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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高速行駛,窗外遠處或藍或綠的景色緩慢地勻速往后退,突來的一片黑暗瞬間掩去了眼前所見的一切,只剩車窗倒映著朦朧不清的人影。
進山洞了。
阮玫的耳朵立馬難受了起來,她趕緊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以緩解氣壓變化造成的耳膜不適。
“又困了嗎?”身邊傳來陳山野聲音,在她悶悶的聽覺里更顯得渾厚低沉。
她搖頭:“不是,是進山洞耳朵不舒服……”
一個哈欠打完后成效甚微,耳朵依然是浸在水里的貝殼。
見她用尾指堵住耳朵不停按壓,陳山野站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背囊,在里頭摸了包東西放到阮玫面前的小桌板上:“吃這個。”
是包軟糖,草莓味的。
“你怎么還隨身帶小糖果呢?”阮玫也不跟他客氣了,拆開包裝捏起一顆果凍般的糖果丟進嘴里咀嚼起來。
“是鐘芒……就我一老鄉給我兒子的。”陳山野解釋道,早上鐘芒拿完紅包后還塞了幾包小糖果給他,說是給陳思揚的,他懶得再開一次行李箱,就把糖果裝進隨身書包里了。
咀嚼了幾下不適有所緩解,阮玫問:“你兒子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她和陳山野自那一個雨夜之后就沒聊過這件事,她沒提起,陳山野自然也不會無端端開口,而正好現在有了個缺口,她便順勢問一句。
“他叫陳思揚,五歲了。”
說話的時候陳山野側著頭一直看著阮玫,想看她對這件事有沒有反感和排斥。
他知道阮玫不介意他的婚史,所以此時才會坐在他身邊,但孩子是另一個擺在他們面前很現實的問題。
誰都不是圣人,他沒辦法強求阮玫對陳思揚心無芥蒂。
姑娘嘴里嚼著糖,可能為了緩解不適,她咀嚼動作帶了些夸張,肉肉的腮幫像乳白色氣球一下下鼓起:“讀幼兒園了?”
她的眼神沒有一絲躲閃,沒有一絲嫌棄,眸子像蝴蝶泉那般澄澈晶瑩。
陳山野暗吁一口氣,點頭:“對,中班了。”
“你老家那邊的幼兒園復學了嗎?”阮玫的許多個媽媽客人們因為六月初幼兒園即將復學,已經在朋友圈提前放鞭炮慶祝了。
陳山野笑笑:“今天復學,早上他爺爺奶奶帶他上學,他太興奮,走著走著還摔了個跟頭。”
今天周一,陳山野選的這一天回家,周四回廣州,這樣不耽誤周末高峰期接單。
說是回家四天,可在路上的時間就花了兩天。
“摔跤啦?人沒事吧?”
“沒事,男孩子總是這樣的,摔倒了再站起來就好。他到了幼兒園門口,還讓爺爺給他錄了個視頻發給我。”說著說著,他習慣性按開了相冊——他把家里發來的視頻都另存到手機里了,但手指在快觸到視頻文件時停下。
反而是阮玫主動提起:“視頻?給我看看唄?”
又暗吁了一口氣,陳山野點擊了文件將視頻放大,把手機遞給阮玫。
這時列車出了山洞重見陽光,阮玫借著光線看視頻。
圓頭圓腦的小男孩對著鏡頭打招呼,雖然臉上帶著口罩但也遮不住滿臉洋溢的笑意:“爸爸!我今天上學啦!我會乖乖吃飯、乖乖睡午覺、乖乖上課,也不會和小豪搶玩具的!我會乖乖的,然后你明天送我上學、接我放學好不好?”
阮玫看著看著,一時看看手機,一時看看陳山野,重復了幾次,陳山野問她:“怎么了?”
“我看看你和你小孩長得像不像嘛。”
陳山野直接回答:“剛出生那時像,這兩年五官長開了一些后就不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