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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有點尷尬,又有點奇怪,這人什么時候回來的?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丁一誠看見他舅舅,直接嚇得頭一縮,跑自己臥室做作業(yè)去了。
“溫先生。”
夏眠打了聲招呼,對方緩緩轉(zhuǎn)過頭,視線略停頓了一下,繼而朝她點點頭,以示友好,自顧咬著手里新鮮的蘋果。瓷白的牙齒從鮮紅的果肉里陷下去,咔嚓一聲,讓夏眠沒來由覺得脊背發(fā)麻。
小學(xué)的功課比較簡單,但要讓學(xué)生自己弄明白,就要下些功夫。夏眠耐著性子把問題都給丁一誠捋順了,才結(jié)束當天的輔導(dǎo),正收拾著東西,聽到門口指節(jié)輕扣的聲音,溫禹哲站在門口問:“結(jié)束了?”
“舅舅!”丁一誠率先跳下椅子跑過去,小炮仗一般撞進溫禹哲懷里,“我餓了!”
溫禹哲捏捏他肉肉的臉蛋,一揚下顎,“去收拾收拾,我們出去吃飯。”
夏眠正要告辭,就聽溫禹哲說:“夏老師,不介意一起去吧?”
這話問得很有水平,夏眠總不能說“介意”不去,一向不善與人打交道的她,到最后也沒能想出來怎么拒絕,只能給方蘭蘭發(fā)了短信,叫她不用管自己了。
方蘭蘭問清緣由,發(fā)了個十分意味深長的表情包過來。
溫禹哲把車開出車庫,丁一誠自發(fā)爬上了后座,夏眠想跟著上去的時候,溫禹哲已經(jīng)打開副駕的門,紳士地站在一側(cè)等候。
夏眠的腳尖只能硬生生轉(zhuǎn)了個彎,坐到了副駕。
一路上,丁一誠叭叭地說著想吃的東西,又要吃漢堡,又要吃烤肉,數(shù)著手指頭犯愁。
溫禹哲微微偏頭看了眼旁邊淺笑的夏眠,問:“夏老師喜歡吃什么?”
夏眠一愣,忙道:“我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
于是三個人坐在一家川菜館里,溫禹哲看著夏眠挑出來的洋蔥、香菜、青椒快壘滿了盤子,此刻正戳著他盛給她的牛蛙,難以下嘴。
溫禹哲忍俊不禁,看她把一塊牛蛙戳得稀碎,悄悄撥到一邊,抬著筷子去揀掩在辣椒里的雞丁,夾到碗里的時候連上面沾的花椒粒也要蹭下去,才放到嘴里淺淺咀嚼著,透著一股心滿意足。
丁一誠吃得滿嘴流油,看見夏眠碗里的菜,童言無忌道:“眠眠老師你不吃嗎?好吃的!”
夏眠瞟見溫禹哲似笑非笑的神情,已經(jīng)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了,半晌小聲道:“我吃不太習(xí)慣這個……我吃素比較多。”
溫禹哲默默地移向她碗里的芹菜。
“……我也不太喜歡芹菜。”夏眠看著自己碗盤,似乎堆的東西有點多,硬了硬頭皮,“還有蔥……”說到最后夏眠自己沒聲兒了。
溫禹哲眼里的笑意一瞬炸開,夏眠低著頭,粉白的臉際悄悄爬上一絲紅暈。
一直到最后,夏眠都沒好意思抬頭,倒是溫禹哲,默默地挑了半天菜。
飯后,溫禹哲開車將夏眠送到學(xué)校附近,卻沒開到大門口。夏眠下車的時候還有點不解,回頭看了眼價值不菲的車身,忽然頓悟。
大學(xué)這個小社會,從來不乏猜忌,豪車與女學(xué)生,顯然會被編排出一篇道德淪喪的八卦新聞。
夏眠不得不說,溫禹哲是個細心又體貼的人,大概身為網(wǎng)球明星,對這種能造成誤會的事情,總是有著“防患于未然”的心理吧。
丁一誠跟夏眠揮手告別后,趴到自家舅舅的座椅后,認真地問:“舅舅,眠眠老師是不是比照片還漂亮?你是不是很喜歡?”
溫禹哲挑了挑眉,從后視鏡里看著后面的小胖子。他表現(xiàn)得有那么明顯么?連小孩子都看得出來?
丁一誠見他不說話,想起來爸爸說過,沉默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于是很開心地說:“那舅舅,我?guī)湍阕访呙呃蠋煱桑 ?
溫禹哲的語氣帶了點不服氣,“你舅舅我很沒魅力么?”還用他一個小屁孩出謀劃策。
丁一誠撅噘嘴,無意之中丟出一個重點:“我快放假了,放假了眠眠老師就不來了。”
這話溫禹哲是信的。他姐夫妻倆雖然忙于工作,但是一直奉行“該學(xué)學(xué),該玩玩”的教育方針,假期從來不會給孩子找補習(xí)班和家教,這么看來,一放假想要逮著人還真有點難度了。
“人小鬼大。”溫禹哲轉(zhuǎn)過頭,看著丁一誠滴溜溜轉(zhuǎn)的眼珠,妥協(xié)了,“說吧,想要什么?”
丁一誠的眼神蹭得一亮,重新趴回去道:“我要新出的變形金剛!”
小孩子的要求,無非就是吃和玩兩樣,很好滿足。
“成交。”溫禹哲瞇瞇眼,驅(qū)車朝著商場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