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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坐在馬背上,晃晃悠悠的快要睡著了,這一陣趕路雖然辛苦,但是卻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奇怪的是,梅先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久別重逢,按理來說兩人會有很多話要講,講講趙老將軍的死,曾經他們一起打過的大大小小的仗。但夜叉被納入后宮是他們之間一根拔不出的刺,也正因為如此,梅先生才沒有貿然開口。
?????? 夜叉是趙不疑的老來得子。夜叉出生時,趙不疑抱著新得的麟兒,臉上流著淚,高舉雙臂剛要使力,妻子的抽泣讓他心軟了,妻子說:“你自負能揣測圣意,言你我沒有孩子才能保全趙家,但事情真的到了這個地步了嗎?當今圣上如何且不論,但我見儲君是個慈悲的,其實我們的孩子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 趙不疑終歸是老了,被妻子的說辭打動,他覺得,不論如何,能活著就好。夜叉一直覺得奇怪,自己一共沒進宮幾次,但每次都恰好遇到李夙念。等到李夙念登基后,也會拉著他的手說他是:“朕之子龍”。沙城之戰大捷的慶功宴上,李夙念喝了很多酒,興致勃勃的在堂中舞劍,差點挑掉了左相王淶的發冠。她舞完劍,來到夜叉的席前,作勢要給他斟酒,卻突然拉住他的手,大聲道:“朕心悅你很久了,你可愿意進宮陪朕嗎?”
?????? 滿庭嘩然。李夙念卻還沒清醒的樣子,她拉著夜叉坐在她腿上,雖然李夙念的個子是女子中較為高挑的,但夜叉也不敢真的坐下去,他低聲說,“陛下,您喝醉了。”
?????? “朕沒醉,要不是母皇給朕定了林辟邪…朕屬意的皇后…其實是你呀!朕從小就喜歡你了…”李夙念緊緊攥著夜叉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 上首坐的皇后林辟邪憤然離席。
?????? 李夙念還在不停的問:“你愿意嗎?你愿意進宮陪朕嗎?”
?????? 發財和白板一邊一個拉著李夙念,將他拉回了鳳椅。柔嘉君拱了拱手,朗聲說道:“諸位,吾皇不勝酒力,本宮要陪陛下回兩儀殿歇息了,諸位請務必盡歡才是。”
?????? 大臣們看了這樣一出戲哪里還敢多待,急忙離開了。夜叉回到家,父親趙不疑因為感染了風寒沒有進宮參加宴會。他顯然聽說了發生的事,臉上帶著喜色,他說:“夜叉,陛下喜歡你,是你的福氣,你收拾收拾,明天就進宮吧。”
??????? 夜叉只覺得荒謬的好像在夢里,“爹,你糊涂了嗎?為了避嫌,后宮之人的家族不能有人出仕,李夙念哪里是喜歡我,只是要奪走我趙家的兵權罷了!”
?????? 趙不疑一個巴掌甩在夜叉臉上,他吼道:“這巴掌打你直呼陛下的名字。”他頓了頓,又給了夜叉一個巴掌:“這一個打你竟敢說‘奪’,兵權本就歸皇家所有,拿回自己的東西,怎能叫奪?”
??????? 他進宮沒多久,還沒等到皇帝的臨幸,就收到了父親病重垂危的消息。皇帝特許他回家見父親最后一面,他趕回去的時候還是晚了,趙不疑已經咽了氣,他看著床榻上的父親,幾乎瘦的脫了形,明明上次見面他還中氣十足的甩了自己兩個巴掌。母親默默流淚,她告訴夜叉,趙不疑是活活餓死的。
?????? 何至于此呢,何至于此呢。夜叉想不明白,趙家世代忠良,為李朝的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為何到了要靠家主死去換取全家偷生的地步。
??????? 到如今,他才能問個明白。他問梅先生:“為什么父親就非死不可呢?”
?????? 梅先生捋著胡須,“你父親的名字是太祖皇帝親自取的,但君臣之間怎么可能不疑呢,你知道趙家世代忠良,絕無反心,但皇帝是不知道的。如今天下太平,雖北方有遼國為患,但也都是小打小鬧,出不了什么大問題,大將軍也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