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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阿姨和她的家人吃青團都厭倦了,決定不如明天把新的青團送給別的朋友吃時,她打開禮品盒,發現其中一顆青團上有被咬了一口的痕跡。
清潔阿姨每天打掃顧長夏的辦公室,當然最清楚他的感情進展狀況,雖然沒有見過徐青,但對這個雷打不動送東西的小姑娘還是很有好感,而且她的簽名看上去有種大馬金刀的豪爽,總讓人想著這會是個很開朗的姑娘。
阿姨在心里偷笑,哎喲哎喲,顧總的未來女朋友啊,加油加油!
接下來三天,那青團從小小的一個咬痕,到咬了一大口,到少了一整個,第十八天時,阿姨晚上再來做清潔,桌上就只剩下那個空空蕩蕩的禮品盒。
但第二十天的時候青團又沒有了。
顧長夏這天下午三點沒在桌上見到熟悉的禮品盒時突然感覺心里空了一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無名怒火從何而起,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到前臺:“今天徐青沒有送東西來嗎?”
小玫幫顧長夏連收了三十五天禮物,這天不知為何突然斷了也很慌,她誠惶誠恐地道:“顧……顧總,沒有啊。要不然……我打電話問問?是不是甜品店那邊派漏單了?”
那天顧長夏一直等到天黑也沒有等來徐青的禮物,第二天他也沒有收到徐青的禮物。
顧長夏晚上沒有睡著,一股無名的怒火在無情地燒灼著他,讓他上不來下不去,無法澆熄又擺脫不了。
顧長夏受夠了躺在床上烙餅,他雖然沒有抽煙的習慣,但還是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把手搭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的某點。
顧長夏想,徐青果然是在耍他,之前就是這個套路,現在又是這樣。如果要追的話就堅持得久一點啊,不過是三十五天而已,不過就是他三十五天沒有回應而已,這樣就厭倦了?還說什么喜歡他,不過才三十五天,怎么可以如此輕易的……
顧長夏漸漸卡住了,他皺起眉頭,不是很明白自己對此事的看法是為何在短短三十五天內發生了如此大的轉變。
嘿,你還記得嗎?你一開始不收她的禮物,你一開始厭煩她總是逼你做出回答,你一開始想的是……不要靠近我。
那你現在是焦躁什么?
顧長夏的目光凝住了,他意識到自己并不是隨意地盯著虛空哪個點發呆。他去過那個地方,他知道那是哪里。他一直盯著的是……徐青家的方向。
“你要是就這樣厭倦了的話,徐青。”顧長夏咬牙暗道,“我們就此作罷。”
徐青的動作比顧長夏以為的還要快。
顧長夏以為她要么是徹底對自己失去興趣,要么是打算晾他幾天打心理戰,但沒想到不送甜品的第三天,徐青就直接找到熾陽娛樂來了。
其實徐青本來想昨天來的,但臨時被戴可兒緊急求助動作,給李導瞧見又叫她補拍了幾個場景,所以沒來成。她確保今天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自己的追人大事了,以防萬一連手機都調成了靜音,這才走進熾陽娛樂。
前臺的小玫打電話到樓上辦公室的時候顧長夏正好在辦公室,沒有開會只是在辦公,聽說徐青居然就這么出現了也非常驚訝,驚訝的同時又有點說不清楚的松了一口氣。
公司里的其他人對這個連連送了一個多月禮物都沒被顧總扔掉的大膽追求者神往不已,聽說女主角本人居然親自露面頓時都激動得不行,眼看一個身材高挑穿著干練又美又颯的女人跟著小玫上了樓,都不免星星眼:“啊啊啊,徐青就是這位嗎?太A太漂亮了吧!感覺跟顧總站在一起氣場也完全不輸啊!顧總你到底收不收小姐姐,你不要我們要啊!”
小玫客客氣氣把徐青帶進顧長夏辦公室就自動自覺地關上門退出去了,顧長夏只是掃了門口一眼又若無其事地低頭看著手上的文件,一副很忙的樣子。
徐青沒穿高跟鞋,辦公室厚重的地毯更是完全吸走了她的腳步聲,顧長夏等了一會兒沒見徐青的動靜,正想抬頭看看她要干什么,徐青的聲音就直接在離他很近的地方響了起來,把他的心跳驚漏了一拍:“顧長夏,我們談談。”
顧長夏借著清嗓子的動靜恢復了鎮定,他抬眼看著已經走過來只跟自己隔著一張辦公桌的徐青,冷冷道:“談什么?”
“談情。”徐青雙手撐著桌子傾過身去,“追了你三十五天,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哦?什么三十五天?”顧長夏挑挑眉。
徐青:“十五天的玫瑰花,二十天的青團,一共三十五天。”
顧長夏嗤笑一聲:“給我送東西的閑雜人等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一一遞到我手上。你說的那些東西,應該都扔了吧,反正我是沒見過。”
顧長夏說完就盯著徐青,企圖從她面上找到傷心或者知難而退的表情,但顯然徐青完全沒有被顧長夏滿身尖刺的樣子嚇倒,她勾勾唇角:“是嗎,那看來是我那天的表白還不夠清楚,才讓顧總覺得我也是‘閑雜人等’中的一員。”
“那我就再說一遍,您可得聽仔細:顧長夏,我喜歡你。”她更加往前探身,幾乎半個身子都壓在了顧長夏的辦公桌上,離他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這次您聽清了嗎?我就在這兒,等您的回答。”
顧長夏覺得自己應該拒絕的,為什么不拒絕?只要一句“我不喜歡你,滾出去”,世界就清凈了。哪怕徐青救過自己,也根本沒有他必須要以身相許的道理,她救了他,她上了他,那天晚上他們就算兩清了。
但是那種三不五時跳出來壞事的怒火好巧不巧又熱烈地燒了起來,幾乎把顧長夏的理智燒沒。他突然有種不管不顧的沖動,只想把面前這個女人充滿壓迫感的表情徹底擊碎,叫她不要在他面前露出這種簡直稱得上是妖媚的神色,最好能叫她啞口無言,叫她灰溜溜的離去。
說了不要靠近我!
他咬著牙直視徐青泛著褐色的眼眸,一字一頓:“徐青,你可不要搞錯了。我不是什么失了身就要賴著人家負責的女人。”
徐青本來是面無表情地盯著顧長夏,聽到這話停頓半晌,卻極其突然地側頭露出一個幾乎稱得上是清爽的微笑來。就像顧長夏那樣,她也盯著他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頓鄭重地回答:“顧長夏,有件事情你也不要搞錯。我也不是什么上了別人就自以為一定得負責的男人。”
她“呼”地一下往后退開,顧長夏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干嘛,就見徐青繞過了他的辦公桌,一只手伸過他的頭頂強硬地扳著椅背將轉椅轉過來讓顧長夏面對自己。
顧長夏很不適應這種強硬,這讓他回憶起糟糕的事情,但徐青卻與王浩那個變態不一樣,她只是讓顧長夏轉過來,然后,很突兀地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聽著,顧長夏,這些與那些全都無關。”徐青捉住他的兩只手握在手里,顧長夏掙了一下,但徐青的力氣大得出奇,“我就是喜歡你,單純的喜歡你。”
她仰著頭看他,窗外的陽光穿過拉開的百葉窗照亮了她褐色的眼睛,顧長夏的手被徐青握著,他一垂眼就看進徐青的眼里。那里極清澈,亮晶晶的,是很純粹很美好的眼睛。
“不喜歡我的話,可以拒絕。什么時候不喜歡,什么時候就分手。”徐青說,“如果……如果可以的話,試一試,好嗎?”
顧長夏閉上眼,恍惚間似乎聽到命運的齒輪在轟隆隆旋轉。好像他坐著的椅子也在旋轉,他腳下的地板也在旋轉,整個世界都在緩慢但不容忽視的旋轉,只對他的掙扎視而不見。
他忽然有點哽咽,幾乎是想哭,但最后沒有。他吞咽了一下壓住那種哽咽,像鴕鳥一樣仍然閉著眼睛不愿去看徐青,徐青也就這么一直蹲著,她溫暖又粗糲的手包著他的手,耐心的等他一個答案。
半晌,顧長夏終于啟唇,向這不能違抗的命運繳械投降:“只是……試試。”
他話音未落便聽見徐青的輕笑,還未來得及睜眼,溫暖馨香的氣息便如霧氣一般裹了上來。女人不噴香水,身上是清爽的沐浴露與洗衣液的味道。她先是緩慢的靠近,輕柔的接觸,然后,不容拒絕地探入。
女人站了起來朝他壓去,卻仍然握著他的手叫他不能躲開。顧長夏被吻得向后仰頭,被動承受她的索求,最后終于喘息著,任由她在他的口腔中恣意游走。
就在顧長夏快要喘不過氣來時,徐青終于往后退去,他睜開眼,模糊了生理淚水的視線里有光芒被切割的閃亮,看得不是太清楚。
他聽見徐青微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并著一個濕潤的,快樂的,微帶情欲的輕吻落在耳垂,還得寸進尺地輕嚙了一下:“我真的很喜歡你,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