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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蘇明繼續點頭。
“女兒這里有青荷穗兒幾人守著,我去見許姑父罷,你去見劉三軍,”劉三軍是鋪子里僅次于方綺夢的存在,花春想意識到事情嚴重性,跟容蘇明咬耳朵道:“鋪子里的事情更重要些,況且我一個沒出月子婦人的去見許姑父,便是他來勢洶洶,對內宅的女人他一時也說不了什么重話不是。”
容蘇明下意識搖頭,歪起腦袋忍笑道:“那老狗嘴里吐起東西來,可不管你是內宅女子還是中饋男人,至于劉三軍,估計就是因事路過附近而被方綺夢那家伙打發來捎個口信,前院的都是小事,待我回來,”攬人入懷,親昵地碰了碰姑娘的耳廓,聲音低得帶了幾分磁性,煞是能撩人心弦,“你與我同去處理后院那個才是正經。”
那邊的改樣及時捂住泊舟眼睛,還默不作聲把人往屏風外面拉了拉,生怕小孩兒看到什么不該看的。
“如此,”見容蘇明胸有成竹,花春想點點頭,“那你去罷,我等你。”
容蘇明帶人離開,與青荷穗兒,以及抱著孩子的奶媽照面而過。
穗兒一進來就怪道:“夫人,迦南怎么帶人把咱們院子圍了。”
“無事,”花春想看一眼搖床里還在睡的小家伙,唇邊漾出淺淺笑意,“是你阿主吩咐的,這兩天家里進進出出,怕丟東西。”
奶媽抱著六個月的兒子,小家伙好動,老想下到地上玩,被奶媽抱著不敢讓他下地搗亂,“昨天就聽給小廚房送米面的人說,大廚房前天丟了十斤白面和兩只山雞,咱們可得把院子看好了,把小主子守好了。”
穗兒健談,邊疊著剛收進來的干凈尿布,邊同奶媽搭話道:“守好孩子自然為首要,不過朗朗乾坤下,還有人敢在人家家里偷孩子么?”
奶媽輕輕晃著懷里孩子,難得臉上浮現聊八卦的專用表情,“可不是嘛,我婆婆以前也在城里給人當過奶母,她說和她主家同箱子的一戶人家,就是在給孩子辦滿月的時候不慎丟的孩子,家戶報了案,公府官爺也調查了,最后說就是外地人牙子趁亂偷走了孩子......”
花春想坐在窗戶邊的軟塌上做女工,想想有些不放心,就讓青荷去后院,問問竹樓里那位被小狗咬傷的人情況具體如何。
青荷奉命而去,大概一盞茶時間后,她回來說那位只是蹭破了點油皮,連血絲兒都沒有,十分不礙事。
奶媽的孩子不哭不鬧,就是好動,奶媽生怕兒子搗亂,只好抱著他不放,花春想指指屏風后面那塊鋪有毯子的空地,對奶媽道:“那處閑置,讓孩子脫了鞋子上那里玩罷。”說罷,還讓穗兒把做給小金豆的布偶木偶拿去給奶媽孩子玩。
奶媽受寵若驚,疊聲道主母萬善......
容家前廳:
許老爺吃公府飯,身上雖只有個九品末流小官階,但因在土地管理之司所供職幾十載,出來進去間就被做生意的人巴結阿諛成了許爺。
人心易浮動,時間一久許老爺不免就有些飄忽。
自和許太太成親至今,他就極少登容家家門,因為容覺在世時瞧不起他,容蘇明當家后也不大把他這位長輩放在眼里,若不是容蘇明有豐豫這么個來錢的鋪子,許老爺也是絕對不會搭理容蘇明這樣一個下九流出身的商賈的。
在許老爺看來,容家敢稱儒商不過就是因為容覺和容昭都是碧林書院出身,生意做大了被人阿諛奉承,沾到真正的瓏川儒商趙家的光,才有了個所謂儒商的稱號,容家從容昭始往上倒三代,容昭祖父不過也就是個下九流的爛匠人,一個靠給別人打箱籠柜床養家糊口的破匠工。
如此一個容家,怎敢使喚他許家的大太太在此掌事打理?!
在許老爺背著許太太朝容蘇明打發一通脾氣后,容家主端起手邊茶盞,輕輕吹散升騰的熱氣,風輕云淡,“姑父此番的氣,來的有些......”后面的話不好聽,容蘇明低頭吃茶。
許老爺罵得口干舌燥,剛想喝口茶水潤潤嗓子,就被容蘇明這句只說一半的話刺扎到了屁股,噌一下從椅子里起身,手中茶盞不由分說雜碎在容蘇明腳前,“容家小兒此言何意!是說我許孫培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你了?呵!我許某人為官幾十載,還真真是不曾見過似汝這般倒打一耙的厚顏無恥之徒!”
便是如此被人指著鼻子罵,容蘇明也依舊眉眼溫和,唇邊帶了似有若無的笑意,讓許老爺感覺自己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瞧一眼腳下碎片,歪起頭慢條斯理道:“近幾年來,姑父事業順遂,家宅和睦,看著您眼紅的著實不在少數。”
許老爺重重冷笑,“你這話,當我是三歲無知孩童乎!今與你言你姑母如此年紀還為你打理家宅之事……”
“姑父慎言,慎言吶。”容蘇明勾起單側嘴角,靠在椅子里的那副紈绔樣,讓躲在正堂條屏后的許太太都想上去捶她兩巴掌。
許老爺氣得耳朵都紅了,剛想要開口再罵,卻被正堂隔斷后傳來的一聲“許孫培”給堪堪喝斷。
這夫妻兩人前半生吵的太多,尤其是在容蘇明祖父母雙雙離世后,許太太腹中還懷著孩子,二人便吵鬧到了休離地步,幸好被當時尚還在世的許家老太太及時攔住,才不至于讓許太太在父母七數未過就大著肚子與夫離異,近些年來,容蘇明逐步將豐豫做大,為許太太撐起母家,加上許向箜成家立業,這才讓許太太穩穩坐在許家的當家主母之位上。
許太太對這段婚姻,亦是再起不了丁點心思,若不是需要等到向晴向晚長大成家,許太太早就跟許老爺掰了。
許老爺自認為經人提點好心來此為老妻討公道,卻萬般沒想到自己一顆好心硬被當成驢肝肺對待,在他們容家遭老妻這般傷人臉面下人臺面地呵斥,許老爺不得不端起架子和許太太爭吵。
容家本無什么使用的仆下,如今在宅子內里外忙活的,和當初容蘇明成親時在此幫忙的乃同一批人,都是許太太在許家培養的心腹,聽見前廳里動靜一陣比一陣大,下頭人自然都躲著不靠近。
容蘇明趁兩位吵得熱鬧,自己抄著手溜回主院起臥居。
花春想等得久,靠在臥榻上打起了盹,青荷穗兒坐在搖床邊照顧睡醒的小金豆,容蘇明放輕腳步走進來,“夫人何時睡的?”
穗兒舉著手里布縫的布谷鳥,氣聲道:“得有一刻鐘了罷,阿主去前院去的忒久,小姑娘都又睡一覺了呢。”
“是么?我家寶貝都等得又睡一覺了呀,”容蘇明熟稔地抱起孩子,臉上笑容十分燦爛,“阿大給吾兒賠禮嘍,”湊過去親吻小家伙帶奶香的小額頭,容寶貝特別給面兒地笑起來。
花春想正好轉醒,恰看見容蘇明抱著孩子笑得燦爛,“前面的事解決了?”她坐起身,心情跟著愉悅起來。
“醒了,”容蘇明抱著孩子坐過來,微微抱起小金豆和花春想對視,“如意快看,娘親也起身嘍。”
如意,容小金豆閨中小名,花春想起的。
“吽吽,我家小如意又睡醒嘍,”小如意的娘親遮嘴打哈欠,淚眼婆娑,對容蘇明道:“容我片刻收拾,這就陪你去后院。”
“不急不急,事情一件一件做,飯食一口一口吃......”容蘇明起身,抱著寶貝女兒在屋里來回踱步,偶爾還與小家伙說說話。
如意雖還暫時不會跟她阿大對話,卻會在阿大說話時一瞬不瞬盯著看。
孩子這雙點墨般烏黑的眼睛似盛著一望無際的星辰大海,清澈又純凈,正是隨了她娘親花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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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斷更了一天???我好恍惚。
容蘇明:我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