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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賠賠,要你寶貝女兒賠你,”花春想被這家伙的無賴勁頭鬧得哭笑不得,欲轉身回起臥居,明堂門口突然傳來道嘻嘻的笑聲,“怪道六妹妹一年多都不和我們通書信,原來是躲這里成家生子了!恩恩愛愛的好不自在逍遙哦。”
腳步猝然停下,花春想扭頭看過來——明堂門口,自里面一溜伸出三顆腦袋來,正個個表情揶揄地看著自己,容夫人騰地鬧了個大紅臉,“你們怎么來啦!”意外的喜悅明顯多過被人調侃的羞赧,姑娘大步迎向明堂里的幾個經年舊友。
“這山水迢迢的,不興我們來看你啊!”一紫衣輕衫的女子挽上她六妹妹手臂,朝容蘇明這邊努了努嘴,道:“要不是你家那位送帖子請我們來,你花小六打算瞞我們到什么時候?”
花春想回過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個抱著胳膊抿嘴笑的家伙,眼里帶著“回頭找你算賬”的溫柔笑意,請幾位舊友明堂里入座,“瞞你們這個作甚么,就連我自己,到今日都還有些恍恍惚惚呢。”
這話倒不是假的。
想去年五月份時,她們這幾個兒時舊友時隔三載從才天南海北回來歆陽聚一次,那時姑娘雖待字閨中,但一顆心還撲在吃喝玩樂上,哪里想過什么成家生子,更沒料到沒多久之后自己那位身體康健的祖父會突然提出分灶。
說世事難料莫過如此。
明堂里擺了桌椅席面,巧樣又寸步不離候在門下,花春想干脆叫青荷穗兒把搖床都從起臥居里搬了過來。
她知道容蘇明今日有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解決,她更也知道自己是被刻意安排在這里和舊友相聚的,容蘇明這家伙,行事膽子大不說偏偏卻又比尋常人都更謹慎三分,事情但凡有一點沒安排好,這家伙就老大不放心。
容蘇明曾調侃說自己如今膽子變小不少,無論她將準備做什么事,都得先反復考慮家里人,考慮花春想,考慮小如意。
是軟肋啊。
這廂容夫人在主院明堂招待遠道而來的舊友們,外面的宴席同樣鬧哄哄很是喜慶。
許太太素來出手大方,除家中設席面外,她本還打算在涌金樓包一層樓,用來招待蘇明生意場上的眾多朋友,遭到花齡極力反對。
花齡說如意如今還太小,當不起太厚福份,慶滿月的動靜大了對孩子不好。
此二位夾槍帶棒來回商量,最后只將滿月宴只擺了五十案,且來的多是容家和花家遠遠近近的內親外戚,以及少許容蘇明和花春想的親近朋友、昔日同窗。
席上歡樂多,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年長的湊一塊聊家長里短嘆歲月匆匆,年輕的人們聚起來開始逗容蘇明,甚至引得不少長輩拍手叫好。
哄鬧的聲音此起彼伏,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方綺夢喊的“按住容蘇明別讓這家伙亂跑”之類的話,外面那股子熱鬧勁傳進明堂,搞得花春想跟著心里癢癢,甚至有些想跑出去瞧一瞧。
坐在旁邊的好友劉凌用手肘拐了她一下,大喇喇揶揄道:“是不是按捺不住想出去湊熱鬧?”眼中蓄起水澤,這家伙似有醉意,畢竟相聚不易,當盡歡。
“六妹妹怕是也想往容大東家臉上抹把鍋底灰罷?”紫衣輕衫的華珺圖認真戳著如意白凈滑嫩的小臉蛋子,一句話戳穿花某人的小心思。
坐月子無聊,任何風吹草動幾乎都能引起六姑娘興趣,何況外面那般熱鬧。
被花春想一巴掌拍過來,“我閨女臉都給你戳紅了,還戳,長大后記你仇哦給你說,”伸手指指襁褓里的小家伙,“據說脾氣隨容蘇明長,該是個記仇的。”
“如意,你記仇么?”華珺圖抱起如意,直勾勾和小家伙對視:“如意如意,我是華珺圖華姨姨,你記姨姨仇嗎?姨姨可剛給你封了個超級大紅包呀!”
“......”如意咧嘴吐出串口水。
王靜靜拿來口水巾,熟稔地幫如意擦去流到下巴的哈喇子,認真看如意臉色,“花小六,你閨女鬧過黃疸沒?”
“鬧過,”花春想放下酒杯,捏起根黃瓜絲吃著,點頭道:“剛生出來三四天時候就鬧過一次,前幾日又鬧起來,吃了好幾服苦藥才泛過來些,哦,那藥今天都還沒吃完呢。”
王靜靜道:“我就說,如意這小臉兒顏色有些不太好。”
“說心細還得數咱們靜靜心細,”劉凌給自己倒杯酒,很不顧形象地橫起二郎腿,“我就看見如意被華珺圖戳得臉蛋紅紅,唉,這當了娘的人就是不一樣,是罷靜靜。”
“要你來說風涼話,”王靜靜似嗔非嗔瞪劉凌一眼,“你三年生倆四年生仨試試,保管你光聽娃娃放屁都能聽出來他肚子里啥毛病。”
劉凌捏倆酒杯,晃過來遞給王靜靜一杯,自己灌進去一杯,“我倒是想生啊,只可惜和孩子沒這個緣分,我那位婆母前兩年還罵我兩句母雞不下蛋,這兩年,呵,已經給我后院塞了仨腰細屁股大能生好養活的了,如今我院里倒是正好湊夠桌麻將,省了我一人在他鄉無聊。”
劉凌當年執意遠嫁他鄉,如今便是在外吃盡苦頭,回來歆陽也是沒法和爹娘說個一二,唯恐自己的坎坷徒給二老增添煩惱。
王靜靜聞言嘆氣,一口吃盡杯中清酒,這些年來,她的委屈苦楚何嘗少于好友劉凌。
這本都是姑娘們各自心中的難堪事,都是要在外人面前極力掩藏的東西,屋里這幾個人吃了點酒,倒是彼此掏心掏肺,這個敢說那個敢聽,不怕互相笑話。
華珺圖把睡著的小如意放回搖床睡覺,也過來吃了杯酒下肚,腹中隱隱燒起灼熱感,“咱們這幾個人啊,去年還笑話人小六深閨老姑娘嫁不出去,如今可好,人不僅三下五除二嫁了,現下連孩子都滿月了,瞧小六如今這小日子滋潤的,我都后悔當初拒絕了家里給介紹的契姐兒了。”
“就你這德行,嫁個契姐兒也未必就能及得上小六,”劉凌抬胳膊搭上花春想肩膀,明眼可見臉頰暈染醉紅:
“小六,小六蓋有小六的苦罷——外頭誰都說嫁容蘇明好啊,都羨慕花家小六,說什么容蘇明是豐豫大東家,有錢!嫁了容蘇明就能余生不愁吃穿,可我們小六就樂意么?那倒霉催的徐家哥兒文遠唔唔……”
劉凌不僅被王靜靜及時捂住了嘴巴,還被可以倆手抱仨娃的大力靜一把按趴在了桌子上,“瞧你這臭德行,吃點酒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啥能說的不能說的都敢往外說,趕緊睡一覺冷靜冷靜罷,不然酒醒了你會后悔的。”
“靜靜其實你不用避諱,”花春想單手托腮,朝坐過來的王靜靜和華珺圖眨巴著眼,酒吃到現在,姑娘顯然和友人一樣帶了幾分醉意,“容蘇明她早就知道徐文遠,甚至她知道我……”
姑娘不語只淚流,卻又趕緊抹掉突如其來的眼淚,只覺得心中愧疚,對不起容昭。
無論是控制和索取,亦或是尊重和接納,她和容蘇明兩人,其實至今還在試著努力向彼此靠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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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
容蘇明:碼文的,我勸你善良。感謝在2020-03-02 21:29:10~2020-03-03 23:27: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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