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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我不傷害言歡?”舒漠陽緩慢接道,似乎有什么困擾他讓他迷惑不解。
允落辰聳聳肩膀,做無奈狀笑道:“你見過誰的初夜有兩次?”
舒漠陽的面部僵硬得像巖石雕刻,他目光慢慢逼上言歡:“為他你會做到這個地步?”
允落辰微笑不語,言歡卻是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來。
“你可以帶他走了。”舒漠陽突然揮手說道,整個人像是在一場重大戰役中挫敗,雖不至一蹶不振,卻也是損兵折將的打擊。
允落辰笑,笑得并無驚喜,只是理所應當,像是看了一出喜劇完美落幕,他攬過言歡的肩膀向外走。
到門口處卻突然聽見舒漠陽提高聲音,恢復成一個戰無不勝的王者氣度:“如果你就為跟我賭一口氣,付出的代價未免過高。”
允落辰停下步子,回頭沖舒漠陽嘆道:“我是喜歡他。”
舒漠陽跟言歡,不可能形成默契的兩個人,卻同時冷哼,不置一詞。
允落辰搖頭苦笑:“這話的可信度就這么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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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大堂經理如往常一般熱情迎上來:“今天玩得還愉快嗎?”
言歡冷掃過一眼,面無表情從他身邊走過去,丟下一句:“好到沒命回來。”
跟在后面的允落辰,對一臉尷尬的大堂經理無奈淡笑:“送兩份西式套餐到房間,我們還沒吃晚飯。”
電梯上,允落辰有一下沒一下碰著言歡手背,目光溫和:“有什么不痛快的?”
言歡皮笑肉不笑冷道:“已經痛快過了,你要是還不滿足回房間我再伺候你。”
允落辰波瀾不驚問了句:“你喜歡上我了?”
言歡一驚,往旁邊退了半步:“你是問我下半身?”恨不得能把所有厭惡都擺到臉上,更絞盡腦汁搜索惡毒詞句。
只是他煞費苦心,允落辰卻不看他,一副忽略他存在的模樣,電梯到頂樓叮得一聲開了門,允落辰徑自走出去,像是不經意的自言自語:
“也對,要是輕易喜歡上別人,怎么對得起雷紀秋?”
男人在狹長走廊里漸行漸遠的背影,言歡大腦被拉了電閘只是呆呆望著,直到電梯門自控閉合,才被驚醒般想也不想的用手擋過去。這舊式電梯的感應并不靈敏,厚重金屬狠狠擠砸了右手。
言歡沒防備,抽氣呼痛著甩手,抬頭看見允落辰不知幾時又折回來,一把抓了他手腕轉身拉著他走,架勢就如大人把自己調皮搗蛋的小孩拽回家。
刷卡進了房間,允落辰從桌上果盤里拿起個鴨梨,轉身遞過去,臉上是一貫的調侃笑容:“不是要伺候我?給我削梨吃吧。”
言歡瞪著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字道:“給我把刀,我想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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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言歡抬眼問坐在對面沙發的允落辰,“舒漠陽怎么會就輕易放人?”
“他要的是不帶絲毫瑕疵的完勝。”允落辰在鮮嫩梨身上咬下一口,汁液入喉過程美妙。水果不具備保護自己的能力,就只能任人采摘和咬噬。
“你說他會想別的辦法?”
“他唯一的辦法”,允落辰目光投向言歡,一抹陰郁迅速被笑容沖淡,“就是讓你主動離開我。”
言歡愣了一下,問道:“你是說,他會找我談判?”
“記住不要輕易答應”,允落辰背靠進沙發里,翹起腿交疊雙手放在膝蓋上,“首先要他保證‘獵鷹’不再打擾你,然后可以漫天要價,只要不是太離譜,舒漠陽都會接受。你想再回法國讀哪所學校,對他而言都不是難事。”
直到允落辰將梨核準確扔進身后的垃圾桶里,言歡似乎才有些理解方才一番話的內容,仍似懂非懂,像是咬著舌頭艱難說話:“你是……要我答應他?”
“等他給出合理價碼——”,允落辰手指輕點著,精明生意人的盤算模樣,“你為什么不答應?”
“那你就輸了!”氣急敗壞的同時,腦海里竟浮現允落辰說‘但我不會輸’時,自信灑脫的神情。
允落辰極為優雅的搖頭笑道:“我哪里輸了?”
言歡倒抽口氣,難以置信低叫:“不要告訴我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他沒說下去,是沒法說下去,有什么尖銳如刀片的東西劃了他的眼角,咽喉氣管,切開胸前,剖挖心臟的疼痛。
“的確是因為舒漠陽,我不能放縱自己喜歡齊軒,但我至少還有六種方法保證他不受威脅,”,允落辰輕描淡寫中目光不時掠過言歡的臉,只是不做停留,“但要讓你徹底脫離‘獵鷹’掌控,除了引‘旗幟’對抗外別無他法。”
“允落辰”,言歡眼睛直勾勾半晌不動,極為緩慢說道,“我真分不清你是真是假。”
“你不必想那么多,因為我跟你,很快就沒有交集了。”允落辰淡淡道,手掌支腮,指尖滑過眉骨。
“我對你只是素不相識的人,為什么管我的事……還付出一些根本不必要的代價?”
允落辰眼瞼輕動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意味,但最終只是勾起嘴角淡淡道:“梨很甜,再給我削一個。”
盯著他若無其事的面孔,言歡原本僵硬的四肢有些松軟,他很清楚這個男人如果不想說,就算是十大酷刑上陣百般花樣出盡也逼不出只字片語。
果盤在進門左邊的圓桌上,從那里只能看見允落辰坐在沙發里的背影,那處似乎是專是欣賞夜景間隔出的角落,燈光不能觸及。
“削梨吧,別盯著我不放。”調侃的聲音響得清冷。
言歡心虛低頭拿刀,驀然覺察到不對:“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允落辰笑得放肆,嘲弄味道更濃:“我是信口開河,你是不打自招。”
“你!”言歡一刀砍進梨身里,意識到自己未免太情緒化,半晌不再做聲。
“拿去。”
“切開吧,你也吃一半。”
言歡從后面遞過去時,才想起分梨,就是分離。不覺心底諷刺自己幾時搞起這種文藝劇里的爛俗噱頭了。
咬了一口咽下去,言歡心里暗罵允落辰是個說謊不打稿的騙子,這梨是又酸又苦,不知道幾時摘的都開始爛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嘴巴應該是抗議東西太難吃,自做主張問出句莫名其妙的話,“會跟舒漠陽重修舊好?還是再結新歡。”
允落辰咀嚼后慢慢下咽,淡淡道:“都不可能,還是一個人來得輕松自在。”
言歡頓了片刻,彎下腰,從后面伸手圈住允落辰脖頸,緩慢收緊。
“想掐死我?”不止問話口氣無關緊要,人也動都沒動一下。
言歡將臉埋進允落辰肩膀里,什么也不說,手勾得更緊。
“來一次比以前都激烈的性愛?”
問的更平靜慵懶,沒有回答。
半晌,被空調吹得冷淡的房間里一聲很輕的嘆息:“小貍貓,別把鼻涕弄到我衣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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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笑得極為開心,畢竟他是被恭恭敬敬邀請來的貴客,可以肆意撕扯名貴蘭花,用手抓撈魚缸里的過背金龍和七彩神仙,最后再大刺刺拍著舒漠陽的肩膀說又見面了,最近還好嗎。
舒漠陽不僅沒有一點惱怒,還用欣賞藝術品的目光看著言歡在他不帶一個褶子的衣服上留下的爪印,謙和有禮請他坐下,言歡搶先開口:
“你能保證‘獵鷹’不再找我麻煩?”
舒漠陽微怔片刻,沉穩答道:“可以。”
“法國圣彼得堡列賓美術學院的入學許可?”
“學費和生活費我全都可以支付。”
“那還不夠。”
“你還有什么條件,一并開出來。”
言歡作出思考狀,許久才摸著下巴笑道:“都讓他說準了,允落辰真是個天才,真他媽是個陰險卑鄙的王八蛋。”
“不要隨便評價落辰”,舒漠陽沉下臉色,“你可以敲詐一筆普通人一輩子掙不來的財富,然后能滾多遠就滾多遠。”
“那你給我聽清楚”,言歡不再戲謔,冷到冰點下,一字一字認真說道,“允落辰是我的,就算你把‘旗幟’老大的位置讓給我坐,我也不稀罕!”
舒漠陽的目光斥出同情,像看見一個癡人說夢的瘋子:“說這種話,自己不覺得滑稽?”
“因為我沒有任何力量,你捏死我比捏死螞蟻還容易”,言歡向前一步,身體幾乎靠攏到舒漠陽身上,低聲笑道,“那你為什么就不殺了我一了百了?”
舒漠陽不屑冷道:“你不值得我破壞跟落辰的賭約。”
言歡嘿嘿笑道:“所以——憑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動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干你朝思暮想的人。”
蹭的一聲,舒漠陽掛在身側的劍出了鞘,那寒光似乎都能傷人。
言歡卻是熟視無睹,甚至將脖頸迎上劍鋒,這就連舒漠陽也不禁一驚,迅速撤回手否則必然見血。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把臉靠得如此近,近到氣息侵進他的毛孔里,舒漠陽整個視野里就是言歡那張清秀但平淡無奇的面孔,笑容堅定決絕:
“早在你選權勢的同時,就放棄允落辰了,你現在對他的不放手,才是個笑話。”
靠他這么近的少年,曾經只有一個,眼睛閃亮,笑容狡黠,耍著孩子心性的把戲,輕輕叫他——老師……
(16)
下雨天容易讓人委靡不振,允落辰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充分到即使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很正常。
這場雨從早上,他透過窗戶看見言歡被帶走時就開始,一直到深夜也未見消停跡象。煙盒空了,允落辰手垂到床邊,把玩著打火機,動作熟練,開蓋點火,然后拇指跟食指捻住機身,火苗在他手掌下跳動,手心一絲一絲的熱度順手臂傳過來,灼痛則被忽略。
門鈴聲響過后,允落辰以為會安靜下來,誰知道竟是拳打腳踢的重砸聲響。
服務生會為討要小費干這種事?
允落辰晃起來,開門,然后的體會就是一句,迅雷不及掩耳——
“允落辰你他媽的睡死了是不是?都快成新年鐘敲一百下了你才來開,淋了雨這房卡不能用了。”
從頭發到腳跟都在滴水的男人,渾身濕透的衣服貼在他還像是少年一般的軀體上,濕漉漉發亮的眼睛怒氣沖天瞪了他片刻,一把推開他進屋甩上門就往臥室跑。
“冷死了,這場該死的雨,干脆下刀子算了。”言歡邊走邊三下五除二的將身上衣服褲子襪子全扯下來隨手亂扔,內褲搭在落地燈罩上。
“你這是怎么了?”允落辰慢慢轉回身,跟他身后一件件把衣物撿起來,像是隨口詢問不帶任何關切意味。
言歡的聲音從浴室里傳出來:“舒漠陽太小氣,只接不送,我搭不上計程車只能跑回來。”
“我是說——”,允落辰走到浴室門口,淡淡問道,“你為什么要回來?”
浴室門一打,毛巾飛竄出來打在允落辰臉上,言歡不耐煩道:“羅嗦什么,來給本少爺搓背,我冷得手腳都僵了。”
毛巾滑下,允落辰撈在手里,略思索片刻,走進熱氣蒸騰的浴室,言歡赤裸的身軀躬著脊梁洗頭發,急噪粗暴的抓弄著滿頭白色泡沫。
允落辰到他背后,言歡顯然是感到了,動作滯了一下,更用力的抓頭發。
打濕毛巾,倒了浴液,允落辰不急不徐擦拭言歡的背脊,似是漫不經心問道:“你說過我跟你絕對不會有感情糾葛嗎?”
言歡低著頭,壓著聲,飛快嘟囔了一句:“去他的糾葛,老子單戀你。”
手一滑,毛巾落地發出呱唧悶響,言歡回頭,得意沖他笑:“總不能事事都按你的計劃來,沒想到我會回來吧?”
“事實上,想到過。”允落辰微笑說道,溫文有禮。
下一秒卻霍然抬手按住他肩膀將他抵在墻上,幾乎是兇狠霸道的吻住他,糾纏不放,時間長到言歡懷疑這根本是一場窒息謀殺。
放開時,允落辰的氣息也不再平穩,將言歡抱緊,輕輕笑道:“只是不敢抱太大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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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熙熙攘攘的機場,來去過客匆匆,兩個男人略帶倦色領了簡單行李,走向出口攔下輛計程車,再尋常不過,引不起任何人注意。
“有必要急到趕當天晚上的紅眼班機回來——”言歡頓了一下,臉色刷得慘白,“紀秋哥出什么事了?”
“沒有”,允落辰安撫拍拍他的肩,“只是在你慷慨激昂拒絕舒漠陽后,再不快逃難道等他來抓嗎?”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言歡問道,卻半天不見回答的聲音。
“允落辰,我問你話你沒聽見?”
回應的卻是剎車聲。
“小朋友”,計程車司機突然轉過頭,一雙細長眼睛彎如新月笑咪咪的喜氣模樣,“你的落辰哥哥沒教你,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危險嗎?”
“比如說我——”細眼男人說話時,槍口已對著言歡,“我是個殺手。”
“別用槍對著他”,允落辰很無奈笑道,“就算你是跟帝空暖言齊名的深谷殺手,也不能保證槍決不走火。”
男人瞄了他一下,笑得像只偷了雞的小狐貍:“平日里開槍在你腦袋邊的墻上打幾個洞你也照樣喝你的咖啡,今天不過是指一下你的小情人就怕成這樣。”
“你是舒漠陽派來殺我的?”言歡直截了當問道。
“我不清楚雇主身份,但的確有人雇傭我找你,要活的”,細眼男人回頭發動了車子,閑話家常一般說道,“但我沒接這單生意,誰叫你的情人是提供我情報的長期合作伙伴呢。所以允落辰,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下一次信息要免費。”
允落辰淡淡笑道:“你不殺他是因為他不符合你那個可愛的殺人標準,黎忘。”
叫黎忘的男人嘖嘖咂著嘴笑道:“真是誰也占不到允落辰的便宜,小朋友,及早跟他分手吧,你翻不了身的。”
言歡語氣平靜道:“指床上的話,我是在上面那個。”
又是剎車聲,比上次尖銳急促得多,黎忘霍然扭頭,看著言歡,目光又轉向允落辰,見他一臉坦然沒有否認的意思,不禁一拳錘在座位上。
“哥們,有你的,落辰壓上去舒服嗎?”
言歡很認真想了想,回答道:“還行,他不太會叫。”
“那你可以考慮用點特別的……”
允落辰只是歪頭靠著車窗,微笑淡定從容,似乎討論的主角不是他,甚至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表面上的輕松,內心卻是另一番光景,抬頭看天空晴朗無云,樹枝被風撕扯著搖曳不停。
山雨欲來,風滿樓。
黎忘將兩人送到偵探社‘七’的樓下,臨走前別有深意看著允落辰:“幫不了你太多,凡事小心,我不想沒有了情報來源。”
允落辰禮尚往來笑笑:“我也還沒賺夠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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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紀秋跟齊軒接到電話趕到的速度跟消防車有得拼,四人見面,目光相互碰撞和回避里,氣氛變得微妙詭異。
“去天臺喝一杯?”這話允落辰和齊軒不約而同說出口。
雷紀秋似笑非笑道:“說你們沒奸情有誰信啊。”
允落辰還惟恐天下不亂順手勾了齊軒肩膀走出去。
雷紀秋對著離去背影喊了句:“小警察,他摸你哪兒記得摸回來,吃什么別吃虧。”
言歡看見齊軒的腳步蹌了下,似乎憤恨的罵著什么,一旁允落辰好脾氣安撫他,不由問道:
“你真一點不在意?”
雷紀秋回頭看著他,邪氣笑道:“抓手里的可能跑掉,放心里的怎么會失去呢?”
“紀秋哥,對不起。”言歡低了頭,眼圈發紅,但終于,這聲道歉他說出了口。
雷紀秋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捏住言歡腮邊:“記得你第一次這么叫我的時候,我說什么嗎?”
言歡點頭,一邊抱著胳膊上下婆娑一邊跳腳道:“肉麻死了,你這個小胖墩,你他媽的想用醋酸殺死我啊。”——不管是動作,口氣,表情,如出一轍,像是剛才發生過。
雷紀秋手上掐得更用力,留下個深紅甲印,淡淡笑道:“那時候,我心里真正想的是,要我為這個肯叫我哥的小子死都可以。”
“紀……”言歡終于是忍不住,天性爆發,哭得不能自己,鼻涕眼淚抹了一把接一把。
“媽的你這個毛病怎么還沒痊愈啊!”雷紀秋一見就頭大了,手忙腳亂抽紙巾抗洪救災。
言歡卻像是倒退回十多年前,跟八爪魚一樣死拽住雷紀秋不放。直到沒有耐性的男人放棄抵抗,攬過他肩膀輕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別哭了,難看到娶不著媳婦了。”
本質上說,言歡還是個孩子,即使現在二十五了也依然是,何況當年只有十七八,孩童的心思筆直,拉不住情感沖動,愛恨分明,將厭惡或喜愛的東西捏在手中時往往做出殘忍到令人發指的行徑,只是事后看見他醒悟后的惶恐,連惶恐都純凈無辜,叫人責罵也無力只能無奈笑過了。
所以最大的禍端,通常是最乖的小孩闖下的。
“實在不行”,雷紀秋想了想說道,“就娶允落辰算了。”
俯在他身前的言歡突然不動了,像是蛇被捏了七寸渾身僵硬。
“你喜歡允落辰吧?”
言歡抬臉看著雷紀秋,在全然信任的人面前坦白點了頭。
“我的媽呀”,雷紀秋卻是手捂著額頭一副要暈過去的模樣,“別用那雙兔子眼睛盯著我,晚上非做噩夢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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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麻煩很大?”齊軒突然問道。
“怎么這么問?”允落辰放下酒杯笑著反問。
“你這杯酒喝得太慢了。”
“呵,你是不是太了解我了?”
“但有件事我就不明白,那個臭小子,你打算怎么辦?”齊軒一副按耐住殺人沖動的模樣。
“你說言歡啊”,允落辰淡淡笑道,“我喜歡他,打算跟他過一輩子。”
噗的一聲,允落辰早有防備側身閃開,齊軒嗆得直咳嗽半天說不出話。
允落辰不由苦笑搖頭,透過玻璃杯看著夜空:“連你都不相信我喜歡他。”
“不信……倒也不是”,齊軒艱難表達自己混亂的意思,“只是太過離譜,你怎么會喜歡他?”
“喜歡就是喜歡,沒道理可講”,允落辰淡淡笑道,給杯子再次注滿酒后繼續道,“不過我倒真可以給出一個充分的理由。”
酒杯相碰的清脆聲,兩個男人又在斗飲,仍是相同的結果,齊軒以少許劣勢落敗。
允落辰俯到他耳邊,聲音越來越低:“你記得那次……”
講完后,允落辰又悠哉喝完一杯酒,齊軒才從錯愕中恢復,低叫一聲:“這就更離譜了!哪有這么巧的事?”
“偏就有了”,允落辰似乎也有些感慨,“本來我也不相信。”
“那你為什么開始說……是玩弄他?”齊軒禁不住追問。
“紀秋的事讓他負罪感太深,我對他好他絕對不會接受”,允落辰啜著酒笑道,“他要懲罰我就給他,認為我利用他也沒關系,最重要是他能再走回正途。”
齊軒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允落辰,那神色就像是從一座金礦下又發現了鉆石,半晌不由嘆氣笑道:“我從來沒像現在這么遺憾,當年竟一時意氣錯過了你。”
“我也是。”允落辰再次碰了他的杯,兩人卻沒再斗飲,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