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易大東家?!”方綺夢放下胳膊,視力好不容易才適應過來,仰起頭詫異地看著眼前人:“你怎么來這種地方了!”
剛問完方綺夢就懊惱自己又說錯了話,畢竟易墨剛說過,人家是順路過來看看。
易墨脾氣極好,適應屋內的黑暗后,她在方綺夢旁邊的干草堆尋了空坐下。
將身上披風取下給方綺夢披上,她淡淡道:“既這幾日凍的慌,為何不讓人傳信回家?凍病了可不劃算。”
昨日夜里溫度驟降,今日白天也是冷的,方綺夢當真凍得厲害,不僅沒拒絕易墨的好意,還主動把披風往身上裹了裹。
披風里帶著易墨的溫度,以及某種獨屬于易大東家的香味,嚴嚴實實將她包圍。
忍不住喟嘆到:“看來還是我老方的人緣好,入了緝安司監(jiān)舍還能有生意伙伴來看望,嘖嘖,易大東家有情有義吶!豐豫和您簽約,怎么想怎么是明智之舉。”
易墨笑著“嗯”了一聲,伸手摘下一根沾在方綺夢頭發(fā)上的干草。
這廂的方綺夢也沒躲,還眼巴巴地問她:“你既來探望我,總不是兩手空空來的罷?帶有吃食沒?”
易墨微微一愣,旋即溫婉笑開:“帶了的,就在門外,我去取進來。”
她出去取食盒進來,忍不住嘴角一個勁上揚,原本還在想該用什么借口將食盒拿進來才不會顯得刻意,卻沒料到,這貪嘴的女子竟主動管她要吃的。
“那邊桌上有油燈,去那邊罷。”方綺夢抱著食盒,沒打開蓋子就已經聞到了里面的肉香味。
與容昭私下的驕矜自持不同,方綺夢是個平易近人廣交朋友的,凡是她認識的人,幾乎個個跟她稱兄道弟呼姊喚妹,易墨來看望她,她也不跟人客套。
吩咐著易墨點燈,她自己將食盒打開。油燈點亮之后,她正好將食盒里的東西層層拿出。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都還冒著熱氣,食盒最底部還有一小壺果酒。
“易大東家果然洞悉我心啊!”方綺夢搓搓手,迫不及待撕了根雞腿來啃:“自入緝安司,天天蘿卜白菜清淡湯,吾三日不知肉味矣,今得易友善心慈悲,一餐食足以慰我耳!”
虛掩的門外傳進來一道笑聲,陽光燦爛:“我緝安司的伙食原來竟有這般差么?教三姑娘食不知味,真是慚愧慚愧啊。”
方綺夢吃雞腿吃得兩手油,聞聲順手就想把油往袖子上抹,卻有一方棕色錦帕及時塞進她手中。
她與易墨對視一笑,擦著手朝外面打閑趣道:“溫大人休得在門外嘲笑我,進來聊唄,有酒喝有肉吃,”瞟一眼易墨,心靈福至順道:“還有美人陪。”
昏暗光線中,無人看見易大東家臉頰上飛掠而過的一抹羞紅。
“咳咳咳!”門外的溫離樓重重清嗓子,正經道:“方綺夢,兩位夫子來探望你了,快隨我過去。”
方綺夢受寵若驚,當即從長凳上跳了起來:“溫離樓,你說誰來了?”
溫離樓:“方夫子和閆夫子,就是你爹和你娘。”
“易姐姐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哈哈哈哈哈哈……”方綺夢高興壞了,順嘴說出這句話,人就一蹦三跳地沖出了屋子。
想她方綺夢十四五歲起和容昭一塊出來打拼,至今十余載的歲月里,她都不知道進了緝安司的監(jiān)舍多少趟,沒回都是兩位姐姐或者爹爹來見她,今次是阿娘第一次來探望。
最開始的時候,爹娘是反對她做生意的,尤其是阿娘,筆墨紙硯堆里出了個大算盤,這事兒怎么看怎么不對,更何況她還跟容昭的身份不一樣。
容昭是契姐,她卻是正兒八經的閨中姑娘。
她為此事和爹娘僵持好幾年,如今拖來拖去,她混得也不錯,爹娘也就無心再反對什么,但不反對卻也不支持,來來回回也就干脆由著她隨意了。
在這個問題上,方綺夢一直想和爹娘妥協(xié),但苦于沒有臺階,事情也就一直這么拖著,她也曾數次主動低頭,卻都沒怎么得到回應。
然而!!瞧見沒瞧見沒,這回最反對她的阿娘都來緝安司探望她了呢!
一路跑到緝安司前院的的待客室外,推門進去前,她還在跟溫離樓說,這回進緝安司可謂是因禍得福,得了大福了!
推門進去卻是晴天霹靂,不對,是陰天霹靂。
當頭一個消息落下,將方大總事砸得七葷八素頭重腳輕,搖搖晃晃中險些沒能站穩(wěn)身子。
讀書人有讀書人的體面,方夫子從來不和女兒說重話,而是父女倆在桌子前面對面一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二老這回親自來,是來勸方綺夢改換身份的。
方綺夢在一個很短的時間內,腦子出現(xiàn)了一片空白。
方夫子閆夫子耐心和小女兒溝通,方綺夢愣怔過來后,覺得自己難得有這般的大把時間和父母坐下來好好聊聊,便心大地拋下監(jiān)舍里的易墨,在會客室里和父親母親促膝聊了起來。
一個多時辰后,緝安司正司務公處:
手下武侯來報,道方綺夢的探望時間已過,請示是否帶方綺夢回監(jiān)舍。
溫離樓停下手中筆,思慮片刻,交待手下往方綺夢的監(jiān)舍里再送一床被褥。
手下一愣,旋即領命去辦事,旁邊的文吏提醒道:“大人,方綺夢的監(jiān)舍里還有個探客呢。”
溫離樓抬頭看過來,朝文吏燦爛一笑,發(fā)出文吏聽不懂的感嘆:“家中夫人有命,本司也不敢不從啊。”
整個緝安司上下數百人,誰不知道溫離樓溫大人懼內?文吏叉起手來陪笑,不敢再多言。
未幾,下職鈴響徹整個緝安司,溫離樓手邊尚堆著兩摞檔案待處理。
文吏搓搓臉,試探問:“大人今日要把這些全處理完么?”
“然也,”溫離樓頭也不抬,手中毛筆在文書上行云流水:“都是刑法司明日要的,不處理了怎么行。”
文吏唱喏,苦哈哈地準備陪著大人熬夜加班。
門下的小武侯突然敲門進來:“啟稟大人,夫人在緝安司房門,問大人何時能下職?”
“夫人來了怎不早早來報?”雙標溫大人收起書案上的公文,草草抓來風衣披上:“杜文書,這么多公文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完,今日就先忙到這里罷,剩下的明天再處理也來得及,我先回去了……”
話音沒落,溫離樓就已經跑得不見了蹤影。
文吏歪頭想了想,覺得自家大人說的沒有錯,使我案牘勞形體,不如及時一杯酒,嘿,吃酒去!
※※※※※※※※※※※※※※※※※※※※
溫離樓就是來打醬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