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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去,掐著衣角自言自語,「都打包好送到我手上了,還能深思熟慮著把人扔掉……再懊悔,后果也得自己擔著。」
瑤生聽不清她具體說了些什么,只聽到了「懊悔」和「丟掉」這些字眼,連忙為自己解釋。他心里一直只為關綺一人,在厲府做媛主向人炫耀的應話鸚鵡,從未做過對她不忠的事情。
「真的嗎?」關綺問。
「真的。」瑤生點頭。
少年的眼里已淺淺有了淚花,反映著月色,正如兩片仿星空的琉璃瓦。
年輕時做花癡狂客的經歷,讓關綺不知聽了多少驃子「天打雷劈」的誓言。她自己也不知道同多少人說過多少遍,用鼻子一嗅都能聞出幾份真假。瑤生的回答只有兩個字,卻比那些斷發結節的海誓山盟份量更重。
而且他說話的語氣……
好像姐姐。
璐生和瑤生兩人并非親生的兄弟,從小到大一起養著,長相才藝倒是比親兄弟還要接近。關綺在璐生被贖之前點過他陪酒,本想借他緩解對瑤生的思念,卻發現而人個性實在大相徑庭。
瑤生有些士子的矜持,和關綺那位正夫未出閣時有幾份相似。璐生則是十成十的窯子做派,幾杯酒下肚便成了春日的小犬,做小伏地向春客討要金錢與憐惜。
作為日常的消遣,璐生剛剛好,然而……
姐姐在挑選雙子的時候,想必也是因為這點才挑了瑤生吧。瑤生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愛意一無所有,恍惚間竟然讓她想起了關紈——
呸!
關綺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哪有人把伎子同進士小姐相提并論的。
「你是沒做過,」關綺的外套滑出一把袖刀,翻舞在她十指之間,「可你沒看過嗎?」
看過?
「么——」
剛嘟囔出一點聲音,瑤生就忽然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厲大人把他當件家具,擺在書房里伺候,做什么事情也不避著他。正夫不得寵,插手不了后院的事情,她做事從來只看自己心情,有興致了便喊侍兒鉆到書桌底下……
然后是書架旁,小榻上,甚至是直接躺在冰涼的磚鋪地板上。
瑤生通常能及時逃走,不必在屋內聽著。但是也有來不及的時候。兩人情到濃時,想再一步做些花活,也會喊瑤生來攙扶一把。
他沒法對關綺說出那個「沒」字。
「那就是有咯?」關綺問。
瑤生閉上眼睛,等待她的審判。
一道冰涼爬上了他的臉龐。是那把鑲嵌了寶石的袖刀。
「瑤生看過別人,這雙眼睛也就臟了。」關綺湊到他耳邊說,「我可不想你用它看著我……的身子。」
她把袖刀塞進瑤生手里,「剜了它,我便直接帶你回家。」
還有什么選擇呢?
瑤生的指尖劃過袖刀的寶石,在她的衣袖邊停了一下。他睜開眼睛,直直盯著關綺的臉。他見得不多卻從未忘記的、想要永遠刻在心里的臉。
「好。」他說。
瑤生從關綺手中搶過刀柄,眼睜睜看著那道寒光射入自己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