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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可是要籠絡四格格……四公主么?”如玉小心翼翼地問道。
年素鳶扶著腰,慢慢地在院子里走著,輕輕搖了搖頭:“柔嘉不過是個孩子,談不上籠絡。本宮要籠絡的,是柔嘉身后的怡王妃和——皇后。”
皇后和怡王妃素來交好,一旦怡王妃和皇后肯站在她這一邊——至少不會在背地里對她使絆子——那么她便可放開手腳,再也無所顧忌。(美女宿舍男宿管)
“那福惠阿哥……”
“無妨,柔嘉是個有分寸的。”
年素鳶頓了頓,又問道:“裕嬪近來如何了?”
“主子為何突然問起裕嬪來了?”如玉有些驚訝,“裕嬪從來都是獨自一人在長春宮中禮佛,除了同住長春宮的寧嬪,幾乎不與任何人來往,皇上也極少翻長春宮的綠頭簽。弘晝阿哥近日里愈發荒唐,裕嬪卻也不管不顧——”
“本宮直到今時今日才明白,這才是她的聰明之處。”
裝聾作啞,藏愚守拙,不爭寵、不獻媚,兒子又荒唐糊涂,他日無論哪位阿哥登基為帝,都能保她一個長命太妃、一個長命親王。
自從上次她與明椒針鋒相對,而裕嬪卻揣著明白裝糊涂,甚至對她有意無意的挑釁視若無睹,她便徹底明白了。
“替本宮折幾枝臘梅,給裕嬪送去。”
“可是主子,如今正值開春,臘梅已經殘了……”
“本宮就是要送她幾枝殘梅。”
如玉應了一聲,喚過另一位大宮女扶著年素鳶,親手折了幾枝臘梅,送到長春宮去。裕嬪接了,盯著那幾枝殘梅苦思冥想,目光猛地掃到長春宮的牌匾,驀地悟了。
年貴妃是在問她:殘梅枯槁,安可長春?
裕嬪的臉色變了幾變,對如玉說道:“不知貴主子近日可得閑?過幾日,我想去拜會貴主子。”她一面說著,一面朝如玉手中塞了個扁扁的荷包。
如玉摸不著頭腦,卻也老實答道:“我家主子近日里除了抄抄佛經,便是在院中散步。”言下之意是,年貴妃最近很得閑,隨時可以拜訪。
裕嬪微不可聞地“唔”了一聲。這年貴妃,是有意不讓她獨善其身的呀……
次日一早,年素鳶起了身用了膳,看著柔嘉與福惠鬧著玩,倒也極是舒心。辰時一過,便聽說怡王妃、莊王妃雙雙遞了牌子進宮,到承乾宮里去了。又過了片刻,她接到通傳,說是皇后駕臨翊坤宮,與她一同來的還有齊妃、怡王妃、莊王妃;以及皇后剛剛收養的二公主、齊妃剛剛收養的三公主。
年素鳶皺了皺眉,吩咐道:“擺重禮,跪迎皇后。”
如玉應了一聲,下去準備了。年素鳶扶著腰,去了柔嘉房中。
柔嘉正在練字,一筆一劃的寫得極慢,卻頗見風骨。她見到年素鳶,忙丟下筆,朝她深深一福,別扭地稱了一聲額娘,而后扶著她坐下,有些不安:“額娘怎么得空過來?”
年素鳶含笑道:“你皇母、十三嬸娘要來。”
柔嘉驚呼一聲:“額娘……”
那一聲“額娘”,叫的是怡王妃。年素鳶心知肚明,卻也并不點破,而是攜了她的手,叮囑道:“待會兒不止是她們,齊妃娘娘、莊王妃也在。額娘會陪著她們,讓你單獨和十三嬸娘說一會子話,可要乖乖的,知道么?”
柔嘉含淚拼命點頭,又挨年素鳶近了些,昨天的恐慌和懼怕已經消褪得差不多了。年素鳶試探著摸摸柔嘉的頭發,柔嘉沒躲,甚至連躲閃的眼神也不曾出現過。
過了約莫一盞茶時分,皇后、齊妃、怡王妃、莊王妃一齊來了。皇后今日心情不錯,開口便是:“年貴妃身子乏重,這禮就免了吧。”
年素鳶稱是。
皇后又道:“今日我們來,一是怕你悶懷了,對小阿哥不好;二則是……三位公主昨日才進宮,也當聚上一聚;你不能出翊坤宮,我便與齊妃帶著二公主、三公主過來了。四公主可在?”
“四公主在房中,臣妾這就命人將她喚來。”年素鳶面上愈發恭敬,暗地里卻唏噓一聲:柔嘉的份量果然比她肚子里的小阿哥還要重……
不大一會,乳母帶著柔嘉來到了正殿旁的暖閣。柔嘉一見怡王妃,眼眶兒又紅了。她吸吸鼻子,強忍著沒落下淚來,恭敬地給皇后、齊妃、怡王妃、莊王妃一一叩了頭,才慢慢地朝怡王妃挪了過去,被怡王妃一把摟進懷里。
年素鳶低頭品著茶,裝作沒聽見柔嘉那一聲壓抑的“額娘”。
怡王妃捧著柔嘉的小臉揉了兩揉,才站起身來,朝年素鳶福了一福:“多謝貴主子。”
“怡王妃言重了,本宮既是四公主的養母,自當好生看顧著她。”年素鳶有意加重了“養母”二字,而非“額娘”。果然,怡王妃看她的眼神變了幾變,又與皇后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睛里看見了詫異。
——年貴妃近日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近日皇上常對本宮說起,三阿哥(弘時)、四阿哥(弘歷)、五阿哥(弘晝)都安生了不少。”皇后有意無意地挑起了話頭,又看看年素鳶高高隆起的小腹,“卻不知福惠近來如何了?哦,本宮想起來了,皇上前日替小阿哥圈了字,是個‘沛’字,小阿哥的乳名啊,就叫‘福沛’。”
只起乳名,不起“弘”字輩的大名,也就意味著這兩個孩子永遠也別想做太子。
年素鳶垂首斂眸,低聲說道:“多謝皇上。”
皇后看她的眼神愈發詫異了。她瞥了莊王妃一眼,莊王妃會意,笑道:“如今時辰也不早了,臣妾等也該告辭……”
“今日難得三位公主齊聚翊坤宮,不妨用了午膳再走,皇后以為如何?”年素鳶抬起頭來,妙目流盼。
皇后愣住了。
齊妃也愣住了。
怡王妃面色一喜,對年素鳶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年素鳶撥了撥指甲,又是微微一笑:“勞煩二位王妃替本宮照看著四公主可好?本宮有些話,想單獨同皇后說。”
有意無意地,她忽視了齊妃。
齊妃眼里閃過一絲惱恨,卻并不明顯。
皇后又愣了一下。剛剛才覺得年貴妃謹慎了不少,這才過了片刻,素日里那飛揚跋扈的性子又凸顯出來了。不過也好,這種性子既招風又樹敵,她樂得看戲。
她思忖片刻,將身邊的二公主輕輕推了出去:“有勞十三弟妹、十六弟妹。”有意無意間,她也忽略了齊妃。
齊妃隨意朝皇后和年素鳶福了福身,帶著三公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