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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大你的話也不少嘛,”寒煙咧嘴回駁道:“外頭人還都說你惜字如金呢——我就說傳言不可信。”
“???”容蘇明眨眨眼,抱著小壇子咯咯笑道:“我是商賈,若惜字如金,說起話來那得有多貴啊,小妮子你聽傳言時候帶上自己腦子好不好。”
寒煙復指指另一個小柜子,里頭放著葉輕嬌給如意做的開胃和腸的糖丸,她篤定道:“傳言又真了,你說話果然跟點炮仗一樣,懟。”
“呵,多謝夸獎咧。”容蘇明彎腰拿糖丸,吐槽道:“你家的擺設(shè)怎的不是高就是低,鬧著外人耍呀?”
寒煙扭過頭去,視線隔過及她肚子高的灶臺輕輕落向窗外,“我娘經(jīng)年勞累,腰不好,柜子裝在高處便于她使用,至于那些低矮的,都是那誰,都是他閑著沒事裝的……容大你待會兒回家么?妹妹在家么?泊舟和桂枝呢?我跟你去你家玩罷。”
容蘇明順著寒煙的視線打眼看過去,方才那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已經(jīng)走了,只剩溫離樓獨自坐在院子里,低著頭,側(cè)影有些深沉。
不用猜就知道是寒煙怕和溫離樓單獨相處,容蘇明把裝滿糖丸的油紙袋遞給寒煙,自己抱著黑小壇子道:“好呀,正好暮食去我家吃,叫你花姨姨下廚。”
寒煙跟著容蘇明往外走去,“你都不心疼我花姨姨么?”
容蘇明:“這話什么意思,我不心疼她難不成你心疼啊?”
“心疼她你還叫我花姨姨下廚給你做飯啊?”
“嘿你個小妮子,且不說我上工忙了一天,我在家的時候不時也是我做飯的,如今她在家不就她做飯么有問題嗎?”
“你忙一天沒錯,那我花姨姨也照顧妹妹照顧一天了呀,她也會累的呀……你們都是這樣,一回到家就拿大爺范兒,就指著人別給你端茶倒水侍候,也不管別人是不是同樣的累。”
已經(jīng)走出廚房的容蘇明猛地剎住腳步,正好停在離溫離樓不遠的地方,“小妮子你這想法雖然沒錯,但很是缺乏對事實的了解呀——老溫,帶你的千金上我家去了,包接包吃不包送哦。”
溫離樓擺擺手,是個手背朝外手心向內(nèi)的手勢,“趕緊帶走罷,省得又跟我擱這兒不對付。”
這家伙似乎有煩心事,容蘇明挑眉,“嗯”了一聲邁步離開。
寒煙偷瞧幾眼溫離樓,忙不迭抱著糖丸向容蘇明追去,“容大你等等我!”
“等你,等你懟我啊?”
“……”
女兒澄澈的聲音在耳邊漸漸遠去,直至隨著傍晚微風消散無蹤影,溫離樓兩肘撐上桌面,將臉埋進掌心既長且沉地嘆了口氣。
黑熊幫,她想,等不到辦完卞髦的案子了,黑熊幫那邊若是再沒動靜,她恐怕就要提防方三做什么出其不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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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最喜歡來容家,容家有如意妹妹,還有泊舟和桂枝,他們都能和她一起玩,而且花姨姨也特別特別好。
“叫姐姐,如意叫姐姐,”花春想蹲在矮榻前,指著對面坐在地上朝如意伸出雙臂的寒煙,重復教道:“叫——寒、煙、姐、姐,姐姐。”
如意:“……”
如意扭動著軟乎乎的小身子,掙扎著想要自己朝寒煙走過去,但她是又有些害怕,邁出兩步后依舊緊緊抓著她阿娘的手指沒敢松開,僅僅是撅著屁股,用一只小腳丫可勁兒往寒煙那邊挪。
系著彩帶的藤球正好從旁邊滾過來,撞上如意的腳,又往回彈了點,扔出藤球的泊舟蹲在原地招手道:“如意如意,把球給阿哥踢過來!”
如意哪里聽得懂如此復雜的成句話,倒是松開她阿娘的手,自己蹲下來抱住了藤球,然后就重心不穩(wěn)地跌坐在地,抱起藤球就是啃。
“哎呀這個不能吃的!”泊舟沖過來試圖拿走藤球,“如意不吃藤球,藤球臟臟的,阿哥給你車車玩好不好?”
“……”如意挪著屁股轉(zhuǎn)了個身,口水拉得老長,側(cè)目看一眼泊舟——請舟舟阿哥不要來打擾我吃球球好叭。
寒煙也拿著玩具過來和如意換藤球,花春想把手里的撥浪鼓遞給蹲在身邊一聲不吭的桂枝,對三個小孩道:“你們照顧一會兒妹妹,我去廚房看看。”
“姨姨別去了,”寒煙仰起臉朝已經(jīng)起身的花春想擠眼睛:“我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容大親自下廚,你在這里和我們玩就好了嘛!”
“哦?”花春想顯然有些意外,提提裳角蹲到寒煙身邊,忍著笑揶揄道:“你是怎么讓你容大低下她那顆高貴冷艷的頭顱認命下廚的?說來聽聽嘛。”
“我就跟她講道理嘛,”寒煙挺胸抬頭,做出勝利者的儀態(tài):“都是忙碌一整日的人,她累你也累,所以憑什么是你做飯而不是她做飯?就算輪番來也輪到她了呀你說是叭花姨姨。”
花春想笑得見牙不見眼,點頭如搗蒜道:“對對對,還是我們家小寒煙最會說話,所以呢所以呢,你說這些的時候你容大說了什么?”
“唔,”寒煙歪歪頭,道:“容大說我缺乏對事實的了解,但最后她還是主動下廚房去了,花姨姨,容大比狗溫樓好說話太多了。”
花春想笑,“寒煙你不能這么喊你爹爹的,這個稱呼是你娘親的專屬——你容大告訴我的,普天之下只有你阿娘能這樣子喊你爹爹,不信你換個人試試去,那三個字還沒說完那人就保準倒地不起了。”
“我管他呢,我阿娘叫得我就也叫得,他愛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寒煙不甚在意地擺擺手,“不服氣的話他就再生個聽話的好了,最好是兒子,對誰都好。”
如意推著藤球嗒嗒嗒往屋子那邊爬,泊舟和桂枝緊跟著追了過去,這邊只剩下蹲在地上的花春想,以及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的葉寒煙。
如意爬到那邊后開始和泊舟滾藤球玩,高興地發(fā)出兩聲帶著拐彎的“啊~”,花春想遠遠看著女兒樂呵呵的小臉,默了默,低聲道:“寒煙你知道么,五年前,城南有戶尋常人家,夜里家中進了賊,被主人家發(fā)現(xiàn)后,那賊就挾持了那戶人家里的女兒,”
那件事情只是溫離樓入職武侯多年來做的諸多事情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但卻是葉輕嬌想要借友人之口讓寒煙知道的唯一一件事情。
“坊間巡查的值夜武侯們聽見動靜后都圍了過來,那賊自知逃不脫,便要求武侯們給他準備五十兩銀子和一輛馬車。”
寒煙輕哂:“五十兩夠干什么,這賊也是夠蠢的。”
“不,不是,”花春想搖頭:“對于很多人來說,五十兩足夠救命,也足夠使一個家庭擺脫家破人亡的慘果——”
說著,她捏了捏寒煙的小肩膀:
“你爹聞訊后帶人趕到現(xiàn)場,賊收到東西后要挾質(zhì)出城,質(zhì)發(fā)疾,呼吸難需立救,賊不放,你爹主動引頸賊刀下為質(zhì),換了那小姑娘平安,時你爹已為武帥,左右擔憂你爹安危,皆阻攔,你爹指那小姑娘說,‘若我兒在,當同此女年歲’……也就是那一回,你爹為賊所傷,無法……無法再……若是你不愿意認你爹,你爹就成絕戶了。”
“!!!”寒煙一瞬不瞬盯著花春想,似乎是想通過她花姨姨那雙會說話的善良的眼睛看出絲毫的破綻出來。
良久,良久后,寒煙把臉埋進了膝蓋。
“我不知道,”小姑娘聲音沉悶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花姨姨,我不想這么煩惱,我想像如意妹妹一樣,每天無憂無慮,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面對,也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什么憂愁都會消失,人就會跟著快樂起來,就會無憂無慮。
寒煙在想,所以,這就是阿娘說的“逃避”二字背面的光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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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閱覽,好事多磨,耐心耐心。
今天是邊放羊邊碼字,一抬頭我去羊不見了。。。找到羊之后,一低頭我去沒思路了。。。
這陣子要事有點多,寫文時候思路情節(jié)也亂,對此本文作者常文鐘深感抱歉,向讀者鞠躬致歉——手動九十度鞠躬。已在努力矯正中,請見諒請見諒。
溫離樓磨著橫刀:常文鐘是罷,本司真的要勸你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