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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的人都是撿高枝蹲,見甄軟整日萎靡不振的樣子,都私心想著另投明主,可是往這里來的賞賜卻還是接連不絕,眾人都不覺納悶。
既不召見,也不寵幸,難不成皇上就把人這么晾著?
甄軟不想別的,覺得能躲一日是一日,每日瞞著宮女將喝的藥偷偷倒進了花盆里,是以原本小小的風寒,拖了半月之久仍不見好,反越發(fā)嚴重了。
夏侯竺這段時日還在糾結(jié)怎么跟甄軟坦白見面,只在翠微宮安排了些得力人手,每日上報甄軟的情況,得知甄軟病況,在書房踱了半天步子,終是忍不住去了,暗想大不了給那小嬌嬌掐一頓,不然總這么吊著,他也心焦。
甫一踏進翠微宮,夏侯竺覺得自己的手都忍不住發(fā)抖,乍見半月多不見的人兒,縮在被窩里燒得通紅,當即雷霆大怒。
“怎么照顧人的!”
宮女太監(jiān)齊刷刷跪了一地,各個都不敢吱聲。
一個宮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回、回皇上,奴婢每日都有按時給娘娘煎藥,太醫(yī)反復瞧了幾次,藥也換過,可總不見好……”
“太醫(yī)怎么說?”
“太醫(yī)說,娘娘是偶感風寒,可是郁結(jié)于心,遂難痊愈。”
夏侯竺聞言,沉默不語,伸手探著甄軟滾燙的額頭,呼吸間夾雜著一陣輕嘆。
甄軟覺得整個人像在火爐和寒冰里來回蕩,一陣冷一陣熱,迷迷糊糊看見床前坐著個人,依稀聽到是夏侯竺的聲音,抿著蒼白干澀的唇喃喃出聲。
“夏哥哥……”
夏侯竺聞聲,忙湊近了,將她要掙出來的小手握在掌中,“軟軟?”
底下的宮人都未見過夏侯竺這般輕聲細語的模樣,一時都大為震驚,暗想這位娘娘到底何方神圣。
常公公這些日子以來,也琢磨出了幾分,忙叫底下的人都退出去了。
人在病中,難免感性些,甄軟又藏著滿腹心思,再聽到這心心念念的人的聲音,積攢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抽抽噎噎哭出了聲。
“夏哥哥……我等你回信,你怎么不理我了……我……我要進宮了,可我不想去……夏哥哥你帶我走吧,我們遠遠地離開京城……”
“是我錯了,軟軟乖,以后我再不離開你了,只望你……還能原諒我。”夏侯竺說到最后,沉沉嘆息,抹著甄軟臉蛋上滾落不停的淚珠,見她人還不甚清醒,字字句句都是這些日子以來的擔憂驚懼,心疼不已。
說到底,還是他私心作祟,硬將人給留在了身邊,又不敢明說,弄得人心中怏怏。
宮人端來煎好的藥,夏侯竺接了過來便遣退了人,親自去喂。
甄軟聞到那濃郁的藥味,潛意識里開始抗拒,夏侯竺沒防備,被她一伸手打翻了藥碗,濃黑的藥汁濺落在明黃的衣袍上,暈成一片。
常公公驚了一下,忙跑上前,“皇上!皇上沒燙著吧?”
夏侯竺擺了擺手,沒顧上管,徑自去顧床上的人。
“不……不要喝藥!不要好……不想侍寢……”
夏侯竺頓了一下,心里越覺得發(fā)澀,忙摁著她亂掙的手,一迭聲哄著。
“軟軟不怕,等你好了,我就帶你走,沒人逼你的,嗯?”夏侯竺干脆用被子包著她,抱在懷里,像兒時那般,一下一下輕拍著。
甄軟漸漸平緩下來,睫毛還濕漉漉的,時不時嚶嚀一聲,緊緊揪著夏侯竺的衣領子。
宮人將藥重新煎過,輕手輕腳地端到一側(cè)。夏侯竺又哄了一陣,見懷里的人快要沉睡過去,才端過藥碗,想了想后自己含了一口,低頭對著沒什么血色的唇渡了進去。
濃郁的藥汁,光是聞著都覺得苦,甄軟不由皺著細眉,又不安起來。
“嗚……”
夏侯竺撫著她的背,又渡了一口清水過去,將她口中的苦澀一一舔去,貼著唇瓣安撫,“乖,夏哥哥在呢。”
夏侯竺一口一口將藥渡進了甄軟口中,只要她一擰眉,便溫聲去哄,不厭其煩。
常公公候在外間,聽著里面柔聲細語,不由心生感慨。
這位娘娘的恩寵,怕是這宮里獨一份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