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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薩特司機(jī)下了車，阮玫直起背看向來人。

一句抱歉還沒說出口，就被滂沱雨水淹沒在喉嚨里。

雨滴拍打著傘面噼里啪啦，從傘緣一滴滴淌下的，是斷了線的玲瓏水珠。

阮玫握緊了傘柄，透過淅淅瀝瀝的水簾看著站在幾步遠(yuǎn)的陳山野，今天他穿的白襯衫和黑西褲，還是帶著黑口罩，可他沒有撐傘，肩膀處已經(jīng)淋濕了一大半。

“這是你的車？”雨聲和喇叭聲太嘈雜，阮玫聲音放大了一些。

陳山野把口罩扒到下巴，看了她一眼，搖頭走到她身旁：“不是，是我一個(gè)朋友的專車，今天他兒子突然肚子痛急著去醫(yī)院，我?guī)退唷！?

他蹲下身摸了摸后保險(xiǎn)桿，阮玫低頭看那結(jié)實(shí)的背部把襯衣繃得沒有一絲皺褶，雨滴擊打在上方，濡濕的布料透出了底下的小麥色。

“我、剛剛被雷嚇到了，一時(shí)忘了踩……”她往陳山野湊近了一些，把小雨傘往他身上遮。

“你人有沒有事？”陳山野沒抬頭，但打斷了她。

阮玫連眨了幾下眼：“沒事。”

陳山野站起身，摸出手機(jī)拍了幾張車尾剮蹭的相片，說：“那沒事了，你回車上吧。”

“啊？不用談賠償？我追尾全責(zé)的。”阮玫睜大眼，“還是說要不要叫保險(xiǎn)？”

傘下的兩人貼得很近，像極那一晚在彩色玻璃片吊燈下的兩人。

路面積著淺淺的水洼，如鏡面倒映著他的黑皮鞋和她的紅裙擺，帕薩特的雙閃燈似火燭跳動，而止不住的水滴毫不留情地震碎了鏡子。

“不用了，小掉漆而已，別擋著別人的道，我和朋友說一聲就行。”他走出了雨傘遮擋的范圍，水滴從他額角滑落到下巴：“雨太大，你開車小心一點(diǎn)。”

陳山野站在雨中，看從傘邊隕落的水珠里藏著她姣好的臉蛋和明艷的卷發(fā)。

手指在褲縫邊劃拉了幾下，他說了聲“走了”，轉(zhuǎn)身想離開。

手肘猛地被拉住，陳山野倏然回頭。

阮玫高舉著紫黑色雨傘，細(xì)眉蹙起：“陳山野，你是想自己負(fù)全責(zé)嗎？”

那雨傘高舉過他頭頂，水往低處流，滴滴答答掉在阮玫身上。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把雨傘推回她身前：“你淋濕了。”

就說一句話的時(shí)間，她的發(fā)頂和肩膀都沾上了水。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想自己負(fù)責(zé)？”阮玫想把雨傘推過去，卻被男人帶著濕意的手掌牢牢攥緊動彈不得。

她惱著跺腳，臟水濺上她的小腿和陳山野的褲腳。

“嗯，我負(fù)責(zé)，只是小掉漆而已，沒幾個(gè)錢。”他松開她，再一次走進(jìn)雨中。

雨水怒砸在雨傘上的聲音很吵，失去耐心的司機(jī)拼命按下的喇叭聲很吵，在胸腔里撲通亂跳的心跳聲很吵，可陳山野的聲音依然能清晰地傳到阮玫耳畔。

“這樣，你就不需要再和我有聯(lián)系。”

————作者的廢話————

歌詞依然是《深夜港灣》@關(guān)淑怡

PS：這首歌的首唱是@甄楚倩，她的《霓虹玩偶》也在我的老歌歌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