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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書砸在言二頭上，顧不上擔憂仕途家族，少年人剔亮的雙眼中滿是渴望。

皇帝氣不打一處來，拂袖離去。賀凌川慌忙跟上，臨走前姿態夸張地朝他嘆氣。言二緊抓著詔書，掌心帶著些薄汗。他在宮殿間疾走，見到薛凌海的瞬間無法遏制沖動，向對方飛奔而去。

寥寥幾抹濃綠，又迎春朝。

薛凌海朝承乾宮磕了三個響頭。言二在旁側揣著雙手，一副緊張到想扶不敢扶的模樣。他終于還是沒忍住，朝薛凌海伸出手。

薛凌海搭上他的手，起身時朝言二笑。少年將軍抱住他的心上人，泣不成聲。

是非怨懟，待薛凌海走出這幽閉城郭，一筆勾銷。

他竟真為若干年前的承諾放棄實權，心甘情愿同言二離開權謀爭斗。

離開此地，便再不能回頭。

為首的大太監仔細翻扒每個小太監的手，被抓來這處的都是沒干過粗活的新公公。薛凌海站在隊伍旁側，盯著看有沒有被嚇破膽尿褲襠的人。他的任務算不上重，昨晚被貴妃匆匆忙忙抓去，現在勉強撐著都是在給溫公公面子。

小賀子偷偷在后面以肘拐他的腰，薛凌海打了個顫，忙站好。

“昨天又沒休息？”

薛凌海朝他笑笑，“每晚不都這么過來嗎。等這群胚子提拔上去，估計就沒這么趕了。”

當朝皇帝酒池肉林，雖日日早朝，奢靡程度遠勝前朝。索性近些年邊疆無戰事，否則按他的揮霍程度，兵臨城下前國庫已空。

皇帝隨意，妃嬪好淫。哪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被送進宮后不是欲望驅使的奴？

像他們這種選拔出來專門侍候達官顯貴的太監，不知從哪開始喚他們“殉艷官”，宮里死了一波，下一波立刻頂替。看著備受主子寵愛，死得也比旁人早。

薛凌海便是從梅常在宮里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自幼容貌出眾，在寵妃梅常在沒待多久便被卿貴人討了去。臨行前他跪在常在宮前良久，梅常在只叮囑他萬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