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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約翰當了20多年的馬車車夫,在蒸汽驅動的汽車不斷改良的時候曾經擔憂過飯碗不保,但事實證明相對于事故頻發的汽車,保險華麗的馬車仍然是貴族們游玩的第一選擇。
這次的乘客在三天前預約他趕往格里塞爾郊外,讓他在清晨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在薩斯莫爾山腳下有古老橡樹的路旁等待。
謝天謝地,前天的大雪只下了一個下午,到深夜的時候就停了。盡管積雪沒有及時得到清理的郊外道路對老約翰來說仍然是個不小的挑戰,但一般來說只要謹慎一些慢一點,這條路沒有那么多彎道可以發生意外。
把這條小道走完后,他們將去往格里塞爾城區,那時道路上的積雪估計被城市里的人鏟得七七八八,將會好走很多。
比預想中來得快一些,老約翰無聊地望著前面“扶持”著緩緩而行的兩人。
和所有要出遠門的乘客一樣,他們都把自己包裹得相當嚴實,是適于出行的好裝扮。
這次的雇主是個年輕人,而且是位高挺俊美的年輕男士,他的站姿如同軍人般挺直。老約翰僅僅是看上一眼便知道,他肯定受過某方面的訓練并且有著不菲的身家,就算是在格里塞爾,也一定是位經常收到聚會申請的紳士,無數淑女的夢中情人。
而他旁邊那一位,因為披著斗篷,幾乎整個人都隱在斗篷下,從剛見面開始,沒說一個字,眼睛一直盯著地上。老約翰只能看見蒼白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像是稀罕的白瓷質地的酒盅。斗篷下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對方的黑發長至腰側,僅僅穿著白襯衫和黑褲,雙手一直緊緊握住,像是……囚犯被手銬死死地銬住了一樣。
呸呸呸!老約翰連忙阻止自己的奇思妙想。
他連忙殷勤地為兩位乘客提起不多的行李,在接過行李的時候,他耳尖地聽到些怪異的聲音,像是沉重的金屬碰撞聲,甚至還有金屬拖到地上發出的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
也許是披斗篷的客人身上戴著很多首飾吧,他想。
帶斗篷的乘客先上馬車,但這回他拒絕與雇主接觸,選擇自己上去。這時他緊絞著的雙手分開,扶著馬車車門進去時,動作相當優雅自然,想必習慣了坐這樣相對封閉的馬車。
此時老約翰的腦海里卻閃出方才隱約瞥到的畫面,從松散的袖口里延伸出一條不粗不細的銀制鎖鏈,約莫肩長,再往下看,腳下鎖鏈的銀光也若隱若現,隨著他上車的動作,“哐啷”的聲音更加清晰。
哦,上帝!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這絕對不是警官押送囚犯這么簡單的事!
他的腦海短暫陷入混亂,而他的年輕雇主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神卻像是惡狼一般,冰冷兇戾。
他是在警告我!絕對是的!
老約翰實打實地被這個眼神震懾住,他情不自禁地吞咽了口唾液,告訴自己,不該打聽的事情不要瞎打聽,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否則什么
時候被這些喜怒無常的貴族記恨或者暗殺都有可能。
接下來的路途相當無聊,顧忌到最開始那個眼神,就算后面年輕雇主表現得多彬彬有禮,老約翰也不敢多說什么話,老老實實地趕著路,眼睛都不帶往后面瞟一眼。
反倒老是聽見那位年輕雇主在東拉西扯,很可惜他的聽眾不怎么買賬,并不搭理他。直到車廂里頭又傳出些細微的不為人知的聲音,接著,金屬碰撞的聲音響了又響,才聽到另一個不同的聲音,夾雜著氣憤與無可奈何:“放手,菲爾德!”
老約翰心里在打鼓,這聲音聽起來不對勁啊,不是女人,也是個年輕的,男人!想到這兒,老約翰差點沒有握住韁繩。
車廂里頭。
此時菲爾德與林修湊得極近:“幸好還會說話,我都擔心你要憋成個啞巴了?!?
林修快速地偏了偏頭,右手緊緊地握住菲爾德想要往他身上伸出的罪惡之手。
剛才他正靠著車壁假寐,這只手不老實地騷擾著他的大腿內側和鼠蹊部,激起身體一陣陣的顫栗。如果他沒有再進行有效的阻止,那么他就會得寸進尺地往他褲子里頭伸去。
他險些忘了,菲爾德就是個好色的無恥之徒。
為避免對方心思放在自己身體上,他只能隱忍著聲音,開口問道:“菲爾德先生,你到底要帶我去什么地方?”
菲爾德脫去那身偵探打扮后,把本身斯斯文文的長相暴露出來,完全看不出這具身體和外貌下潛藏的爆發力和持久力。
他手上戴著黑色手套,黑色短發被妥帖地梳到腦后。聽到林修的問話后,也不再繼續入侵林修的領地,而是把背部靠在廂壁上,給自己一個舒服的姿勢:“咱們之間不需要這么客套,就像剛才那樣,你直接喊我菲爾德就可以。”
知道他是在扯開話題,但也并不指望他真的回答出來,雖然色欲熏心,卻相當謹慎。林修順著他的話答道:“剛才是你對我無禮在先。我們才認識兩天?!?
“短短兩天已經能把血肉都契合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兩天?!?
林修咬牙,外面還有其他人,他怎么這么敢,這世上怎么有這么不要臉的人?他隱忍地、低低地罵道:“你無恥!”
菲爾德很喜歡看面前這個人想罵又不得不隱忍的模樣,忍不住地拿話刺他:“你不是已經當了查爾斯這么多年的情人嗎?怎么這會兒還表現得跟個貞潔烈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