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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筠筠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弦兒,就算他剛剛撞到你了,你也不能逼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兒道歉知道嗎?你可以教育他,但不能兇他。”
夜弦:“……………”
夜弦有點懵,她還沉浸在好吃的里面大腦還沒處理好信息,無辜地雙眼轉來轉去很是茫然。
楊筠筠:“你是大人,小孩子不懂事你該讓著點,總不能和小孩子計較,別這么小心眼兒。”
夜弦聽到這句陡然一顫,她的腦子反應過來了,這小男孩兒在告狀!
夜弦:“我沒有兇他,我是要求他道歉了,因為他撞到了堰哥,他媽媽逼堰哥道歉,堰哥道歉了他們還是不依不饒,所以…………”
夜弦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楊筠筠抬手打斷,她抬起頭看著天真無辜的夜弦臉色微沉,“弦兒,有些時候你應該明白厲家的一些規矩,這些規矩我還沒來得及教你,所以鬧了今天的事情,是我的疏忽。這不是什么大事,不過你記住在這里要低調一點行事,不管是說話還是吃飯,都是要守規矩的。”
莫名其妙被教育了一頓,夜弦回到座位上都沒想得通為什么,她沒有遵守規矩嗎?她不該為姜堰出頭嗎?
厲瑾辰算是高興了,女傭端來了熱乎乎的螃蟹,他坐在奶奶的懷里津津有味地吃螃蟹,貴婦很滿意楊筠筠的做法,能當上厲家家主的妻子,必定是需要威望和手段的,有些事情她讓誰受委屈那個人就只能忍著。
貴婦拿著小勺子從螃蟹殼里挖出一勺蟹肉送進了小孫子的嘴里,看他吃得開心臉上也恢復了笑容,“哎喲,我的小乖乖,再吃兩口。”
楊筠筠早沒了吃飯的心思,靠在椅子上休息,主桌喝得厲害,一群大老爺們兒煙霧繚繞她也不想去湊熱鬧。
貴婦:“那個女人就是偌清的女朋友?看著年紀不大啊。”
貴婦喂著小孫子又抬頭看向了楊筠筠,她尷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在桌邊晃神的夜弦笑道:“是不大,18歲。”
貴婦有些驚愕,“這么小?交往多久了?不會才一兩個月就往家里領了吧?”
楊筠筠:“應該已經一年了,去年的時候偌清提過她。”
貴婦:“什么?一年?那這個女孩兒豈不是沒成年就勾搭上偌清了?”
楊筠筠越說越尷尬,只能盡量用笑容掩蓋,“自由戀愛,是小了點,但偌清很喜歡她,兩個人感情也不錯才帶回來的。”
貴婦:“聽說那個女孩兒好像沒什么家世吧,家庭情況調查了嗎?”
楊筠筠:“調查了,家世一般,有個基金會財產八千萬吧。”
貴婦:“嘖嘖嘖,這可比你當初差遠了,而且看著禮儀也不太好,你同意他們了?”
楊筠筠:“還在觀望,這孩子其實挺獨立的,年紀是小了點,不過蠻有自己的想法的,還有點小事業。我這兒子就愛這種類型,他不喜歡花瓶的。”
貴婦笑了笑,斜眼瞥向了自己的兒媳婦,楊筠筠的話好似對她帶著些暗諷,兩個人相視一笑繼續閑聊,“偌清和我們家那個不同,他這么出色又是厲家未來的家主,選妻子自然比不得我們這些人。所以啊,他的婚事可是要慎重選擇啊!”
楊筠筠:“我知道,我和他爸都會慎重考慮。”
貴婦:“對了,那個女孩兒18歲還有自己的事業嗎?家族企業?”
楊筠筠遲疑了,不敢直說,沒想到厲瑾辰直接說了出來,“她是個女明星,是爛床單!”
“!!!”
“!!!”
小男孩兒此話一出嚇得貴婦連忙捂住了他的嘴,五歲的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叫爛床單,一定是有人教他這么說的。
貴婦:“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辰辰!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厲瑾辰被貴婦嚇到眼淚又涌了上來,顫顫巍巍地看向了還在說笑的劉珊珊。
貴婦看著她氣不打一出來,“劉媽!劉媽!”
她叫了兩聲,保姆小跑著過來抱走了厲瑾辰,“把小少爺送回去,讓劉珊珊也一起回去!在這里丟人現眼嚼舌根,回去再好好教訓她!”
劉珊珊被帶走的時候還不明所以,但看到自己婆婆的那張臭臉就知道沒什么好事,她沒辦法反抗只能被帶離了主宅。
貴婦氣得不輕,又挪過椅子握住了楊筠筠的手,“是姐姐我管教不好,我給妹妹賠罪了,回去一定好好教訓這個兒媳婦!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就喜歡漂亮的,好好的正經千金不要搞了個網紅回來,從教養到說話我是一樣都看不上!要不是當時她大了肚子又是個男孩兒,我和他爸絕對不會讓這么個女人進門!唉,都怪我當初心軟,怎么就隨了兒子讓他把這個女人娶進門,平常好吃懶做也就罷了,還教壞辰辰說這種不要臉的話!”
雖然是童言,但這兩個大人都已經對那句話心懷芥蒂,兩個女人對視了一會兒心里都有些懷疑,人言可畏,女明星對于這些豪門來說,并不是一個好選擇。
楊筠筠:“無妨,小孩子年紀小不懂事還是得你親自教,他媽媽不行就別讓她帶,教出來一身壞毛病太丟厲家的臉。”
貴婦點了點頭再看夜弦的位子時她已經起身去了洗手間,“楊妹妹,這話也就我和你私下說說,我這可是有前車之鑒了,我那兒子當初發了瘋一樣就是要娶劉珊珊,說什么愛她一輩子,結果辰辰才三歲他就有新歡了,那劉珊珊也不離婚就指著繼續當闊太太享受生活,我這家已經是一地雞毛,我可不想咱們厲家再出個這種女人,而且這女明星作為厲家家主的妻子確實也不合適,我看你啊還是得提早做防范,別等她大了肚子來逼婚的好!”
女人的一番話說得楊筠筠心中大駭,她確實沒想過夜弦未婚先孕,如果她成功了直接逼婚,那就真的是要走這條老路了。
“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筠筠?”
厲至堯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嚇得楊筠筠一顫連忙搖頭說沒事,她有些顫抖不由自主地裹緊了身體,厲至堯喝了不少但還能走路原本只是來看看自己的夫人,卻沒想到會嚇到她,“是不是腿病又犯了?我去給你拿小毯子吧。”
“不用,我沒事…………”
她笑了笑,厲至堯難得這么溫柔,二人對視著,她竟然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深層的寵溺和愛意,“和你說過很多次的,難受不用忍著,我去幫你拿毯子。”
“嗯…………謝謝。”
結婚這么多年,兩個人的愛情消磨了大半,剩下最多的已經變成了親情和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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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弦擠了很多洗面奶把臉上的蟹黃味兒洗了個干凈,但洗完也脫妝了,也不知道那些人還要吃多久的飯,為了不丟厲偌清的面子,她還得補妝繼續出去。
鏡子前,夜弦拿著粉餅在臉上輕拍,她不擅長化妝,拿著唇釉擦了好幾遍都沒能達到剛剛化妝師給她的效果,正當她專心致志涂嘴唇的時候,突然一顆石子呼嘯而過打爛了她右手邊架子上的花瓶,夜弦被嚇得本能閃躲,下一顆石子更大更猛,直接打在她的頭上的發飾上,夜弦吃痛捂住頭一個沒注意高跟鞋一滑栽了下去。
她只聽到了一陣小男孩兒的嬉笑聲,拿著彈弓的厲瑾辰對著夜弦罵了一句壞女人最了個鬼臉趕忙跑了。夜弦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剛想爬起來去追打又想起楊筠筠的話,最后只能狼狽地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嘆氣。
原本箍發的頭飾摔在地上裂成了兩半,夜弦撿起殘渣對著鏡子只能徒手整理。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堅硬了,覺得是非對錯就應該分得明明白白,剛剛明明是哪個小男孩兒的錯,但道歉的卻是姜堰,她想為姜堰討回公道卻又被教育不懂規矩,難道這里并不是那種講道理的地方嗎?
陳星峰教她的是絕對的黑與白,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法律會限制會懲罰,人也應該懂得是非對錯,而不是無底線的容忍。
夜弦的三觀,完全繼承了她師父的三觀,嚴正死板。
披散的長發蓋過了她的肩膀,夜弦嘆了好幾口氣想著還是先接受這樣的規矩,她彎下腰將碎掉的花瓶撿了起來,卻不想稍一不注意劃破了手指。
“這里有女傭,你叫一聲就會有人幫你收拾,不需要你自己動手。”
夜弦一驚抬起頭就看到了厲至堯,他手里還捧著一條毛毯,黑色的眸子還是那樣的深邃冰冷,“這話,我說過一次了,你沒聽還弄傷了自己的手。”
男人的聲音帶著強勢的威嚴,夜弦一緊張想把手里的碎瓷片藏到身后卻不想被扎得更深,鮮紅色的血液滴落在白色的地磚上綻開了一朵朵血花。
厲至堯瞇了瞇眼睛,他將毯子掛在了肩膀上走上前對著夜弦伸出了右手,“伸出來。”
夜弦低頭不語,又不敢違抗只能乖乖伸手,劃破的手指還在淌血,厲至堯抬起她的右手將脖子上的眼鏡戴在了鼻梁上,夜弦很緊張連手指都在用力,一用力血液奔涌得更快順著纖長的手指滑進了手掌。
“別動,放松點。”
男人繼續命令,夜弦微微抬頭,看到了男人正在幫她拔出傷口里的碎瓷片,他身上的酒味很濃郁,渾身的皮膚也好似紅了一半,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馬甲,那條織著金絲的藍色領帶都讓她恍惚間認錯了人。
厲偌清和他的父親,真的好像啊,連身材都相差無幾,一個四十多歲快五十的男人能保養得這么好,成熟又富滿魅力,看得夜弦都臉紅了。
厲偌清要是四五十歲也這么帥,這輩子她就真的打死都不跑了。
“沒事的伯父,只是小傷。”
深藍色的帕巾擦掉了她手上的血液,夜弦抬起頭又是那種乖巧討好,碧藍色的水眸凝視著他,厲至堯能清楚地看到那雙眸子里的柔情。
厲至堯:“你自己也要注意些,外面都是親戚,大年初一見血不好。”
夜弦強撐的笑臉掩了下去,“嗯…………對不起,伯父,是我的錯。”
她收回了手,那張深藍色的帕巾就這么纏在她的手上。
“伯父,在這里有很多規矩是嗎?”
“是,這里是厲家主宅,今天是家宴,你確實要遵守規矩,偌清可以為你出頭那是因為他有這個身份地位,而你為姜堰出頭是不會有人顧及的。你還太小,不懂得什么時候學會忍氣吞聲,下午那件事阿堰原本可以自己解決,但你為他出頭只會給他帶來麻煩,對于外面那群人來說,你和姜堰都是外人,他們不會顧及你們。”
這些事情夜弦聽得懂也想得通,可她就是不甘心,但不甘心又如何,他她來到這里選擇融入那就必須遵守規矩。
夜弦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厲至堯知道她在強制接受,他說的已經很委婉,希望這個小女孩兒能夠聽懂。
“我明白了伯父,是我太沖動沒有考慮后果,今天的事情我給您和伯母道歉,希望您和伯母可以原諒我這次。”
她接受了,厲至堯點了點頭,“我和你伯母都不是特別嚴苛的人,你既然懂了道理那就最好。好了,別在這里低頭了,出去見人吧。”
夜弦抬起頭深呼吸兩口露出了笑容,剛想走卻被厲至堯攔住,他盯著她的耳垂問:“你的耳環呢?右邊,少了一只。”
夜弦抬手摸了摸耳垂又轉過頭看鏡子,果然少了一只,她下意識低頭尋找,繞著衛生間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不會丟在別的地方了吧?不對啊,剛剛還在的啊?”
厲至堯看她著急也低了頭,剛往后退了兩步就感覺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抬起腳跟一看正是她的鉆石耳環,他彎下腰撿起耳環放在了掌心。
“在這里。”
夜弦回過頭驚喜地拿走了耳環,原本他是想著給了她就走,但看到她受傷的手怎么也沒辦法穿進狹小的耳洞,厲至堯提出了幫忙。
夜弦仰起了頭,微微側過臉將右耳的耳垂露出來,煙紫色的長卷發散落在肩頭,男人的手指縷過少女的發絲,將她的長發壓在了耳后,食指的指腹觸碰到柔軟的耳垂時,他感受到了少女的微顫。
原本就粉嫩的小耳垂也不知是因為什么此刻深紅地厲害,昏黃的燈光透過甚至有一種奇怪的通透感,厲至堯戴了眼鏡可以清楚地看到耳垂上那一點點狹窄的耳孔,里面的顏色更深更紅。細小的耳鉤輕輕抵住耳孔,男人稍稍用力眼看著銀色的鉤子穿了進去,側過臉的少女眉頭微動,她似乎有些抗拒,并不喜歡這樣的入侵。厲至堯轉過了視線,因為靠地夠近,他似乎看到了少女藍色瞳孔中的紋路,她的眼睛像極了藍寶石,甚至比那昂貴的藍寶石還要吸引人。
耳鉤從另一側穿了過來,厲至堯松開了手指,可眼神卻沒移開,夜弦摸了摸耳朵軟軟糯糯的說了句謝謝,她只是淺笑,帶著羞澀緊張的討好,讓男人片刻就理解了自己的兒子為何會被蠱惑。
楊筠筠站在門外已經看了好一會兒,從厲至堯撿起那只遺落的耳環開始,到他癡迷一般地凝視面前的少女,她全都看到了。
他為她拿的那一條毛毯還在肩上,可是這個男人此時的眼里卻是別人,楊筠筠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她的丈夫是一個風流瀟灑的男人,從楊筠筠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一定不會老實,厲至堯這些年也沒少沾花惹草,她也懶得制造家庭矛盾,對他尋求新鮮感的做法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他不做得太過火給她整個私生子出來,楊筠筠并不反對他和哪個小秘書曖昧。
只是這次,這個死性難改的男人,竟然對自己兒子的女人動了心思,楊筠筠愛這個男人,但同時也厭他,再相愛的夫妻也無法達到真正的一致,人太喜歡完美,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東西,更沒有完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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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親戚們都散了。厲偌清再一次醉得躺在床上不肯動,他側著頭看夜弦幫他收拾衣服,她越來越像個賢妻良母了,漂亮賢惠會做飯,懂事乖巧會哄他。
“寶寶。”
“嗯?”
“你有沒有發現我爸媽已經很接受了你了呀?”
“嗯…………感覺是比剛來那幾天好,不過我今天壞了規矩,似乎有點…………”
“不是有我嗎?你幫阿堰出頭也是好心,劉珊珊和她兒子平常就這樣,囂張慣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等有機會我幫你和阿堰出氣!”
夜弦笑了笑將他的領帶整理好,又從衣柜里拿出睡袍走過來幫他換上,厲偌清哪里是老實人,夜弦靠近了他就想和她親熱,這不剛走到身邊就被他一把抱住壓到了床上親嘴兒。
夜弦不喜歡酒味煙味閃了過去,他只能啃她的脖子。
“阿清,如果我們結婚了,我是不是也一定得生個兒子啊?”
“生啊,我們現在就生!”
厲偌清回了一句繼續扯夜弦的裙子,溫熱的大手早就伸進了少女的腿心,夜弦夾緊了雙腿將正在舔吻她的厲偌清推開了一半,“昨天剛做過,你別跟種馬一樣就知道上我!”
厲偌清看夜弦不愿意還委屈起來,“這不是為了早點懷上嘛,我也很累的,每天都得交公糧,身子都虛了!”
“那不也是因為你自己每天都要!你省著點不就不虛了?”
“那不行,我得讓你盡快懷上孩子,等你肚子里有我的小寶寶了,你還怕我父母不同意?”
“那懷上了你父母還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我就去跳江!”
“真的?你去跳江?青浦江?”
夜弦笑了起來,厲偌清哪里會真的去跳江,他可舍不得他的小母兔,死也得爽死她身上!
“我要是跳死了,留下你孤兒寡母怎么辦?”
“那我就去殉情?”
夜弦話音剛落,房間里一片寂靜,兩兩相望,剛剛的笑慢慢變成了一種濃烈的深情,夜弦捧起厲偌清的臉仔仔細細得將他的輪廓面容都刻進腦子里。
“弦兒,如果我死了,你真的愿意為我殉情嗎?”
夜弦望著他,她終于明白當初自己的母親為何會為了一個男人變得癡傻,一個智商極高的天才對一個瘋子不離不棄,愛情,真的會沖昏人的頭腦,就連殉情這種愚蠢的事情也會做得出來。
她想起來了,莫洛斯在夜雪死后的第三天,在城郊的廢棄倉庫里吞槍殉情,死的時候身上唯一的東西就是她為他編織的紅色手環。
那個男人,每一次都那么勇敢,而他所有的勇敢都被夜弦繼承了下來。
“愿意啊,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只要你別拋棄我…………”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拋棄你,弦兒,我愛你,我們永遠都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