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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嘟著小嘴,“你說把貢院的案子辦完就把事情都交代下去,然后跟我一塊兒在家里調養身子的……結果一進家門又去辦案子啦!”
“不是辦案子……是召集他們議事,把案子都交代下去了?!笨粗中ζ饋淼某?,蕭瑾瑜好氣又好笑,“我可不想讓孩子一生下來就會罵我騙子……”
他相信這事兒她當真干得出來。
“才不會呢!我一定天天跟他說,他爹是好人,大好人!”
“嗯……我天天在家聽著你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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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本想在這個沒謀面的侄女嫁來之前給她張羅著準備點兒什么,可回到王府沒兩天就開始吐得厲害,正經飯吃不下去,一天到晚就只想吃些酸梅酸棗,困倦得在椅子上坐一會兒就能睡著,一張小臉蠟黃蠟黃的,總也提不起精神,折騰了不到半個月就縮在床上爬不起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葉千秋每回來看都淡淡定定地說正常,蕭瑾瑜還是擔心得要命,寸步不離地陪著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精力體力,每天親手把楚楚從頭伺候到腳,還特意讓人把鳳姨請來專門給她做飯。
鳳姨看了楚楚卻樂得合不攏嘴,直說這孩子磨娘,肯定是個小子。
蕭瑾瑜完全沒心思去想閨女小子的問題,偶爾楚楚被折騰得意識模糊,窩在他懷里直喊難受,他都心疼得想要狠狠心索性讓葉千秋開服藥,寧肯不要這個孩子也不愿看著她受這個罪。
可楚楚好受點兒的時候又總笑著讓他摸她的肚子,問自己的肚子是不是鼓一點兒了,每次看到楚楚滿臉期待的神情,都會把蕭瑾瑜腦子里的那個念頭打消得干干凈凈。
楚楚從小就很少喝藥,受不了一天一碗又苦又澀的安胎藥,可葉千秋說她在剛懷孕的那個月里經受過長時間的車馬顛簸,又受過幾次驚嚇,不按時服安胎藥的話孩子隨時可能沒了。楚楚雖然乖乖聽話,可蕭瑾瑜到底舍不得讓她受這份罪,就總在藥里加勺糖,親手喂她喝光,再端來各種花樣的甜點心哄她。
一直到四月中旬楚楚緩過勁兒來,吃飯睡覺都正常了,臉色也紅潤起來,蕭瑾瑜才算是松了口氣,感覺到被她嚇飛的魂兒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才感覺到自己實在累壞了。
晚上蕭瑾瑜靠在床頭批閱積壓下來的加急公文,楚楚就窩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有些事蕭瑾瑜能交代下去,有些事就只能他自己親自來辦,只要他不至于太累,楚楚也不會真去攔他。
即便如此,吳江景翊一等還是忙得叫苦不迭,倒也忙得心甘情愿。
一直等到蕭瑾瑜把最后一本公文看完,楚楚才在他腰間撒嬌地磨蹭幾下,“王爺,今天公主給咱們的孩子送了一身小衣服,她自己做的,可好看啦!”
蕭瑾瑜輕笑點頭,柔柔地順著她的腰背。
自打楚楚好些了,蕭湘就總來找楚楚聊天,蕭湘跟楚楚是同年生,性子溫柔內向,平日在王府里很少言語,卻跟楚楚有說不完的話,尤其愛聽楚楚給她講《六扇門九大神捕傳奇》的故事,蕭瑾瑜也樂得讓這兩個人在一塊兒。
“王爺,我也想給公主送點兒東西。”
“嗯……”蕭瑾瑜慢慢躺下來,輕輕合起眼睛,“除了尸體,什么都好……”
“當然不是尸體啦!”楚楚窩在他懷里笑著,“我想送給她一套人骨架子?!?
“……!”
蕭瑾瑜瞪大了眼睛看著正為自己這個好主意興奮不已的楚楚。
“我給她講九大神捕的故事的時候,她總聽不明白我說的那些骨頭的名字,我送她一套人骨架子,她擺到屋里多看看就能明白啦!”
人骨架子,還擺在屋里……
“楚楚……”蕭瑾瑜已經有兩個月沒跟楚楚說過“不”了,一句話想了好一陣子,說出來的時候已經委婉到不辨原意的程度了,“湘兒是個姑娘家……”
“我知道,她的臉皮比你的還薄呢!”楚楚抿嘴直笑,“我一說吳江這兩個字,她就能羞得臉紅呢……我一定給她找副好看的女人骨頭架子,不然她肯定不好意思看!”
蕭瑾瑜被她最后一句狠噎了一下,啼笑皆非,“楚楚……你就不怕嚇到她嗎?”
楚楚眨眨眼睛,一臉無辜,“一把骨頭,有什么嚇人的呀?”
“楚楚……再想想,送點別的吧……珠花簪子,胭脂水粉,什么都行……”
“唔……對啦,她說過想學燉湯來著,沒人敢教她,我就教她燉湯吧!”
“好……”盡管蕭瑾瑜并不情愿讓她在這個時候下廚房,但總比任由她給蕭湘送副骨頭架子的后果好得多,“當心身子就好。”
“好!”楚楚撫著蕭瑾瑜仍然瘦得骨骼突兀的身子,想著前些日子這個人拖著那么病弱的身子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心里既疼又暖,“王爺,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給你做?!?
“不用,你好好吃飯就好……”蕭瑾瑜輕輕吻在她額頭上,“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再一塊兒補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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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臨盆是在十月初,穩婆早在一個月前就從宮里請來了,葉千秋也再三確認過,楚楚的身子完全經得住分娩,可誰也沒想過,到了該動手接生的時候,安王爺守在娘子身邊就是不肯出去。
“王爺,”楚楚已經疼得意識模糊了,穩婆急得一頭汗,就是不敢動手,“您就到外面歇歇吧……產房不吉利……”
蕭瑾瑜狠剜了穩婆一眼,“是本王不吉利,還是王妃不吉利,還是本王的孩子不吉利?”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王爺息怒,王爺息怒……”
蕭瑾瑜一手給楚楚緊攥著,一手憐惜地擦著楚楚臉上的汗水,手上的動作和看向楚楚的目光都極盡溫柔,說給穩婆聽的話卻冷硬如鐵,“你要么在這兒接生,要么出去領死,自己選吧?!?
“是,是……”
穩婆只得全當蕭瑾瑜不存在,到底是一把老手,就是百般緊張之下也沒讓楚楚吃什么苦頭。
即便如此,聽著楚楚接連不斷的呻/吟聲,蕭瑾瑜還是一直懸著一顆心,明明緊張得手心直出冷汗,還在溫聲細語地安慰著楚楚。
一直聽到一聲細弱的啼哭,蕭瑾瑜那顆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的心臟才算落了回去,感覺到楚楚的手倏地一松,蕭瑾瑜反手把那只脫力的小手握住,也不顧有穩婆和打雜的丫鬟在場,俯身在她疼得發白的嘴唇上輕吻,“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