揚很容易找到自己,但他本來也沒想要隱瞞多久。
邢秀去了一家律所,不用多知名,他現在更考慮性價比。離婚協議書的模版很好寫,邢秀不要資產就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