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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關二爺無論是武藝還是忠義,都理應流傳千古,可是為什么會成財神呢,”人南渡說話之間,三人也進了關帝廟。
“這還是拖了鏢行朋友的福,關二爺過五關斬六將所向披靡,鏢行的朋友行路的時候便會將一個二爺的木雕掛在鏢車前頭,以求行鏢的時候能像二爺一般順利。” 中殿之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那些商人們見了,雖然不知所以,但也跟著拜二爺的木雕,久而久之,關二爺便被成了財神了,世上的事,大抵都是這么以訛傳訛的。”
自中殿之中走出一個老乞丐,他渾身破破爛爛,腳上只穿了一只露腳趾的布鞋,另外一只腳光著,上面遍布污泥,幾乎看不出肉色,灰白的頭發都已硬的離了起來,一口黃牙倒是整齊,這人手中拿著一根木棍,手上的骨節十分粗大,但江遷月發現的手背的骨節上卻沒什么老繭,看來是一位慣用掌法的高手。
“江公子,當初李老幫主之死的案子,多虧令尊巧斷,才能將真兇緝拿歸案以告慰老幫主的在天之靈,金陵江家的大恩,我丐幫絕不會忘。” 那老乞丐看年紀比江遷月大上四十歲不止,但卻給他作了個大揖。
江遷月將身子向旁邊一側讓過,道:“不敢,我這人最煩規矩,丐幫之人都是灑脫性子,何必如此?更何況真論規矩,就算今日是我爹在這,按歲數也要叫您老一聲前輩,這一禮我怎么當的起?只是不知老前輩怎么稱呼?”
江遷月昨夜進鎮雖然被丐幫弟子看到,但他也是第一次在江湖上行走,僅僅一夜之間他的身份便已暴露,丐幫的搜集情報的本事可見一斑。
“哈哈哈,好小子,你這性子老叫花子喜歡,以后在江湖上若是有甚么為難的事,尋到丐幫弟子,只說是何必強的朋友便是。”老叫花子拍著胸脯,中氣十足地說道。
“原來是‘一雙鐵掌震河朔’的何前輩,久仰大名。” 江遷月這話倒不是客氣,何必強的名字取的謙虛,但卻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正道名宿,丐幫的看家功夫降龍十八掌他練了十四掌,年輕時候就是丐幫幫主的關門弟子,如今雖未當幫主,但也是勇字堂的堂主。
“都說了是朋友,你怎么又客氣上了?你方才若是受了老叫花的禮,那也不過是自持家世的子弟,老叫花雖也會念你爹的恩德以禮相待,卻不會真心拿你當作兄弟,如今我瞧你這小子對脾氣,就去他的江湖規矩,你便叫我一聲何大哥就是。” 何必強豪氣地說道。
“何大哥。” 江遷月也不是拘泥之人,當下便叫了一聲。
“這就對咯,進來吧。”
三人進了中殿之中,這里也橫七豎八的坐著三個乞丐,可是江遷月卻看出屋里的乞丐沒有弱手,看來都是丐幫長老一類的人物,只是這些乞丐都有意避開中間關二爺的神像,而在一旁煮著一口大鍋,里面盡是些白菜、豆腐、青菜、粉條、紅薯、還有幾片肥肉,燉的湯水橙黃,上面還有幾塊鍋巴,看上去混雜不堪,偏偏又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香味。
“我在家時就聽我爹常說丐幫的百家飯,今日一見才知道我爹所言不虛。” 江遷月說道。
“嗨,叫花子無非是要到什么吃什么,有甚么稀奇的,老弟若是不嫌棄,一會兒便在這里吃了走吧?”何必強席地坐在那鍋旁,雖然嘴上謙虛,但滿臉得意神色卻不加掩飾。
江遷月也席地而坐,九回腸兩人見了,也只得坐道一旁,四人圍著熱騰騰的砂鍋坐成一圈,人南渡雖然對叫花子吃的東西有些嫌棄,但這香味就像一只無形的手勾著他的眼睛,讓他忍不住往砂鍋中看,砂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也讓人難免遐想這鍋東西會是什么味道,他竟不自覺的咽起口水來。
“何大哥是爽快人,我就開門見山的說罷,我這次來拜會,主要是想知道商吾秋從來清平鎮之后到他死之前,都去過什么地方?” 江遷月問道。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事。”何必強說道:“商吾秋初來清平鎮的時候,整個一副公子哥兒的打扮,這鎮中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只拿他當作一只肥羊,他出出手十分闊綽,在鎮上停留了四五日,吃喝玩樂樣樣都要最好,就連對我們這些叫花子都是隨手打賞銀錠子,這樣的肥羊大家自然都喜歡,只是那一日,他夜宿綺玉樓,之后便沒人再見過他了,轉天下午,便有人在東街的民居里發現了他的尸體,似是與人斗毆至死,至于其中緣由就不得而知了。”
何必強一番話解開了江遷月心中一些疑問,但又增添了許多新的疑點,這商吾秋應該是從玄幽教中偷跑出來的,他出來的原因暫且不論,但為何一路上如同一個紈绔子弟一般花錢大手大腳,若是說他錦衣玉食的日子過慣了,倒也說得過去,可他為何要偏偏在清平鎮停留這么久呢?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清平鎮似的,難道他在這里約了什么人?那會不會就是那個用五方鬼帝訣殺他的人呢?
“對了,這綺玉樓又是什么地方?” 既然商吾秋從綺玉樓消失,那這地方也應該關鍵。
何必強還沒說話,人南渡就搶著說道:“綺玉樓就是鎮中最大的妓院,那里的姑娘東至東瀛,西至大食國,各種模樣性格都有,既有熱情火辣的西域女子,又有擅吟詩作畫的大家閨秀,只要是個男人進去,就沒有不沉淪于此的,號稱是太子進太監出,因此又叫它‘溫柔冢’。”
“看你這么了解,想必也是綺玉樓的常客咯,不知道你現在是太子呢還是太監啊?” 何必強大笑著說道,聽了他的話屋里的乞丐也都笑了起來。
人南渡被他們挪渝的臉都紅了,搔著頭發說道:“去過怎么啦?說不定商吾秋就是在綺玉樓有了相好的才留戀忘返呢?”
江遷月問道:“對了,何大哥可知商吾秋失蹤那夜,是留宿在哪位姑娘那了?”
“這……”何必強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道:“這種事問我這老叫花子,可不是難為人了么?”
看他窘迫的模樣倒像是個老頑童,這回輪到大家嘲笑他了。
江遷月心中卻道,看來要想知道事情的原委,這綺玉樓也總是要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