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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春想對此頗為詫異。
自花家香大權交出去后,她阿娘就一病不起了。
病雖不是什么沉疴雜癥,但病情卻是反反復復,以至于拖沓難愈,讓人總是擔憂。
大夫說,身疾易治心病難醫,花春想以為阿娘的心病在花家,卻原來病根竟是在容昭這里。
她簡單收拾一番,直奔來母親花齡這里。
花齡坐在外屋,正準備吃藥,遠遠就聽見女兒喊“阿娘”,也不過是片刻功夫,那丫頭就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走了進來:“阿娘,有吃的沒?我餓了!”
“小祖宗啊,你可給我小心點罷!”花齡驚得險些沒能端穩藥碗,趕忙伸手扶女兒坐到自己對面:“這種時候怎么還能這般健步如飛呢,腳底下踩的是雞毛嗎?風一吹,滿天飛?”
“人家餓了嘛!”花春想立馬乖巧地坐好:“阿娘先吃藥罷,吃了藥我陪您用朝食。”
花齡含笑睨女兒一眼,欣然吃下半碗湯藥。
“這湯藥聞得人想吐,”花春想接下空藥碗,無間隔地遞上溫水:“快漱漱口罷。”
花齡漱了口,道:“前陣子就開始惡心嘔吐,我讓你看大夫罷,你非說是胃里不舒服,整天只顧著往莊子上跑,那般來來回回顛簸勞碌,得虧我寶貝外孫結實,不然指定不給你好果子吃!”
話語間,下人送來飯菜,花春想扶著母親坐到小飯桌前。
飯菜很普通,花齡親自給女兒盛了碗白粥,道:“天不亮就熬著了,你且嘗嘗味道如何。”
白粥瞧著并無什么特別之處,倒是聞起來比較香。
花春想用小粥勺舀一勺,不疾不徐吹吹熱氣,待不燙嘴了才慢吞吞嘗下一口。
入口糯軟,米粒飽滿,將味道細細品來,竟讓人有幾分置身于稻田隴上的錯覺。
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好吃,這粥好吃啊,”花春想不吝夸獎:“家里難道換庖廚了?味道大大的不同啊!”
花齡失笑,略顯蠟黃的臉色似乎有所好轉,至少狀態不錯:“你就是個傻的,腦子不轉圈呀,粥突然變好吃了,也有可能是換米的原因,再不成,換掉煮粥的水,粥的味道也會變啊。”
花春想罕見地沒跟她娘拌嘴,反而是“嘔”地一聲,捂著嘴沖到外面嘔吐去了。
身子兩個月余,惡心嘔吐都是正常反應,花齡雖然不太記得自己當初懷小香椿時的情況了,但作為過來人,她對女兒孕吐的反應則是比較平淡的。
待花春想再進來,花齡已高興地用了半碗粥。
“阿娘都不心疼我,”花春想淚眼朦朧的,委屈巴巴揉眼睛:“我難受成這樣,阿娘竟然趁機吃獨食!”
花齡把盛著粥的砂鍋往女兒這邊推過來,大方道:“這鍋里的都是你的,吃罷。”
“……”白粥明明那么好吃,可是自己卻沒胃口了,癟癟嘴道:“阿娘,我想吃肉姜包。”
這時候的孕婦大概都是挑嘴又厭食罷,女兒既然開口點了,花齡就忙讓下人去外面買肉姜包子。
女人都是善變的,尤其是懷孕的女人。
香噴噴熱乎乎的肉姜包買回來,花小祖宗只看一眼,就捂著嘴干嘔了好幾聲。
推開肉姜包,人改口要吃白粥就咸菜。
白粥重新熱了端上來,花春想實在沒什么胃口,配著咸菜勉強吃下去半碗白粥。
花齡確實感覺自己的身體今日有所好轉,她頗為高興,甚至飯后還在院子里散步,慢吞吞走了幾圈。
見女兒難受得如何都吃不下東西,她還耐心十足地陪了女兒小半個時辰,光是外頭的各種吃食,都零零星星被買回來了十來種。
容蘇明是午時末刻的時候回來的,不巧的是,開始嗜睡的花春想此時正睡得乖巧。
可能是晨時起得太早,也可能是因為上午忙了許久,容蘇明看見花春想的睡臉,竟然也開始跟著犯困,反正別無它事,容家主干脆躺下來休息片刻。
孰料,花春想不僅嗜睡,而且還覺輕,容蘇明才躺下身子,她就哼哼唧唧地醒了過來。
“睡得我好累啊……”她伸伸懶腰,翻過身來把胳膊腿都壓在了容昭的身上,聲音低啞道:“不知道有它的時候,它尚且還能老實一些,怎的昨日才知道它,小家伙今日就鬧騰我鬧騰到這個地步,容哥哥,我又餓了……”
容蘇明閉著眼,懶懶散散答道:“想吃什么,讓人去買。”
困意,在她躺下來的瞬間就攻占了她的整個身體,真的好想睡啊……
花春想說出道豐樂樓的面食,容蘇明喊人去買,自己閉著眼繼續睡覺。
就在她的腦子完全罷工前,花春想在她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喃喃自語道:“做什么去了,困成這副模樣?”
容蘇明已有些迷糊,甚至連方才喊人去豐樂樓買飯,都感覺這是在自己夢里發生的事情,
遂含含糊糊答道:“怕你生氣不開心,所以去做了點偷雞摸狗的事,以后多多陪你……”
花春想也聽不懂這人說的都是什么東西,干脆繞開她而起身下榻,到外面透氣去了。
身子未滿三個月前,知情人不能到處聲張,是以除了家中貼身的幾個人之外,旁的沒人知道花春想又吐又厭食究竟是怎么回事。
許向箜來城北有公務,結束后順道去容家送解酒藥,恰好遇見迦南回家取東西,他便跟著迦南來花齡這里見見容昭。
時間雖才是傍晚,但是他來得十分不巧,容昭正在起臥居里睡得香。
禮貌性地問候過花齡后,花春想在正廳接待小叔子許向箜。
說實話,許向箜和這位小表嫂雖然感覺很親,但卻并不怎么熟,相對而坐時也不知該說點什么。
他也怕尷尬,忙拿出解酒藥遞給花春想,道:“既然我姐還在睡著,想來是酒勁尚未解去,這是我新得的解酒丸,一次兩粒,以溫水融了吃,效果頗佳,嫂子可讓阿姐試試。”
花春想接下小瓶子,道了謝,好奇問道:“你姐昨夜不曾吃酒,今晨又很早就上工去了,中午回來時也是干干凈凈的,卻是何時吃的酒?”
許向箜眨眨眼,眼底帶著不太明顯的紅血絲,反應過來后,他忙不迭叉手道:“弟唐突魯莽,半午時與阿姐一道吃酒,她道嫂子身子有些不適……”
未滿三個月時外人不能點破,許向箜避開了那幾個字:“阿姐高興得太甚,又暫時不能讓別人知道,便拉著我多喝了兩杯,望嫂子莫怪。”
“如此。”花春想頷首,眉眼中蕩漾出溫柔笑意。
原來,對于這個未滿三個月的“意外”,容昭其實是和自己一樣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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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存稿的淡淡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