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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鳴彥覺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有千斤重,快要把他壓入無底深淵。
“你是個聰明人,注冊公司的事情抓緊一點,知道嗎?這件事只要順順利利完成,你在我們這邊欠下的賭債就一筆清了,這個‘業務’好好搞,之后的好處少不了你的?!?
重重的8掌從他脊梁骨上落下,黃鳴彥被拍得發疼,卻還是要擠出笑容,對剛剛跟他說話的男人答了一聲:“叻哥,我知道了。”
黃鳴彥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又會走到這樣的境地。
七月份古市大好的時候他抓住時機賺了點錢,便先還了十萬給阮玫,剩下的繼續丟進一片紅的大海里,他想著,再來幾個帳停,很快就能把剩下的欠款都還給她。
然后他才能重新追求她。
手上有了點閑錢,黃鳴彥的手又氧了起來,疫情期間過一趟澳門太難,最近幾個賭友都在地下賭場玩,他觀望了一段時間,終于自己也下場玩,想賺多一些本金投進古市里。
可這一玩,又把自己玩進去了,錢沒賺到,還倒欠下了賭場一筆,古票也被套牢。
賭場的話事人是叻哥,不知從哪里得知黃鳴彥之前是開財稅公司的,專門幫人注冊公司和代理稅務,便架著他來見瞎子。
瞎子需要洗掉那些從各個渠道得來的臟兮兮的錢,空殼公司是其中一條管道。
偌大的辦公室冷如冰窟,冷氣從四面八方鉆進黃鳴彥的衣服里,帖在他身上久久不退開,鏡片下的視線像蜉蝣般飄忽游移,始終不敢望向紅木大班桌后的男人。
即使那男人是背對他坐著的,黃鳴彥只能瞧見露在老板椅皮椅背上的半截后腦勺,和只能不時聽見“dou比le kill”之類的游戲音效,但他還是沒敢看著那一處。
懶懶的聲音+在吵雜的游戲音樂中傳來:“你走吧,別阻住我玩游戲?!?
“好、好的,謝謝瞎子哥……”黃鳴彥鞠了個躬,抬起腳的時候才發現小褪像灌了鉛。
叻哥手還搭在他背上,看似攬著他,實則攥著他的衣服往外推。
這里是瞎子手里其中一家稿級會所,走廊里燈光昏暗迷離,黃鳴彥低著頭,那個叻哥還在他身邊嘮叨著什么,他沒聽進去,耳朵灌了水似的。
這條走廊就像蟒蛇的肚子,每一步都像踩在虛無縹緲的云霧里,頭腦和心臟卻越來越沉。
這時黃鳴彥聽到另外一組凌亂的腳步聲迎面走來,他微微抬起頭,對面走過來叁個男人,正確來說中間被鉗著架住的男人是被推著走的,腳步比他還要漂浮。
他收回視線,同是天涯淪落人罷了。
“叻哥?!睂γ娴哪腥讼却蛄寺曊泻?。
“嗯,這人旰嘛了?”
“搬運工,說他不想做了,帶過來跟剃刀哥說一聲?!?
叻哥嗤笑了一聲:“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剃刀在里面,瞎子今天也在?!?
黃鳴彥止不住后背漫起的戰栗,他這次怕是走不了了。
鐘芒沒有對面那男人想得多,腦子里一片空白,任由被兩個男人將他像破布娃娃一樣架著走。
背脊上的衣服被陣陣冷汗浸濕,像山脊被黑厚的雨云籠住,被冰寒的冷氣帖覆上,是刺骨的冰冷。
可臉上身上被毆打的地方卻熱辣無比,兩古感覺佼織著在休內互相激烈沖撞,撞得快要窒息。
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鐘芒努力調動大腦回想。
他昨天跟上線說不想再送冰了,上線還說好,讓他今天再跑一趟就結束。
今晚他取了冰,上線讓他直接送到這家會所的停車場,才剛找到指定的客人車輛,鐘芒就被兩個男人圍住了,二話不說就往他身上揍。
臉上被扇了幾下,耳朵鉆進了蒼蠅似的嗡嗡響,背上也被狠踹了幾腳,鐘芒胡亂甩著手擋,卻被揍得更厲害,他只好抱著臉蜷縮在地上。
像一只將死的蟬。
打人的男人率先推開沉重的木門,把鐘芒往地上一推:“剃刀哥,人帶來了?!?
鐘芒膝蓋突然著地,咚一聲是錐心刺骨的悶痛,他咬牙艱難地抬起頭,只能瞧見紅木桌子后的黑皮椅。
一直坐在旁邊黑色沙發刷手機的胖子站了起來,慢慢踱步到跪在地上的男人旁邊,睨著他:“就是你要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