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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賀文璋生著病,于是出門就坐了輪椅。從出門到進賀文璟的院子,一直是坐在輪椅上。
直到進了院子,來到門前,才站起來,往里走去。
“大爺和大奶奶來了。”有下人進去通稟。
賀文璟被侯爺打了十鞭子,正在床上趴著。侯爺是武將,手勁兒不是蓋的,十鞭子下去,他后背上皮開肉綻。
他長這么大,就沒有受過這么重的責罰。又羞憤,又委屈,此刻趴在床上,咬牙忍著痛。
偏侯夫人說了,傷在背上,不影響走路,叫他明日接著去太學。賀文璟胸口憋悶,趴在床上,怎么也吐不出那一口郁氣。
偏在這時,聽到大哥和那個女人來了。
“你們來干什么?”他看也不看兩人,扭頭看著床里,冷漠地道。
對大哥再尊敬,此刻也有了幾分怨氣。因為大哥告了狀,他才挨的鞭子!
“來看望你。”賀文璋說道,“知道錯了嗎?”
賀文璟見他一進門不先關(guān)心他,先問他知道錯了嗎,頓時氣得頭頂冒煙!
砰!他捶了下床。
什么哥哥呀!跟一個女人睡了幾個晚上,就變得不認弟弟了?
“不知道。”他硬邦邦地道,面朝著床里,看也不看兩人。
他賭氣的樣子,落在賀文璋的眼里,不禁嘆了口氣。
“都退下。”他道。
待房里的下人盡數(shù)退下,翠珠也在門口守著,賀文璋才低聲緩緩道:“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文璟,這事是你不對在先。”
賀文璟心里很不服氣,但是因為賀文璋的口吻緩下來了,沒有再訓斥他,倒像要跟他談話一般,就沒有再賭氣,扭過頭來看他:“我哪里不對?”
他剛剛偏頭趴在床上,此刻朝向外面的半張臉,壓得全是印子,好好兒的一張俊臉也不俊了。
他還朝于寒舟瞪去一眼。
但是因為他此刻狼狽地趴在床上,發(fā)冠不整,臉上還帶著印子,賀文璋也就沒忍心生他的氣。
搖了搖頭,他說道:“既然你不明白,我就跟你說一說。”
他拉著于寒舟在桌邊坐下,緩緩說了起來:“咱們?nèi)齻€的事,你知道,我知道,顏顏知道。”
聽他還記得那件事,賀文璟頓時哼了一聲。
“你對顏顏有誤解,我能理解。”賀文璋說道,“一開始,我對她也有誤解。但是她知道錯了,也后悔了,我們就應(yīng)當給她一個機會。”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先生教過你的,是不是?現(xiàn)在她知道錯了,已經(jīng)向我保證,不會再做糊涂事,我就會給她一個機會。”賀文璋繼續(xù)說道,“我希望你也是,在她沒有做出什么之前,你不得再誤解她,甚至對她不恭敬。”
說到這里,他的口吻沉了沉:“即便她做了什么,你要做的,也只是告訴我,由我來處置。記住了嗎?”
這算什么?!賀文璟咬著牙,兩只手握緊拳頭,青筋迸出,顯然在努力壓制怒氣。
“哥哥,她說了,你就信?”他壓制著怒氣說道。
哥哥已經(jīng)被壞女人騙了,他就不能再跟他硬來,不然只會將哥哥越推越遠,以后哥哥不聽他說話,才讓壞女人稱了心。
“不然呢?”賀文璋反問道,“既然你不信,那么她要怎么做,你才會信?”
于寒舟本來一直在低著頭,聽他們兄弟兩個說話。聽到這里,不禁抬起頭來,有些意外地看著賀文璋。
這話,原是她剛穿過來時,他告誡她,她反問他的一句話。沒想到,今日被他拿來反問賀文璟。
心情有些奇妙,有一種他跟她站在一邊的感覺。
仔細想想,他似乎一直跟她站在一邊,從來沒有把她撇到一邊過。
賀文璋見她看過來,就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后才看向弟弟說道:“她每日和我生活在一起,做了什么,我看得到。我只知道,到現(xiàn)在為止,她沒做過一件出格的事。”
“她嫁過來才幾天?”賀文璟不服氣地道,“哥哥,你現(xiàn)在就信她,太早了!”
賀文璋并不生氣,很是平靜地問他:“那你要怎樣,才肯信她?”說完,不等賀文璟回答,又說道:“我并不要求你也信任她。我只要求你客觀公正一點,如果她沒做什么,你不要激動,就像今日一樣。”
她跟他下棋,弟弟要罵她。
她為他梳頭,弟弟還要罵她。
如果這不是他弟弟,而是旁的什么人,賀文璋跟他沒完!
他是個病秧子,所以都覺得他好欺負,是不是?欺負他的枕邊人,打量著他沒辦法是不是?
賀文璟聽著他的話,漸漸冷靜下來了。他知道哥哥為什么生氣了。現(xiàn)在想想,他有點后悔,的確是他太沖動了,惹了哥哥不快。
哥哥其實跟母親最像的,最是講規(guī)矩的人。現(xiàn)在那女人什么也沒做,他就指手劃腳,難免哥哥不快。
他原本緊張的心情漸漸放松下來。還好,哥哥只是守規(guī)矩,并不是被那個壞女人蠱惑。
“我錯了。”他痛快地道,然后看向于寒舟,目光仍舊不怎么和善,“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不過,你也別得意,你最好嫁進來沒有別的心思,不然被我發(fā)現(xiàn)了,誰也保不了你!”
這就是在威脅她了。
于寒舟沒有再像從前一樣沉默,她直接站起來道:“管好你自己吧!我怎么樣,有璋哥教導(dǎo)我。你算什么?”
賀文璟一下子被氣得不行:“你說什么?!”
“難道不是嗎?我現(xiàn)在是你的嫂子,你應(yīng)當尊敬我,而不是盯著我,挖空心思挑我的毛病。”于寒舟說道,“如果我有點什么,璋哥自然會教導(dǎo)我,母親也會。只有你,沒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