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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秀總是能敏感地注意到周予揚情緒的細微變化。盡管他直視前方,面容平靜地開著車,但緊抿的嘴角還是能讓做了四年夫妻的邢秀知道,他現在很不高興。
邢秀看了一眼正低著頭玩手機的陸槐因,趁著紅燈時間,他悄悄挪動到駕駛座的后面,湊近周予揚耳邊輕聲關心地問:“沒出什么事吧?”
周予揚微微偏頭,他總不能直白地告訴邢秀自己在吃醋。
特別是在陸槐因這個男人在場的時候。
周予揚冷冷淡淡地說了句沒事,然后綠燈亮起,邢秀失望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周予揚把他們送到小區樓下,然后說自己還要去公司一趟就走掉了。
邢秀本來想留他一起吃晚餐的邀請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只能站在原地目送周予揚的車離開。
“走啦!”陸槐因抓著他的手腕強迫地拉著她離開,“回去點外賣,餓死了?!?
邢秀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搖了搖頭。
只有每天吃什么的煩惱的確是件幸福的事。
邢秀跟在陸槐因身后垂著頭,默默地想著。
什么時候周予揚才能不在自己面前隱藏真實的想法,而是坦誠地和他溝通,夫妻間難道不是有什么說什么嗎?還是他根本就沒把他當成可以交心應該誠懇以待的伴侶?
這種什么都不懂,只能自己胡亂猜測的感覺就像回到了過去。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問題的起始點。
邢秀輕輕擰著眉毛,愁容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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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揚是真的有事回公司。
讓郭曉川都招架不住只能求救自己的只有崔玫崔董事。
許多天沒回公司,周予揚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聽著母親講話,聽了但沒認真在聽,直到他抓住了幾個關鍵詞“邢秀”“離婚”“工作”…
周予揚的眉頭擰起來,眼睛微微瞇起。
“…離婚有什么不好,反正當年也是你奶奶要走了急著結的。我本來就不贊成?,F在離了,沒了邢秀你多的是選擇。為了一個邢秀這么久都不上班,工作也不要了?公司你也不管了?我和你爸就是這么教育你的?一點責任感都沒有,公司上上下下這么多人,你不管他們拿什么吃飯。董事會又不止我和你爸兩個人…”
周予揚漠然地看著面前高傲精致的女人,冷漠地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這段話說得太好了一點,好就好在一厘不差地踩在了他的雷點上。
談什么責任,本質不過是數字、權力和利潤。
周予揚等她說完才平靜地開口反問:“責任?你們對我盡過幾天的責任?”
周予揚說這句,并非是抱怨,平靜得近乎陳述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事實。
他早已不再是會因此而難過的年紀。
周予揚站起身來,看著崔玫,目光堅定:“工作上我會做好交接,請董事會盡快選出接替我的人?!?
周予揚看著崔玫因為震驚而遲滯的表情,并沒有想象中的快意,他微微嘆了口氣。
她是自己的母親,不管發生什么,這依舊是不能否定的事實。
周予揚提醒她道:“至于邢秀,我們是不可能離婚的。如果您能接受,我再帶他回家。如果不能,那就少見面吧,免得我們惹您不高興?!?
周予揚轉身離開,他的手握在門把上,他遲疑地頓了頓,開口是同時作為丈夫和兒子的忠告和請求:“秀秀是家人…可您疼家人還不如疼一個外人。就算你不疼他,也別再找他麻煩,就當…是你們對我的補償。”
周予揚從來就知道崔玫心中最愧疚最柔軟的禁地,是軟肋。
他知道,但此前他從來沒有利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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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揚先回了趟家清了點東西,將衣柜里的西裝推到一旁,周予揚把前天為了約會買的衣服收進行李箱,帶上簡單的洗漱用品,輕裝簡行地驅車去邢秀家。
邢秀剛從樓下回家,吃飽了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等待沈星的八點檔開播,就聽見了幾聲敲門聲。
“你…”邢秀看著周予揚腳邊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嗎?”
周予揚沉默著點點頭,看著邢秀嘆了口氣:“我被開除啦,所以…收留一下我吧?”
周予揚拉著行李箱拉桿,深夜出現在他家門口,大齡、失業、失婚…
怎么看都可憐兮兮的。
“你先進來吧?!毙闲慵奔苯舆^他的行李箱,讓他進門,把箱子推到臥室去。
邢秀放下箱子就返回來跟在他身后,繞著他打轉,還連珠炮似地詢問:“他們為什么要開除你???根本不講道理嘛!”
周予揚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舒服地靠坐在沙發上,欣賞著邢秀緊張的神情,為自己鳴不平的老婆格外可愛。
“你工作那么辛苦,一年到頭都沒幾天假…”
邢秀越想越生氣,還有委屈,坐在周予揚身邊,拉著他的手念念有詞。
周予揚趁機反握住他的手耐心地安慰著:“之前賺的錢也夠我花了,而且夏天這么熱,也不用再穿正裝,想想不是也挺好的。”
周予揚刻意挑了個輕松點的話題,他繼續補充道:“而且現在我還有更多時間陪…還有更多自己的時間。嗯?”
邢秀仍然氣鼓鼓地垂著腦袋,過了一會兒他抬頭看著周予揚:“我們能告他們嗎!”
周予揚咳嗽了幾聲,他掩飾地摸了摸鼻子。
想讓老婆擔心他一下才說的開除,其實事實是他自己辭職,現在都快圓不回來了…
“自家生意。”
周予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予揚不想再住在原來的房子,是怕父母找過去煩他,但對還可以趁機“登堂入室”,近水樓臺先得月和邢秀有更多相處時間這些附帶好處也很滿意。
“那…”邢秀突然想起什么來,看著周予揚可憐地嘟著嘴巴問,“那我們的傳單怎么辦…?”
周予揚無語了一陣。
他瞇起眼睛,惡劣地情不自禁掐了掐邢秀柔軟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