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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看見徐恩炎上半身掉下去、從冷柜里摸了瓶橙汁在喝，蘇岱影有點(diǎn)驚訝，問，“不苦嗎？”他指飲料說。

這個牌子的橙汁向來是又苦又澀的，沒想到徐恩炎竟然能喝得下去。

“有嗎，”他扁了下嘴，去看瓶身上的配料表，“健康食品都這樣。”

徐恩炎突然說，“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能一起下半輩子都這樣過。”

“哪樣？”

徐恩炎攏了一把他的頭發(fā)在手里玩，說，“就這樣。”

蘇岱影只是笑了笑，沒說話，過了會兒才開口道，“你知道詹子安……”

“我知道。”徐恩炎突然認(rèn)真起來，“你想打聽什么？”

“你的老相好啊……是有人舉報他擾亂市場秩序才進(jìn)去的——你想想，連競標(biāo)都沒參與就一次性拿了祝氏最好的兩塊地，他不遭人恨誰遭人恨？”

“是誰舉報的？”蘇岱影坐起來問。

“看我干什么，是我找人舉報的，又怎么樣？”

蘇岱影掃了他精壯的上身一眼，之前都沒注意，一身凈白的皮膚上有很多暗色的疤，“你當(dāng)我傻？”

徐恩炎這才坦白說，“這個我也說不準(zhǔn)。消息封的很嚴(yán)。”

他說，“你帶來的那兩份合同的確是我們公司和他簽的，但那就是正規(guī)的注資合同，沒有任何問題。”

蘇岱影默不作聲。他也不懂，也不好說。

徐恩炎說，“你就一點(diǎn)不懷疑是他自己作的？”

蘇岱影搖搖頭說，“我要是知道他和祝家走得這么近，肯定會提醒他。”

“那現(xiàn)在流程走到哪一步你清楚嗎，被關(guān)押了嗎？”蘇岱影問。

徐恩炎聳聳肩，“據(jù)說還在取證環(huán)節(jié)。”

“至于會關(guān)在哪兒啊……這種情況肯定是要押送回京了，具體我也不清楚。”

照這樣說，是連探望都不能的。

如果自己反應(yīng)快點(diǎn)就好了，蘇岱影想，說不定能和詹子安見上一面，或者是當(dāng)初出差為什么沒陪著一起？他想。

他躺在徐恩炎這個地頭蛇的床上，也只打聽來這些，想必其他人也了解不到別的。

蘇岱影說，“如果我要你救他呢？”

“什么？”

蘇岱影重復(fù)道，“如果，我求你，救救他的話，”他半天才把那句話說全，“你肯嗎？”

“當(dāng)然了，”徐恩炎說，“你從小到大也沒求過我?guī)状巍！?

蘇岱影冷著臉道，“我爸的告別會上，我求過你不要走，你還是走了。”

“那不一樣，”徐恩炎說，“他害我成了黑戶，一輩子不能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我怎么可能留在那替他做事？”

蘇岱影皺了下眉，黑戶，我怎么不知道？

但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他又問，“那條件呢？”

“你還有什么呢，”徐恩炎說，“你賣表換的錢，還是陪人喝酒睡覺賺的辛苦費(fèi)？”

“蘇蘇，我了解你。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說什么，你都沒法不去做，”他說，“因?yàn)槟銢]有籌碼。更因?yàn)槲覀冊?jīng)是家人，你不忍心拒絕。”

蘇岱影笑笑，懶得反駁。

“那你說，要我怎么做？”他說。

“既然你那么想救詹子安，那就先留下來吧。”徐恩炎說，“條件嘛——我想好了隨時定。”

“好。”蘇岱影說，“你為難我，總好過為難他。”

徐恩炎聽了，本來就不好的臉色更沉下來。他提起蘇岱影的領(lǐng)子，重重地吻他，“說這種話話，不怕我生氣嗎，”蘇岱影剛剛吃的雪糕里有榛子，口舌嘗起來還有種冷滋滋的甜。

那股榛子奶油味在他們間融化成一灘不合時宜的蜜意，甜得發(fā)膩，甜得徐恩炎發(fā)起瘋來，一發(fā)狠把蘇岱影的嘴和舌頭都咬出血了。

但他還覺得不夠、不痛快，還要逼問他說，“我哪里為難你了，我把你送去黑店賣淫、還是扔你去喂狗啊？”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會好好對你。”他喘著氣松開他的唇說。

“你會嗎。”蘇岱影說。

“會啊，我喜歡你嘛，”徐恩炎說，“但前提是你先和姓詹的斷了，斷干凈。你就當(dāng)他死了，死得透透的，就當(dāng)沒這個人在。”

“我會找人幫他疏通關(guān)系，救他出來，但前提就是，你得保證跟他斷了。”

蘇岱影頓了下，像是料到他會這么說。

很快，他舒展了表情，坦然道，“好。”

“恩炎，我知道你是想找個人解悶，正好我也在，”蘇岱影看著他扭曲卻也美麗的臉說，“但沒關(guān)系。如果能成了你的樂子，也不是件壞事。”

徐恩炎聽了都笑得彎腰，“對嘛，這樣才好，”他說，“你變了小影，變得……又聰明又傻的。”

蘇岱影笑了笑，不接話。

“那就說好了，”徐恩炎咬著他的頭發(fā)絲說，“別管他，就留下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