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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楊燁早早就起了,早飯也吃的不少,臨走的時候還拿了件外衫。
段山雪很奇怪,“阿燁拿衣裳作什么?”
楊燁低著頭把那外衫卷了卷,“最近莊上在修整房子,我也順手幫幫那些人的忙,萬一臟了衣裳還能換換嘛。”
段山雪笑了,“那么多伙計在,還需要阿燁親力親為呀~”他走過去把楊燁夾襖的系帶又緊了緊,關(guān)切道:“要不我叫小福拿個手爐,你路上帶著吧,天越來越冷了,這一路可不近。”
“不用,還沒那么冷。”楊燁把他在攬懷里親了親,柔聲道:“你再睡會兒吧,昨夜又睡的那么晚。”
段山雪彎著眼睛撒嬌,“阿燁不在,我睡不著。”
楊燁忙把人抱的更緊些,“等我回來。”他抵著段山雪的額頭,強忍下心里的惦記和愧疚,千叮嚀萬囑咐,“要是,要是遇到無禮的人,你千萬別忍著,咱們總歸不是走投無路的。”
段山雪自然明白楊燁的心,“我知道的,”他輕輕在楊燁唇上吻了一下,柔聲安撫道:“阿燁放心。”
此后的日子,楊燁每天早出晚歸,段山雪也幾乎每天都去陪侍酒席。
鴇公收了賄賂也算盡心,堂主那邊沒動靜,所以段山雪這邊還算順利,除了要費心思與酒席上不老實的客人周旋,暫時沒什么風(fēng)波。
不過阮阮倒是操心壞了,都這么久了,還遲遲不見楊公子給山雪哥哥贖身,如今山雪哥哥又出來侍宴了,難道楊公子也是騙人的?可山雪哥哥又說不是,晚上他去找山雪哥哥的時候,楊公子確實在,倆人還跟之前一樣好。
阮阮的小腦袋瓜實在想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段山雪也不讓他問,可把他愁壞了。
這日晚間,阮阮和段山雪在一個包間里陪侍酒席,十來位客人喝了好久都還不散,鬧鬧哄哄的都有些聽不清段山雪在一旁彈琴的聲音了。
阮阮被一個稍清俊些的公子摟在懷里,那公子喝的迷迷瞪瞪的,把阮阮的臉抬起來,醉醺醺的問:“雪君最近還被那楊三公子占著嗎?怎么白天不出堂,夜里也總被人搶先定下?”
阮阮瞄了段山雪一眼,機靈的搖搖頭,“不知道,好多人喜歡雪君呢。”
這時候坐他倆旁邊的一個人接上話了,“怎么可能是楊三公子!”這人喝的舌頭都有點大,鬼笑著說:“那楊家三公子近日去城郊米行扛米袋去了,哈哈哈,如今已經(jīng)成了全城的笑柄了。”
阮阮震驚的合不上嘴巴,這時候同桌的另一個人也插嘴道:“可不是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楊家要倒了呢!”
阮阮實在有些懵,他看向段山雪,段山雪顯然也聽到了,面上沒什么表情,可琴聲卻顯然亂了。
席上眾人似乎又對這個事起了興趣,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抱著阮阮的那個公子奇怪的問:“楊家乃是世家,那三公子怎么會去做勞工?”
“聽說是被家里斷了財路了,”一個喝的臉紅脖子粗的人朝段山雪歪了歪頭,打著酒嗝說:“前陣子那楊三公子不是包下了雪君嘛,想來是銀子花狠了,就被家里斷了財唄。”
另一個年紀看上去稍長些的趕忙擺擺手,“不是,”他伸出手指顫顫的指了一圈眾人,把焦點都聚集到他這里,“我聽說呀,是前陣子那楊三公子鬧翻了和張家小女兒的婚事,惹的楊大公子動了怒,差點把他趕出家門呢!”
“對對對,是這么回事!”其中一個人笑嘻嘻的拍了下桌子,像茶樓里的說書先生似的,“據(jù)說頭些天呀,楊三公子要去做私塾先生,可那人偏偏是張塾師的故交,二話不說就把三公子給趕出去了!這三公子氣的沒辦法,就干脆去米行做了勞工啦!”
阮阮聽的心里頭七上八下的,想著這段時間的事,突然就恍然大悟,原來楊公子是沒錢了!
“可是,”摟著阮阮的那公子依舊不明白,“就算如此,他也不必去做什么勞工啊,堂堂楊家的三公子,在家里老實呆著難道還能少了吃穿?”
其他人面色各異的賊笑著,都把目光瞥向一旁的段山雪,“只怕那三公子還惦記著美人呢,”像說書先生的那個人嘖嘖感嘆道:“哎,所以說呀,這美人關(guān)最是難過!”
琴音陡然錚鳴,嗡的一聲又戛然而止。段山雪抬起頭,笑意輕佻的問:“眾位公子,下一曲想聽什么?”
酒席散時,已是深夜。
阮阮跟著段山雪上樓,心里邊想著楊公子的事,擔(dān)心的問:“山雪哥哥,楊哥哥他,他,”阮阮啾著小嘴,嘟囔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問什么。
段山雪揉著他的后腦勺笑了笑,“沒事的。”
阮阮悶悶的噘著小嘴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拉著段山雪的手晃了晃,高興的說:“楊哥哥也是真的喜歡你,好喜歡你,對不對?”
段山雪只覺心口都塌了一片,零零落落的,全是那傻人。
“是,”他含著最溫柔的笑,對阮阮點頭道:“阿燁他也好喜歡我。”
阮阮開心起來,又情不自禁的看向身后的小虎,小虎的目光也一直跟著他,他頓時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好,又甜又漲的。
到了三樓,段山雪捏了捏阮阮的小臉,“快回去睡吧,不用擔(dān)心我和楊哥哥。”
“嗯!”阮阮樂顛顛的點點頭,拉著小虎就扭扭噠噠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