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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望著義父，他的臉色在昏暗的祠堂里顯得格外灰敗，凄然地望向祖宗及我父親的靈位，片刻過后，我聽到義兄用那略帶刻薄的語氣，一字一句道：“父親，我聽他人說，義妹和其中一個小兵交談甚歡。”

很久之后，大概是我已經(jīng)嫁給云諫后的一兩年，那時候我們的關(guān)系相敬如賓，并不像后來那樣你死我活，也不像現(xiàn)在這樣面和心不合。

有一次我們良宵過后，閨房閑話時，我問他：“我是不是連累到你了？”

他握緊我的手，嘴角揚起苦澀的弧度，細(xì)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昏暗，停頓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說什么傻話呢。有你，我便足矣。”

算起來，這大半輩子我攏共聽云諫說過三次，“有你，我便足矣。”

當(dāng)年義父把我指配給云諫，本身就是一場意外，不然何至于五個月后義父突然毫無預(yù)兆地賜婚，緣由不過是因為冬至宴席，義父無意中詢問起義兄，關(guān)于云諫的事，義兄便回了一句云諫，可收為義子。

冬至日，在宴席上，義父有些不滿，大概是指責(zé)義兄做事磨蹭，已經(jīng)及冠之年，還未婚配到合適的世家。當(dāng)時人多，義父這樣當(dāng)面指責(zé)，讓義兄下不來臺，而后，義兄怒極反笑，話鋒一轉(zhuǎn)，直接回?fù)簦骸叭舾赣H這般厭嫌我，不如受一個義子，以便以后繼承帥位？”

場面降低到冰點，氣氛尷尬。

義父則不甘示弱，徑直受了云諫為義子，但職位仍然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兵頭。

義父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不知怎么的直接問云諫，“你可有中意之人？”

云諫跪在地上，雙手一拱，微蹙著眉，正待說目前不考慮男女情長問題時，義父已經(jīng)拂袖，皺著眉頭，說了一句：“優(yōu)柔寡斷！一個個的，都不成氣候。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拿不準(zhǔn)主意。”

當(dāng)時，云諫認(rèn)識的女眷并不多，恰逢幾個月前見過我，對我有點印象，便開口道：“謝義父關(guān)心，義姐，我瞧著心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