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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學堂,陸書瑾這一身行頭與之前天差地別,這一亮相頓時驚了學堂里的人,紛紛驚訝地盯著她看,她縱使來之前有過心理準備,但盯著那么多的目光也忍不住羞赧,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蕭矜落在后面,他一出現,學堂登時又熱鬧起來,紛紛喊著蕭哥朝他涌來,不出一會兒那后頭就圍滿了人,逮著他大肆吹捧贊揚火燒齊家豬場的事,三言兩語間將他捧成個大英雄。
蕭矜笑著應下,對別人的諂媚欣然接受,儼然一副尾巴翹上天的得意模樣。
陸書瑾收回視線,摸出書本來看,沒多久蔣宿就來了,他清楚陸書瑾手上沒多少銀錢,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摳門得很,必不可能買如此做工精細用料上乘的衣裳,當即明白是蕭矜送的,高興地逮著她一頓問。
問完心里又不平衡,跑去找蕭矜討東西去了。
早課便在吵吵鬧鬧中渡過,陸書瑾合上書剛想休息一下,就有人在門口喚她,往門外指了指,“有人尋你?!?
她在學府之中并無其他朋友,先前有一個吳成運也因之前發生的事再沒來過學府,她想不到在這學堂之中誰還會來找她。
陸書瑾疑惑地起身,正好與進學堂的季朔廷迎面碰上,季朔廷將她打量一番,笑彎了眼睛,“小狀元,這衣裳可還合身滿意?”
她微微抿唇,知道蕭矜前段時間根本出不了學府,這衣裳是季朔廷買了送進來的,便道:“多謝季少爺,很合身?!?
季朔廷一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客氣什么,蕭矜平日給你的銀子,你該花就得花,不必攢著,有什么短缺的直接提,他保準給你買,這小子打七歲起就念叨著要個弟弟妹妹,這么多年也算是圓了心愿了?!?
陸書瑾又想起蕭矜偷摸給他爹寫信,想讓他爹收自己當干兒子的事,顯然這個想法他也沒瞞著季朔廷。
正想著,季朔廷將臉一側,看向旁處站著的人,說道:“那個是你之前的朋友?”
陸書瑾也跟著看去,發現一旁的樹下竟然站著好些日子不見的人,吃了一驚道:“梁春堰?”
“就是他尋你,快去吧?!奔舅吠⒄f了一句,隨后走進了學堂之中。
進去的時候,正看見蕭矜伸著脖子往外張望,他笑嘻嘻地走過去,“看什么,恨不得把脖子拉成鴨脖?”
蕭矜疑惑:“誰找他?”
“甲字堂的‘小美人兒’。”季朔廷往他旁邊一坐,說道:“先前被劉全打得躺了許久,這傷好了沒幾日就找來了?!?
蕭矜自然知道他說的小美人是誰,梁春堰模樣陰柔,在海舟學府是出了名的,丁字堂??x?這些人私底下就不三不四地叫他“梁美人”。
“他找陸書瑾干什么?”蕭矜問。
“我上哪知道去?你操心那么多干嘛?別人還不能有個朋友?。俊奔舅吠⑵乘谎?,說:“他們二人都是寒門學子,比跟我們更有話聊?!?
“我就問問。”蕭矜收回了視線,又像是不大贊同地說:“陸書瑾跟我也很有話聊?!?
另一頭,陸書瑾心中也奇怪,她與梁春堰雖然之前都在同一個甲字堂之中,但兩人一點交集都沒有,上回見他還是他被劉全打得不省人事被抬走,這好些日子過去了,瞧著傷是完全能好了,就是沒想到梁春堰會來找她。
她站在梁春堰面前,隔了三四步遠的距離,問道:“是你找我?”
先前在甲字堂,陸書瑾是一句話都沒跟梁春堰說過的,但卻對他印象很深,主要就是因為梁春堰長得漂亮。
他膚色白皙容貌精致,有一種很明顯的陰柔,加之左眼下有一顆烏黑的小痣,使得他整張臉都有幾分難以形容的美麗,若非是他身量夠高,聲音并不尖細,還真以為是個女子。
梁春堰看著陸書瑾,忽而沖她躬身頷首,作揖道:“本該早點來謝陸公子,但前些日子因為些許事情耽擱了,致謝來遲,還望陸公子見諒?!?
陸書瑾納悶道:“你謝我什么?”
“先前在百里池多虧陸公子出手相救,否則我還真不知道當日能不能活下來。”梁春堰沖她露出個笑容,看起來有幾分靦腆,“我本想備上一份薄禮,但這段時日瞧病治傷,盤纏已然用光,這才空著手來,實在抱歉?!?
陸書瑾想起當日的事,擺手道:“不必謝我,當日不是我救得你,是蕭矜?!?
說起來她心里還有些愧疚,因為當時她到百里池的時候,正看見劉全找梁春堰的麻煩,但由于她算計劉全必須要等到蕭矜到場,所以他們對梁春堰動手的時候,她無能為力只得躲在樹后看著,沒想到梁春堰傷好了之后會特意來謝她。
梁春堰目光誠懇,“當日你能站出來喊停劉全的暴行,對我來說已是莫大的幫助?!?
陸書瑾笑了笑:“劉全那廝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日后你可安心繼續念書了?!?
梁春堰也道:“我已聽說,不過此番來找你,是還有另一事。”
她目露疑惑,梁春堰說:“聽聞你參加了下月初的神女游街?”
陸書瑾訝然道:“你如何聽說的?是蔣宿告訴你的嗎?”
“并非,”梁春堰頗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紅了耳朵說:“前段時日夫子來找我,說云城下月初有祈神祭,需得找模樣俊秀的男子去扮作神女舉行游街祭,夫子說我容貌出眾,正缺神女一角,我受傷那段時日夫子對我關照頗多,我便不好推拒應下了此事,昨日聽聞你也在其中,所以才來尋你一問究竟?!?
陸書瑾抬眸一看,并未看到他耳垂有茶葉梗,心想要么就是他還沒穿孔,要么就是他早就穿了孔已經不會再愈合。
她道:“確有此事,不知梁兄尋我何事?”
梁春堰道:“明日是要去戲樓試穿神女祭當日的衣裳的,我想喊你結伴同行?!?
“明日?蔣宿沒跟我說啊。”陸書瑾道。
“是嗎?那陸兄回去后可再問問他,”梁春堰笑容溫和,“明日休沐,辰時我便去你的舍房找你,若是你明日不去我就自己去瞧瞧?!?
陸書瑾暫且點頭應了。
回去一問蔣宿,果然真有此事,他來了之后光盯著陸書瑾的新衣裳倒把這事忘了,聽說梁春堰要與他同行,蔣宿便道:“那正好不用我來接了,梁春堰與那戲樓的人似乎有些親戚關系,他知道路,讓他帶你去就行?!?
陸書瑾對此沒什么異議,當日下學回去,正看著書時,蕭矜從外頭回來,站在桌邊擱下兩根簪子。
一支是雕成云朵的白玉簪,一支是雕成竹子的翠玉簪,色澤柔潤無暇。
這段時間蕭矜也陸陸續續送她不少東西,且十分霸道地不允許她推拒,說兩句他就橫眉瞪眼的要發怒,陸書瑾只能收下道謝。這兩支簪子一放,她神色無奈道:“你究竟要送我多少東西?”
“這是最后的了?!笔採婧^去,將話題扯開,“梁春堰今日找你為何事?”
“是祈神祭的事,他被選作神女,明日要去戲樓試衣裳,便想喊我同行?!标憰值溃骸斑€有前段時間劉全打他一事,他托我向你致謝?!?
“哦,這事啊……”蕭矜想了想,“梁春堰以前在自己村的時候,也在年節扮過天女,他應當是有經驗的,讓他傳授你些許,你明日去看看情況,若是不開心不舒服,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