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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頭頂上密集的白發,我嚇一跳。細想了想,我以前怎么沒注意她有那么多白頭發了?
嘖,還是跟她一起去醫院探病吧,雖然我特別討厭醫院的白大褂和消毒水味。
我在電梯里一直盯著她的手拉車,心疼我的牛奶。本來還想著用家里的茶葉做奶茶來著。因為我媽沒喝過,想讓她嘗嘗。
日頭太大了,我媽和我共打了一把傘遮陽。路面都是雪,一踩一個深腳印。要知道,白雪反射的紫外線能讓人曬傷的,打傘都沒用。
這種環境對我來說太惡劣了。
神色懨懨的跟著我媽到了小區門口,眼前一輛黑色出租車,好像已經停了一會了,司機師傅十分殷勤的接過手拉車,放進后備箱后又要上手拿我媽懷里的布包。
“哎呦,這可碰不得!”我媽瞬間就跟驚弓之鳥一般撐著遮陽傘倒退幾步,然后后知后覺的吸了一口冷氣。可能是又扯到腰了。
好在車窗貼了防曬膜外加一層防曬網,我和我媽坐在后排,看見方向盤上的標志可把我給吃驚壞了。這車可是大奔啊……
平時她出門去照顧姥姥,我讓她坐地鐵都舍不得,因為坐公交有老年卡不用花錢,她寧可倒三趟車也不愿意坐地鐵直達。
這到底是哪家大人物進醫院了,能讓我媽一改往常?莫不是怕懷中布包里的東西在坐公交車時不小心擠著碰著?
車速緩慢且平穩,眼瞅著離家越來越遠了。我還納悶,司機這是開上了哪條高速?荒無人煙而且又直又長,怎么都望不到頭兒。可能因為路上過于無趣,以至于我在車上舒服的睡著了。
“第58次,你終于成功的把他帶來了嘿嘿嘿~”
聲音貌似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說話的,好像是個年邁的老婆婆。她的語調中透著詭譎怪誕,令人不寒而栗。
我好像又做夢了,可是我睜不開眼睛,張不開嘴,身體也極度僵硬遲鈍。但嗅覺還在。
這回和以往焦炭味不一樣,聞見的是濃濃的奶香,溫潤柔和……
耳邊又傳來,老婆婆的聲音,我聽不懂她在說什么。
“結束自己生命的罪人,是沒有資格開口的。所以我不可能向你傳達出他的言語。他的靈魂一直在受刑,重復著自殺時的場景。除非是他自己放下執念,舍死求生。五年了,若不是他執念松動,我就算是天神降世都不可能幫你將他從往生地帶出來。是你五年的堅持換來了福報。但他意識已然混沌,不能與我溝通。不過,接下來我會處理。你且安心吧,很快他便會解脫了。”
“嚴姨,您能不能告訴我,他當初為什么要想不開?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啊!我都跟他說抑郁癥不叫病,讓他別總胡思亂想。他不聽,想去大醫院看病,我為了讓他安心就帶他看了,開的藥也都吃了,他還叫我把家里的所有尖銳物品收起來了,窗戶里里外外加固圍欄。我見他那么重視自己,就覺得他已經好了,已經萬無一失了……雖然他還是總說些胡話做些蠢事,我也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玩鬧的。他那天高高興興的跟朋友一起去吃燒烤,誰能料到他竟然帶了炭回來,趁我給他姥姥送飯的功夫就……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全身被翻倒的炭火燙傷,窗簾還被他拽掉捂在了臉上……他當時該多難受啊,現在想想我都快瘋了!我就小軒這么一個兒子啊……他怎么就不為我想想,沒了他我怎么辦,我怎么對不起他了,他要這么懲罰我?”
好像,是我媽的聲音,怎么語無倫次的?
什么叫就小軒這么一個兒子?
我明明是個女的!我媽什么時候有個兒子也叫小軒了?
老婆婆嘴里又在叨念著什么咒語,咕咕嚕嚕的,聽得我腦袋都大了,不停地搖著頭掙扎。心里跟著起急,要不是這會兒我被鬼壓床,醒不了。我早就把我媽拉走了。
“唉,我看到了。他為情愛所困,為禁忌所累。確實是一段孽緣啊……不可說,不可說。你的問題他不想讓我回答。”
我媽哭得更大聲了。我不明白了,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不過,你的親眷之中,可有妊娠之人。”沒多久老婆婆又開始說奇怪的話了。
我媽吸了吸鼻子,啞聲道:“有有有,我的侄媳婦。結婚四年了,懷一個掉一個,這回懷上剛一個月,說是胎心有問題。我們都提心吊膽的。我侄子身體也差,這會兒正住院呢。”
老婆婆嘆了口氣,又道:“不必憂心了,一個……還是留得住的,而且必定是個女孩,待女孩降生后,你侄子的病也會不藥而愈的。你且數著日子,九九八十一天之后。你家中的所有蓋著紅布能反光物件都可以恢復正常使用了。牛奶也不用給他供了。還有布包里的遺照,我到時也就凈化完畢了,來拿走便是。”
我媽好像有點懵,“啊?到時可以用鏡子了嗎?之前不是說鏡子會對他不好嗎?還有牛奶……他就離開了?”
“鏡子是幽冥世界的通路。紅布是為給他擋下污濁晦氣侵染,也是為了不讓他誤入歧途。牛奶是他熱愛之物,加深他和你之間聯系,以撼動他的執念。這些本不會那么快起作用的。是冥冥之中,有人推波助瀾,才得此果。他現已有了出路。你該為他高興。”
我媽又道:“您能在說清楚好一點嗎?我不懂……”
豈止我媽不懂,我更不懂,哪跟哪都是。
只聞老婆婆笑聲別有深意,“靈蝶相牽,夙愿得償。因緣際會,紛紜世事,哪能說得清呢。”
又是一個平凡的冬日,早晨七八點鐘,朝陽似火。
我爸揪著我的耳朵叫我起床。
今天明明是周末,還不能讓我睡懶覺,真是壞人!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尹愛軒,女,今年10歲。爸爸叫尹超,媽媽……不提媽媽了。我沒見過媽媽。
大家不用覺得我可憐,我的爸爸很愛我。他說我生下來左手手腕就有一圈紅色胎記,就像系了一條蝴蝶結。因為那是他親手給我的前世系上去的。他還有同款呢,不過,他現在不戴了,因為他前幾天攥著我的手把同款圖案用紋身槍給他紋上了。
我爸真是個狠人。
奇怪的是,姑奶奶時常會看著這條胎記長吁短嘆。我也搞不清楚為什么,問她她也不說。
姑奶奶給我們送早餐來了。再不吃就涼了。可我照了照鏡子,覺得最近身材管理的太差了。
嘖,真丑……一會兒吃完早飯我一定要做上100個仰臥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