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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國來訪?”
白昭恩皺了眉,“他來做什么?”
這句話問出來卻不是要人回答的,鄰國來訪,自然是要好好招待,此刻禮部已去和胤國來使商討適宜的日子,胤國皇帝的手書倒也寫的言辭懇切,一副愿修長好的樣子。白昭恩不相信對方如此好相與,沉著臉坐了半晌,這才提筆給李翦寫去密函,交待了一些應(yīng)當交待的事情。
周仕蓮今日一整日面色都不好,下了朝也是直接返回了寢宮,并不像往常一般侍在白昭恩身邊,這點反常引起了白昭恩的注意,可他心下正煩著,只等到事情都處理完了,這才擺駕未央宮。走在路上的時候迎面一陣熱風吹來,把他吹的心煩意亂,忍不住想把衣襟扯開,不再穿這厚重的龍袍,卻只是默默忍著,臉色終歸不虞了一分。
身后的掌扇的侍從很是機靈的揮動羽扇,但這點微風終究不夠涼爽,白昭恩嘆了一口氣,揮手叫停,“罷了,快些往未央宮去吧。”
等到到了未央宮中,這才在大殿中覺出幾分涼意,白昭恩的襯衣都貼著脊背,汗津津的,只是外袍上看不出分毫,但這也足夠令他不快,尤其是看見周仕蓮竟然自顧自地食著冰鎮(zhèn)梅汁,對方一身清爽,自己反而受了遭罪,狼狽不堪,一雙眉狠狠擰著,“皇后。”
周仕蓮早見他進來了,此刻被這樣喊了一聲,并未側(cè)頭,手上還繼續(xù)舀著梅汁,可只有他知道,這梅汁已經(jīng)食之無味了,味蕾失去作用,一顆心都掛在身后那人眉尖兒,對方若是再挑一挑眉,只怕是立刻便從眉頭掉下,在地上摔個細碎了。
可白昭恩不知道,白昭恩已經(jīng)有些氣了,只覺得小蓮花如今越發(fā)恃寵而驕,沒個禮法了,怎么還有臣子如此給君王使臉色,還有妻妾如此對待丈夫的?
他是越想越氣,恨不得給周仕蓮來那么一下,一拳搗進他的心窩,看看那顆心又在搞什么把戲。
“你今日竟然對我擺臉色。”
白昭恩終于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不快,說出這一句,他自己也覺得丟人,很是不快,似乎自己低了頭,丟了臉,可以前更加丟臉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但是,但是這終歸是不同,終歸今日的這份臉,丟的讓他難受。
白昭恩的腳后跟狠狠的在白檀門檻上磕了一下,心中的怒氣全撒給了可憐的白檀木,接著轉(zhuǎn)身就走,腳步聲咚咚的響,一點儀態(tài)也無,全由著性子,
但這咚咚的腳步聲確實踏碎了一個人的心,周仕蓮慌忙起身去留白昭恩,他起的太急太快,裝著冰鎮(zhèn)梅汁的白玉碗被衣擺帶倒,桌上的擺件兒也全都難逃一劫,丁零當啷地落在地上,梅汁濺在靛藍外袍上,染出血一般的暗色。
真真像是心碎了一樣。
白昭恩站在門前,一動不動,身后的周仕蓮固執(zhí)地留他,留他。
“陛下。”
“陛下總不肯偏我……”
周仕蓮低聲地說,“總是有新人進來,陛下猶如在御花園中賞花,群英薈萃琳瑯滿目,三寸之間,裝得下多少人呢?”
又是默了片刻。
白昭恩忽然輕笑,“小蓮花,你這樣小,總歸是放得下的。”
周仕蓮的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他正要繼續(xù)說,卻聽得身前的白昭恩又輕飄飄地開口,“你如今身份高貴,盡想這些閨怨,倒不像個皇后了。”
二人這樣交談著,本是一刻交心的好時機,卻忽然聽得風風火火由遠及近地一疊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