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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肝腸寸斷的疼痛傳入自己的腦海，讓帝釋天也為之震撼，頓時頭痛欲裂，肚子里的孩子開始扭動，使他倍感煎熬。

阿修羅握住了他的肩膀，讓他與自己分離開來。

恢復了理智的帝釋天心神一動，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向了他：“阿修羅，你的靈神體不見了。”

從前，由于他的靈神體太過強大，帝釋天始終走不進他的心靈深處，即使是到達靈肉合一的絕妙境界時，也只能稍微看到他內心的寂寞，那是一片深不可測的黑色湖泊，只有湖面散落著許多蓮瓣，好像一面鏡子，反射出自己的臉。而阿修羅總能立刻察覺到他的窺探，然后將內心層層冰封起來。而如今，卻能輕易地讀出他的心聲。

即便是痛苦和不甘之中，也有一份愛欲的熾火正在燃燒。

“不錯，我已經煉化了我的靈神體，一部分用來修補你的心魂，另一部分，則用來保住我們的孩子?！卑⑿蘖_站起來，轉過身，不想見到他那充滿失望的表情，一邊離開內殿，打開大門，一邊平靜地說著：“現在的我已經一無是處，沒有靈神體的我只是一個比天人還要劣等的普通人，你心目中的英雄已經死去，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軀殼?！?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仿佛五雷轟頂，帝釋天不敢置信地望向他：“阿修羅！”

他爬起來，攥緊了被褥，忍住心臟的絞痛，咬牙切齒地說著：“你不但殺死了我，還殺了我第二次！”

極致的憤怒和悲傷攫住了他的心，令人無法呼吸，失控的金線從身后噴涌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徑直向阿修羅的方向刺去，就要穿透他的心臟時，卻忽然在空中停止了。

帝釋天沖下床，從后面跌跌撞撞抱住了他的腰，抽噎一般，吐納著淡淡的涼氣。

他把臉貼在阿修羅寬闊的后背，用手臂死死地環住了他的腰，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暗金的指甲越收越緊，幾乎要陷入愛人的骨肉當中。

今天是他幾百年來最為悲慟的一天，哪怕忉利天的逝去也不曾讓他有過這樣的絕望。

此刻他才看到，戰爭中沒有勝利的一方，只有兩敗俱傷。

阿修羅轉過身，敞開懷抱，緊緊地抱住了他，親密得不留一絲縫隙，用輕得像囈語般的聲音說道：“拜托了……帝釋天，像愛我一樣，愛你自己吧?！?

懷里的人在瑟瑟發抖，仿佛壓抑著極大的傷痛，踮起腳尖，用濕涼的嘴唇吻他額上的火焰紋，而他的手指穿過那金色的發梢，像風兒吹過旃檀樹那樣，把額前的頭發用手指梳理上去，然后捧起帝釋天的臉，用嘴唇尋找他的嘴唇，卻只找到一顆晶瑩的眼淚。

干枯破碎的蓮葉，在秋風中像垂死的鳳尾蝶一般哭泣，從這一刻起，帝釋天才算真正地看到了他的內心。

“無論如何，你都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英雄，唯一的神明，我的阿修羅，我不要你的原諒，只要你好好地活下去?！?

帝釋天把手掌貼在了自己的心臟上，克制著內心的波動，在漣漣的淚光中，抬起頭虔誠地說著。

鳳尾蝶雖然無法再振動那雙美麗的翅膀，卻也能在頑固的蝶繭中抽出金線。

“不，不是我，是我們，我們一起活下去。”阿修羅知道他的心事，粗暴地把人抱起來，重重地壓在了大床上，然后俯下身去：“我會尋找合適的出路……但這并不是現在要做的事?！?

◆◆◆

午后，小次端著熱氣騰騰的藥壺，準備進來侍候圣帝陛下服藥，本來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醒來的陛下，不知為何還在睡夢中，閉著眼睛，眉頭舒展，好似不再痛苦。

床褥上亂七八糟的痕跡讓她忍不住高高地蹙起了眉，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枕邊。

——那里躺著一束火紅的無憂花和一束金色的瞻波伽，它們都像愛一樣，熱烈地綻放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