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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歌嘴角一勾:“既是如此,你們便走我前面吧?!?
二人苦不堪言,打也打不過,逃又逃不掉,怕是以后都不敢起害人心思。
兢兢戰戰走過一處拐角,幾人均是精神一震。九宮巒道:“運氣真好,這么快就碰到把神武?!?
并非他們眼力超絕,而是神武相較于一般靈武,實在是太顯眼、太突出了,劍體精妙絕倫,刃上如鑲霜雪,通體仿佛自帶光華,如同黑白畫冊中突兀的一抹彩色,吸引來者視線不由自主向其匯聚。
九宮嶂看了眼沈晏歌的臉色:“沈兄,這神武……”
“你們想試便試?!鄙蜿谈枵f。
神武面前并沒有先來后到之分,只看器靈肯不肯承認此人。沈晏歌不是自己得不到就讓別人也不好過之人,對于獲取神武一事,倒也沒必要苛求送上門來的小弟。到底坐了多年的高位,對于馭人一事,沈晏歌略有心得。
再者,就算對方獲得神武,沈晏歌依舊擁有能夠輕易將對方制服的余裕。
九宮兄弟對視一眼,緩緩靠近神武。九宮巒作為兄長,先九宮嶂往前一步,伸手便要握住劍柄,空氣中赫然劃過一道白光!
對尋常人來說快得難以察覺的利光,在沈晏歌眼中卻清晰可見,甚至連光芒所起的源頭都看得一清二楚。若有旁人在這時望向沈晏歌,會看到這須臾,玄元宗弟子的表情是完全不屬于正道修士的漠然。
那是不對任何生命抱有憐憫之心的冷。
九宮世家的人與他根本毫無關系,且他們暗算自己在先,留他們一條命,都稱得上是自己的仁慈。秘境歷練本就聽天由命,就算對方在此受傷,也怨不了任何人,跟他更是毫無關系。
但沈晏歌知道,若有個人也在此地,就一定會出手救下對方。
而他是他的弟子。
沈晏歌無奈搖頭,神情似寒冰化去,多了幾分生動。腳尖一挑一踢,路邊一柄殘刃以雷霆之勢飛向白光,兩者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鐺”聲。九宮巒被震得后退半步,才看到眼前兀地橫亙一柄鋒利大劍。這暗招比他們偷襲沈晏歌那兩下要高明得多,若沒有沈晏歌踢出的這一腳,他估計就失去那只手了。
與其說是做大佬的探雷儀,不如說在抱大佬大腿。冷汗后知后覺打濕后背,九宮巒這下是真情實感地對沈晏歌作了個揖,心中竟莫名生出幾分呆在此人身邊、替對方辦事也挺好的想法。
沈晏歌并未看他,腳下未停,又是颼颼三柄利刃踢向神武四周。卻見利刃憑空插入空氣,耳旁傳來琉璃碎裂之聲,一道透明屏障嘩然龜裂,露出身后所藏之人。
那人一身鴉青玉錦長袍,身形英俊神武,見沈晏歌識破他的偽裝,臉上仍帶著微笑,一搖手中折扇,行云流水化開襲來勁氣。
沈晏歌面上不顯,心中暗驚:好深的內力。此人修為之深,怕是能和葉忘奕比肩。
這般修為的人,怎么可能到現在才進長虹池挑選武器?
他想著,見對方沒有主動出手的意思,收招往前兩步,道:“在下玄元宗承諫長老座下沈晏歌,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原來是承諫的弟子?!睂Ψ綋u著扇子打量他一眼,“喚我一心便可?!?
這便是不打算透露姓名了。
還認識師尊。沈晏歌想了想開口:“以神武為餌暗算來人,怕是不為正道所齒?!?
一心哈哈大笑:“敢入長虹池的,還沒做好為神武付出代價的準備?”
九宮兄弟面上訕訕。
一心遙遙道:“不如你過來試試這神武認不認你?”
沈晏歌并無覬覦這把神武的意思。既一心占地為牢,那周遭不知道還被他設下多少看不見的陷阱,為區區一把武器冒險并不值當。但對方出言邀請,若不應下,則落了氣勢,他之前還報出師尊名號,此時退卻更會損了承諫的名聲,因此他不想上前也得上去。
經過九宮兄弟時,他頓了頓,瞥他們一眼:“若形勢不對就趕緊離開,莫拖我后腿?!?
九宮巒與九宮嶂心頭俱震,他們偷襲在先,對方卻不計前嫌護下他們,此刻也不用他們墊刀,而是讓他們遠離危險。再看沈晏歌時,二人眼中只余敬佩與景仰之意。
走至神武前一尺近,沒等沈晏歌抬手,幾道劍影驟然射出!
沈晏歌一路防備,抽出隨身攜帶的弟子佩劍將其擋下。一招未完,后浪接二連三向他打來,九宮兄弟只覺所站之地都在震顫,地面如有實質的靈氣白霧均在劇烈顛簸,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底下蠢蠢欲動,二人連維持站立都十分困難。
隨即地表白霧漾開一道圈,一頭巨鯤破土而出!
那條巨鯤并非活物,由數不清的靈武殘骸拼接而成。他們所站之地根本不是什么平地,而是這頭鯤的沉眠之地。巨鯤一出,殘鐵鋪成的地表如流沙般迅速下陷,不知道通向深不見底的何處,九宮二人狼狽逃竄。
靈武巨鯤魚躍龍門,裹著疾風之勢直沖沈晏歌而來!天地轉瞬晦暝,秘境白霧滔天而起,將萬里裹挾。
饒是上輩子見慣了無數驚險場面的沈晏歌,面對這頭巨鯤依舊心中無底。不知未知攻勢的深淺,他倒也不會傻站著硬抗,收劍點地便要躲開。
他不過挪了半步,忽然全身被釘住般動彈不得!
從巨鯤躍出的深淵深處爆發出一道強光,一面通體月牙白的古鏡自最深處緩緩浮起,那光便是從這面鏡的鏡面射出,將沈晏歌整個人籠罩其中。
巨鯤不過是幌子,這面鏡子才是藏在背后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