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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她睡得很不踏實,可藥物的催眠作用并沒有減弱,她睡得昏昏沉沉,開始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冰島的夜晚很長,夜弦睡得迷糊恍惚間聽到了敲門聲和男人的聲音,可她不想醒翻了個身繼續睡覺,直到第二天自然醒來才發現他跪在房門前哭求了一整晚。
門口,男人裹著單薄的毛毯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他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但好像又在做噩夢,嘴里含糊不清得叫著她的名字,就連在夢中也哭著道歉。
夜弦長嘆了口氣,她沒有管他抬腳跨過他的身體徑直離去。
厲偌清做了個夢,夢里他回到了和夜弦最甜蜜的那段時光。她在花園里遛狗,那條退役的警犬大福撒歡兒得跑,夜弦沖著他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她叫著他阿清,說著她愛他,直到永遠…………
美夢總是在最幸福的時刻驚醒,厲偌清聽到一陣巨大的響聲瞬間睜開了眼睛。
只是一場夢而已,他該醒來面對現實了。
廚房里,夜弦低頭看著掉落在地板上的鐵鍋疑惑得看著自己的右手,她現在已經虛弱到連一個鍋子都拿不穩了嗎?
她很慌,只覺得自己唯一的能力就此消失,她真的變成了一無是處的花瓶。
荷包蛋散落了一地,夜弦只能彎腰收拾,醫生說她的身體素質很好恢復很快,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卻覺得自己越發軟弱無力。
“寶寶…………”
厲偌清走到了廚房門口,夜弦頭都沒回冷淡得說道:“別進來,回去坐著。”
“寶寶…………”
他不聽還想進來夜弦立刻回頭瞪著他嚴厲警告:“別惹我生氣,出去!”
這一下厲偌清只能乖乖回去,夜弦做好了早餐端出去的時候他就像只被訓斥后委屈巴巴的狗狗一樣蜷縮在沙發上,雙眼通紅盈盈欲哭。
“寶寶…………”
他不聽還想進來夜弦立刻回頭瞪著他嚴厲警告:“別惹我生氣,出去!”
這一下厲偌清只能乖乖回去,夜弦做好了早餐端出去的時候他就像只被訓斥后委屈巴巴的狗狗一樣蜷縮在沙發上,雙眼通紅盈盈欲哭。
桌案上還擺著她昨晚留的飯菜,一口沒動。
壁爐里的炭火也快熄滅了,厲偌清只裹著毯子可憐兮兮得望著她。
“吃早飯嗎?”
夜弦將手中的盤子往前伸了伸,厲偌清眼巴巴地望著她沒反應,夜弦立刻收回了手,“不吃我自己吃兩份!”
“吃!吃的,我餓了………”
他伸出了手臂,赤裸的臂膀上滿是割傷,幾乎劃爛了一般,那傷疤有的深可見骨,有的缺肉少筋,看著實在可憐。
夜弦不想多看,只給了盤子刀叉自己端著去了餐桌獨自吃飯。
她在思考是否要把這件事告訴木卿歌,思慮再三夜弦還是決定先瞞下來,她無法保證木卿歌知道之后會做出什么極端行為,這兩個男人都是異常偏執的性格,她已經受過這種苦,不能再徒增煩惱。
吃完后,夜弦去收盤子,卻看到厲偌清拿著叉子右手抖得根本握不緊。
“對不起……寶寶……我老毛病犯了………我快點吃就行……快一點……”
男人一邊道歉一邊努力用叉子吃東西,笨拙的模樣讓人心酸極了,夜弦想起他的右手是為了她殘廢的。
厲偌清正埋頭吃著,他吃得很急,生怕夜弦再一次生氣,卻沒想到突然的一只手拿走了他的盤子,夜弦坐到沙發上將他右手的刀叉也拿了過來,她沒說話靜靜地幫他分好盤子里的荷包蛋和培根,接著主動將食物喂到他嘴邊。
“快點吃,我還要洗碗。”
厲偌清有些驚訝但轉而又笑了起來,擠出的淚水滑落在盤子里,培根更咸了。
窗外,暴風雪沒有減小的跡象,反而越吹越猛,院子里的兩輛汽車已經被蓋了個嚴嚴實實,夜弦想開車送厲偌清離開的念頭也只能斷掉。
雪越下越大,夜弦檢查了屋子里的供暖系統確保柴火充足又給厲偌清燒了一壺熱水。
熱毛巾擦在冰冷狼狽的臉上說不出的舒服,夜弦表面上冷莫生氣,可看這個男人如此可憐還是沒忍住去照顧他。
夜弦幫他擦了身子,又打理了他的頭發,半年了,原本的短發也變成了凌亂的長發,下巴的胡須也亂糟糟的,廢了夜弦兩個小時才把他收拾干凈。
“你跑出去當乞丐了?怎么弄成這樣?”夜弦一邊用吹風機幫他吹頭發一邊問道。
厲偌清抬起頭眼神癡癡的,“我在雷克雅未克徘徊了半個月,就是想找到你………”
夜弦停了停并未開口只是繼續幫他吹干長發,半年她的頭發也長出來了,不長,還是灰白色的。
等到吹干,夜弦又拿起刮胡刀,在他的下巴上抹上泡沫細心認真得幫他刮起了胡子。這樣的照顧讓厲偌清回想起了他們以前那段快樂的時光,夜弦總是調皮得喜歡玩弄他下巴上的剃須泡沫,不僅在他臉上抹,還要在自己下巴上抹成圣誕老人的模樣。
那個時候,是他們最相愛,最幸福的日子。
“寶寶,你不要我了嗎?”
夜弦剃到一半突然被厲偌清抓住了雙手,她想抽手卻發現自己毫無力氣,只能緊緊盯著男人的雙眼回以最冷漠的眼神。
“厲偌清,刀片很鋒利,不要亂動。”
厲偌清并不為之所動,他繼續說:“你知道我這半年怎么過的嗎?失去你的每一秒都讓我痛不欲生,弦兒,沒有你,我快死了。”
“是嗎?”
她的聲音說不出的冷漠,毫無所謂的一句是嗎深深刺痛了男人的心,只是他不想放棄。
“弦兒,你覺得我只是在騙你是嗎?你覺得我真的不再愛你了嗎?我只是太恨了,我恨背叛,不只是你還有木卿歌甚至還有我的父母,弦兒………你能理解我嗎?那個時候的我被所有人逼到發瘋,我傷害了你同時也在傷害自己,這些就是證據………是我對你懺悔的證據………”
說著,厲偌清再一次伸出手臂,“一開始他們沒發現,后來被發現之后他們收走了所有鋒利的東西,還把我綁起來。我被關在房間里,綁在床上整整四個月,我吃了太多的藥,我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燒掉了,可我就是忘不掉你,弦兒,我知道你還活著所以我不想死,我想見你,我想和好,弦兒,寶寶………”
男人的話語情深意切,不管誰聽到都會為之心碎,可夜弦的心早就碎過了。
“厲偌清,不要和我說這些,我現在照顧你不是因為什么余情未了,只是不想讓你死在我這里,我怕你爸狠起來再給我下一次毒。”
她一直都記得,記得葉仙大仇未報。楚嵐是主謀,厲偌清的父親就是從犯,一丘之貉。
“寶寶!”
吃飽飯的男人力氣大了許多,厲偌清死死抓著夜弦的手腕強行抱住了她慌忙解釋:“不會了,弦兒,我不會再讓人傷害你!就算是我父親,我也絕對不允許!他要殺你,就先殺了我!”
多真切的承諾,多感人,只可惜已經晚了。
“行了,先把胡子刮完好不好?”
比起冷漠的拒絕,夜弦的敷衍更讓厲偌清無所適從,一開始她就是這樣,避重就輕,敷衍搪塞。
“你不相信我嗎?弦兒,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我為你掏心掏肺從來沒有騙過你啊!”
厲偌清著急表明自己的心意,死活不肯放開夜弦,她掙扎不開只能想別的辦法敷衍,“我要吃藥了,你不要這樣纏著我。我的心臟承受不了多少負擔,不吃藥的話我死得比你快。”
聽到夜弦如此,厲偌清只能松開她,夜弦幾下幫他清理完下巴轉身回了房間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