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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上他了。”秦救勾了勾唇角。
喬惑更茫然了:“有什么關系嗎?”
“他是男的,”秦救說完也不管喬惑愈發(fā)驚愕的眼神,“你走吧。”
喬惑坐著沒動。
“還要我請嗎?”秦救朝門外抬了抬下巴。
喬惑怔怔地站了起來,臉上終于露出了與這個年齡相符合的茫然,他帶著幾分懷疑地看了秦救一眼,放下記號筆朝門口挪了幾步,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轉過頭來露出一個笑容:“以后能找你玩嗎秦哥?”
秦救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之后喬惑每次犯事兒都和串門一樣來著秦救,秦救發(fā)現這個男生和人熟絡起來的話就格外的話多,秦救煩他煩得不行,他還賴著不走,黏著他問他和杜予聲以前的事情,甚至坐在桌子上,手里還捧著自帶的瓜子。
導致秦救后來遠遠地見他過來,就偷摸地跑到所里的后門躲著他。
秦救靠在后門的墻上,稍稍緩了口氣,希望劉局不要因為這種事算他曠工。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還是大前門,快畢業(yè)的時候上海已經買不到了,可是他偶然發(fā)現小縣城里居然有賣的,他一直覺得大前門的口味很嗆,但是他卻偏偏喜歡這種嗆人的感覺,讓他想起第一次抽煙的那次,仿佛杜予聲半怒半憂的眼神還在眼前。
明明人已經不在了,以往的那些不為人記住的細節(jié)卻驀地顯現在腦海之中,那些細節(jié)里,他的溫度明顯了,聲音溫柔了,模樣動人了,每天都經歷的冷冷暖暖都無比清晰地顯現出來了。
只是以往的甜蜜他還沒來得及回味,就在頃刻間飛灰湮滅,變成了嗆人熏眼的煙灰。
他低著頭吐出一團煙霧,然后四下里看了一眼,從里衣的口袋里拿出一部屏幕已經粉碎的手機。
是杜予聲的。
他從上海帶回來的行李一直沒有打開看,像是對待潘多拉的魔盒,仿佛里面裝著洪水猛獸,瞬間能把他吞噬得干干凈凈。
來縣城前他還是打開了行李箱,一眼就看到了杜予聲落在里面已經報廢的手機,一開始他收拾了所有的東西,把手機丟在了角落里,可是來縣城的前一天的時候只帶了這部手機過來。
他在縣城擺弄了很多天,但手機一直沒有動靜,他找了路邊修手機的大爺,大爺看了眼就說這手機已經沒法修了,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說可以出三十塊錢回收。
他當時他是真的動了把這部手機賣出去的心思,這手機和長了刺似的,放在身邊無時無刻不透過衣袋扎著自己,但他又和得了強迫癥似的隨身帶著,特別犯賤。
他看著滿是裂縫的屏幕,嘆了口氣。
“感嘆人生啊秦長官。”身側突然冒出一個聲音,秦救嚇得喊了聲臥槽。
喬惑正靠在墻角看著他,欠兒欠兒地笑了:“躲這兒也太看不起我了吧秦哥,我發(fā)現這地兒的時候,你還在熱戀期呢。”
被狠狠地戳了痛腳的秦救瞪著他,嘴里醞釀了無數句罵人的話,險些把煙霧咽進肚子里。
喬惑一副渾然不覺自己把對方惹毛了的表情,非常自然地走到秦救身邊:“警察還抽煙啊?”
“警察也有煩心事。”秦救最后還是把脾氣壓了下去。
“你以前那位?”喬惑彎起了眼睛。
“多嘴。”秦救又吸了一口。
喬惑沖他攤開手:“給我一根。”
“小屁孩抽什么抽。”
“小屁孩也有煩心事的。”
秦救和喬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后,把煙摁滅在墻上:“算你狠。”
“親舅啊,”喬惑又換了個稱呼,抬起頭往后門的柵欄外眺望,“你什么時候回上海?”
秦救愣了下發(fā)現喬惑說的是上海,不是北京,好像篤定他一定會回上海似的。
“不知道。”秦救干巴巴道。
“你要是想回去了,那一定要和我說一聲,”喬惑沖他笑了笑,“我一定會好好祝福你的。”
秦救沒說話,一把拎起喬惑的領子給他扔了出去,在喬惑夸張的哎喲聲中往辦公室走。
“等等親舅,你手上那手機還要嗎?”喬惑喊住他。
秦救扭過頭:“怎么?”
“看樣子已經完全壞了啊,”喬惑再次沖他攤開手,“給我吧,就當為你玩忽職守的封口費。”
秦救在原地停頓了一下,然后把手機拋給他,喬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不要回去了嗎!”喬惑在他身后喊。
“不要了。”秦救擺了擺手。
他過轉身,頓時覺得身輕如燕了許多,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激動的情緒,邁著步子噔噔噔地上了二樓。
接著他在二樓的拐角處停了下來。
每一個警局里似乎都有一面“正衣冠”的鏡子,鏡子后面的墻上可能還貼著二十四個字,每一天每一個警察都要在這面鏡子前經過很多遍,像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是一名要以身作則的人民警察。
鏡中穿著警服的青年風華正茂,為了儀表把胡子刮得干干凈凈,頭發(fā)也梳理得清清爽爽,就是眼眶邊暈開的那點兒紅色看上去不那么和諧。
秦救看著鏡子上貼著的“行為端正”四個大字,低低地罵了一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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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們分手的那天起,殘留一些幸福的記憶,只是一句離別,所有誓言都已幻滅,只有獨自承受這傷心欲絕。”——《無能為力》紂王老胡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