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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村里來了一群穿藍色制服的人,說有困難找他們,他們能幫她嗎?
那樣的話,劉艷卉會被抓走嗎?
還有他們會相信她說的話嗎?
無處可去的劉露推開了天臺的門,遠遠地,她就看到一個和她一樣大的小男孩,盤腿坐著,手撐在背后,仰著頭看天,細軟的頭發隨著仰頭而柔順地垂下。
像是聽到動靜,男孩轉頭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靜的如一灘死水,沒有一絲情感。
她對這個眼神再熟悉不過了,她照鏡子時,經常見到。
這個男孩住在她家樓下,他有一個脾氣暴躁、嗜酒成性、動不動就愛打人的爸爸。
劉露偶爾會在樓道里遇到他,但兩人基本不打招呼。
男孩的皮膚很白,白得毫無血色,在這個落后的農村,異于常人這一點就足以被烙上怪胎的烙印。
劉露后來才知道他是個早產兒,所以身體比別人虛弱,又不像其他小孩那般漫山遍野地跑,皮膚自然要白一些。
那一刻,她知道,他們是同類人,只因他們的的存在不被承認,只因他們一出生世界就對他們抱有惡意。
男孩的視線掃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沒有穿鞋的腳上,她不自然地抬了抬腳指頭,示意男孩別再盯著看。
男主垂眸,像收到信號般將頭轉了回去。
她緩步來到他身邊坐下,學著他的樣子,抬頭看天,兩相無語。
夜晚的天空給人一種厚重的感覺,云層將月亮遮擋,徒留朦朧的月光,她時而覺得天離她很近,時而又覺得它遙不可及。
她扭頭看了一眼男孩,目光相對,她心中一定,伸出右手:“劉露”
男孩先手詫異地盯著她的手,幾秒種后,他同樣伸出右手來握住她的手:“范勤”
范勤,放晴,或許她的世界會有放晴的一天,但在此之前,她得活下去,走出去。
對,走出去!
這樣的媽媽她不想要了!
這樣的地方她不想待了!
她要離開這里!
“一起!”她目光堅定地注視著范勤,“一起逃出去吧!”
范勤像是明白她的意思,輕輕地、但有力地應了一聲:“好!”
回憶結束,劉露已走到那抹身影身旁,空氣里飄蕩著一股似有似無的沐浴露香氣,清新舒爽。
她彎腰坐下,看著身旁顫抖的身影,她心疼地想要將他攬進懷里安撫。
“范勤”
話音剛落,眼前便一花,身子被猛地一撞,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好在她一手撐在身后,一手抱住對方,才沒有摔在地上。
對方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在她懷里顫動著。
范勤身子十分瘦弱,而她骨架寬大,又壯實有肉,除了身高相差無幾,其他簡直與他反著長。
男孩呼出的熱氣全數打在她的鎖骨上,濕濕熱熱的,隔著薄薄的T恤,她感受到懷中人的溫度,這是她僅有的一絲溫暖。
他就像一只受驚的貓咪,溫順又可憐兮兮的。
她抬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的后腦勺,哄小孩一般:“沒事了,沒事了。”
或許是從小落下的病根,范勤只要情緒一激動,就會呼吸不暢,只能等心情平穩下來。
過了許久,懷里的人不再顫動,她沉著眸,指尖輕揉著他后頸處帶著水汽的發梢,“剛洗的澡嘛?”
范勤依靠在她的肩窩處,悶聲道:“嗯。”
范勤長而翹的睫毛掃在她的下巴上,癢癢的,劉露微微轉頭,目光落在他那紅腫的左臉上,眼里寒光一閃。
劉露垂眸,抬手在范勤后背拍了拍:“起來吧,我給你涂一下藥。”
范勤勾住她脖子的手用力一縮,額前的碎發在她耳畔蹭了蹭,“不要!讓我再抱一會。”
劉露不理他,直接將兩人的距離拉開,無視那不滿的眼神,“快點涂,快點好。”
待看清范勤整張臉時,劉露不禁啞然失笑:“胖乎乎的,還挺可愛。”
范勤身上有一種病態的美感,眉眼寡淡,平常總是神情淡淡的,現在半邊臉胖嘟嘟的,反而多了一絲活氣。
范勤朝她剮了一眼。
范勤對外人總疏離中帶著高冷,但在她面前就像一個稚氣未脫,需要被寵愛的小孩,活潑又任性。
不,他本來就是小孩,和她一樣不過才十四歲而已。
她拿出藥膏,擠出一點,用指腹在范勤的臉上輕輕揉開,忽的衣角被人往下拽,耳畔響起呢喃細語。
“晚上留下來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