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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蘇明點頭,道:“我。”
花春想:“......”如意坐在她阿大的腿上,悄悄伸手去抓桌邊的毛豆皮。
坐在容蘇明另一邊的溫離樓忍不住笑,拿倆完好的毛豆遞到如意手里,收回視線后頭也不抬道:“何時上飯菜?烤肉呢?今兒在城北緝人,連跑三座坊,餓得不行。”
“快了罷,烤肉的炭在外面散煙,我催催。”葉輕嬌收回落在如意手上的視線,眸子閃了閃,喚小店老板催后廚。
方綺夢已經吃了好幾杯酒,又一杯下肚后,她問溫離樓道:“之前還見你蹲夜抓人,你們緝安司特別缺人嗎?連你這位司正都要親自出馬,抓人什么的苦累活,都是下頭武侯們的差事罷?”
“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溫離樓伸手拿來酒壺,給自己也倒一杯,低聲問葉輕嬌要不要后,才繼續道:“我們出府公務有補貼,夏季冰補,冬季炭補,而且吃飯也可以報公銷。”
“待遇真好,”方綺夢扭頭看容蘇明,捏著酒杯道:“東家,聽見沒?”
容蘇明:“如意,這個不能吃。”手忙腳亂處理被小丫頭咬出來的毛豆,只留毛豆皮讓小丫頭嘬味兒。
“春想你管管容蘇明,”被無視的方大總事“忿忿”吃下杯中酒。
很快,菜、肉、醬料以及烤肉用的炭爐被送上來,幾人圍坐著開始吃飯,夏季傍晚烤肉吃酒,最是愜意不過。
溫離樓夾了塊烤好的肉低頭往嘴里送,手肘處的衣袖突然被人不輕不重拽了下,扭過頭看過來,正好撞上如意小丫頭那雙葡萄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孩子的眼眸,純澈干凈,墨琉璃般。
“嗯?”溫離樓揚眉,不知道如意要做什么,正在吃東西的容蘇明忙放下手里筷子,去拉如意揪著溫離樓的手,“寶兒,這人可不是你能亂撒嬌的,快松手松手。”
“啊大大大......”如意不撒手,甚至抻著胳膊想讓溫離樓抱。容蘇明硬掰開如意的手,把小家伙塞給另一邊的花春想,道:“你先抱著,別擾人吃飯,”揉揉如意發頂,道:“你溫......你溫叔叔吃吃飯再抱你啊,乖一些,自己玩。”
幾人繼續邊吃邊聊,溫離樓神色無波無瀾,眼角余光卻又連著往如意身上掃了號幾下,葉輕嬌察覺,垂垂眼皮當做沒看見,心里起伏再大面上也無波瀾。
小丫頭嘴里只有下面冒出倆不對稱的牙尖尖,尚咬不動東西,花春想要了碗肉羹喂她,才吃沒幾勺丫頭就開始不張嘴,容蘇明塞來塊蘋果讓她啃著。
方綺夢拉葉輕嬌和花春想一起聊候朝門外的酒市,溫離樓可能是餓極了,一聲不吭只管邊烤東西邊吃,偶爾和容蘇明碰兩口酒。
容蘇明突然清了清嗓子,同溫離樓道:“聽說清波碼頭以后不讓進商船了,為什么?”
“鬼才知運通所那幫狗東西到底想做什么,”溫離樓又往調好的醬料里撒辣椒末,拌了拌,隨口問道:“你們在清波碼頭有生意?”
“有的,”容蘇明毫不忌諱,吃一口蔬菜,道:“自上京和中都往來的船都從清波碼頭進出,”抻抻袖子,道:“不讓進出就不讓罷,最多不過是往別處碼頭靠,無非就是船跑遠點,停泊費用多交點。”
“......”溫離樓翻眼瞅容蘇明,搖頭嘆道:“刺繡紋不如倚市門吶,田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啊。”
“你這當官的還來羨慕工不如商,”方綺夢朝這邊的人看過來,道:“不給人活路了。”
如意丟掉手里啃得亂七八糟不像樣的蘋果塊,抻胳膊想要方綺夢抱,她方姨姨樂呵呵將人抱過去,如意指著方綺夢的碗嗯嗯嗯不停,然后乖巧地被她方姨姨喂了兩口米粥,如意吃得高興,接下來又探身要隔壁葉輕嬌抱,同樣讓她葉姨姨喂飯吃,毫無意外,突然開始輪番撒嬌求抱求投喂的如意丫頭,再一次拉住了溫離樓衣服。
“親閨女耶,你可當真是會撒嬌,”容蘇明放下筷子,想直接把孩子抱過去,“過來過來,阿大抱。”
“沒事。”一直不動的溫離樓垂眸看小丫頭,也沒有要伸手抱她,但也破天荒地舀半勺綠豆粥喂如意。
快三十歲的人頭一次喂孩子,笨拙得基本沒能把粥喂進去,灑了大半,葉輕嬌接花春想遞過來的口水巾給如意擦嘴,眼底浮起層極淡的水澤。
“你閨女長牙啦,”溫離樓好奇地歪歪頭,看見了如意嘴里那兩顆出得頗為不對稱的白牙尖尖,“容二你閨女真的長牙了!”
容蘇明點頭,道:“我知道,”伸來手背給溫離樓看,“如意咬的,丫頭厲害著呢,牙癢癢時候逮人就咬。”
溫離樓再舀一勺粥,另一只手托在下面小心翼翼喂如意,唇角噙了淡淡笑意,道:“小孩子可能都咬人罷,我小時候也咬人。”
認識這么多年,溫離樓雖然外向健談,但極少主動說起自己少年,方綺夢沒樣沒相地把一只腳腳踝搭在另一個膝蓋上,趣道:“被你咬最多的就是葉輕嬌罷?”
溫離樓瞧一眼方綺夢,道:“就你機靈。”
“多謝夸獎。”方綺夢聳聳肩,繼續給自己倒酒,花春想想攔一攔,被容蘇明在桌子下碰了碰鞋子——方綺夢一直都是清醒冷靜的,雖不知她和易墨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只要她不開口,別人就沒法幫,況且她也不一定需要人伸手。
方綺夢,是容蘇明見過的活得硬扎的人之一,不輸溫離樓。
毫無意外,最后方總吃醉了,也沒地兒去,被容蘇明兩口子帶回容家。
“不是說葉姐姐家并不富足么,”花春想邊讓人把方綺夢往臥榻上放,邊問容蘇明,道:“今次如何突然請咱們幾個吃飯?”
容蘇明懷里抱著昏昏欲睡的如意,道:“想來過幾天綺夢還會請吃飯,再有就是咱們請,溫離樓從不吃虧,但也從不沾光,葉輕嬌就是太了解老溫,才用了這個法子,”向懷里孩子努嘴,解釋道:“估計寒煙快要從收容司出來了,哦,寒煙就是葉輕嬌的閨女。”
“我知道,”花春想上前幫方綺夢蓋毯子,道:“你給我說過,我覺得溫司也不是那么討厭小孩子,他今天不還喂如意吃飯了么。”
“那是溫不周在走葉輕嬌給的臺階,”睡夢中的方綺夢突然嘟嘟噥噥開口,道:“老溫這人比你家容二還傲犟,她親手將寒煙趕出的家門,要是她媳婦不在中間鋪路調和,老溫絕對拉不下臉接寒煙回家——容二你媳婦好笨,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花春想:“......”
偏生容蘇明還愛插一腳,“我知道她笨,不過有什么辦法,娶都娶了,又退不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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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論文逼得抓狂的日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