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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我慌什么?

她躲在被子后笑得狡黠:&quot;成親過后才發現我原來又懶又笨,以前的都是假象。

江懷越無語至極,一把將她連人帶被子抱坐起來,正色道:&quot;休想,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還想騙過我?!你到底笨不笨懶不懶,我難道會看不出?

&quot;好,那你就拭目以待。以后有你伺候的時候……&quot;相思擁著被子,趴在他肩頭笑得直 顫。

說歸說,她還是仔仔細細換上了襦裙,洗漱完畢對鏡梳妝時,他站在一旁審視。

&quot;三天后,我要進宮去。&quot;江懷越看著鏡子里的相思,&quot;到時候,你也跟我 去一次,娘娘要見 你。

相思梳發的動作頓滯了一下。&quot;就是榮貴妃嗎?&quot;

&quot;嗯,現在是太后了。

她有些忐忑:&quot;要見我干什么呢?我聽說,她是個很厲害的人物……&quot;&quot;就是想見見你,沒什么特別用意。&quot;江懷越來到她身后,扶著她的雙肩,&quot;沒 事的,有我陪你一起進宮。

正說話間,有人在外面輕輕敲門,是丫鬟端來了早飯。

一碟又一碟的精致小菜點心擺了滿桌,紅棗蓮子粥、雞汁煮干絲、蝴蝶蒸餃,還有小巧的焜蝕,她夾起一個嘗了一口,是清香的薺菜餡。

&quot;上次來你家的時候吃的都是京城菜啊。&quot;相思側過臉道,&quot;你家廚子原來還會金陵菜式?

江懷越笑了笑,將盛好的粥遞給她。

&quot;他不會,我只是又請了個南京的廚師罷了。&quot;

新婚三天過得格外迅速,相思雖然心懷不安,最終還是只能跟著江懷越入了宮。

之前她也曾去過太液池,但那次畢竟是較為偏僻的宮苑,且又是人跡罕至之地,并沒什么緊張。而今日是以江懷越夫人的身份入宮覲見,既怕貴妃對自己挑剔刁難,又怕自己應對不善,給大人帶來麻煩,自然考慮得就多了起來。

惴惴中,已到了昭德宮宮門前。

她站在玉石長階下,,望著那肅穆的宮門與巍峨的飛檐,不由遲疑了起來。江懷越側過臉看看她,低聲道:&quot;走吧。

相思又 望了他一眼,眼里分明有不安與猶豫。

&quot;別怕,只當是尋常閑聊而已。&quot;江懷越輕聲說罷,握住了她的右手。她望著初陽光照下的新婚丈夫,看他眸色清朗,眉目間自有從容淡然心境便也漸漸平定下來。

珠簾輕分,雪白的獅子貓從內室慢悠悠踱出來,歪著頭看看江懷越,才想撲上去撒嬌,卻又被他身邊的陌生面孔吸引了注意。

相思也看著這只雙眼碧藍的獅子貓,正好奇間,已聽到里面傳來宮女的招 呼,說是娘娘讓江督主夫婦進去。

她低著頭,跟在江懷越身邊靜靜入內。

四周不聞一絲多余聲響,空氣中飄浮著幽蘭香息。

&quot;新婚才三天,一大早就得進宮來,心里恐怕是在抱怨不休吧?&quot;斜前方忽然傳來一個帶著調笑的聲音,江懷越隨即止步下跪:&quot;參見娘娘,臣原本就習慣拂曉前起身,忙碌了那么多年,反而是閑下來才會無所適從。

榮貴妃嗤了一聲:&quot;我是說你的這位新娘子。&quot;

跪在下邊的相思心頭一跳,連忙道:&quot;不敢,妾既然嫁給了大人,就也該跟隨他前來拜見娘娘。

榮貴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quot;抬起頭來。

相思略一遲疑,還是端端正正抬起臉來。

珠翠掩鬢,容華勝玉,尤其一雙明目激港生姿,如含湖光春景。

榮貴妃看了一眼,便側過臉向江懷越道:&quot;你管得住她?

這樣直接的問話讓江懷越都為之一怔,繼而又有一絲想笑,只得強行端正了神情答道:&quot;娘娘,靜碗是知書達禮,溫柔和順之人……不需要臣去管。&quot;

相思悄悄瞟了他一眼,聽得這樣的評價,竟有一種奇怪的不和諧之感。果然榮貴妃哂笑一聲,緩緩道:&quot;要真是知書達禮溫柔和順的閨秀性情,會跟著你?&quot;

江懷越一時語塞,強行挽回尊嚴道:&quot;臣不是娘娘看重的人嗎?怎么就輪不到知書達禮的姑娘喜愛了?&quot;

&quot;就你那城府,那心機,那手段,哪個普通姑娘也不敢看上你!更別說死心塌地跟著你那么些年了!&quot;榮貴妃斜睨著相思,道,&quot;你說是不是?&quot;

相思抿著唇忍著笑意,落落大方地回答:&quot;是,娘娘。

一邊的江懷越心情復雜。

相思又望了他一下,道:&quot;娘娘果然慧眼識人,不僅對江大人的性情了如指掌,更厲害的是只憑著妾愛慕他多年并最終與他成婚,就能推斷出妾的性格。妾雖是已故兵部尚書之女,但捫心自問確實學不會賢淑忍讓,千依百順。只是,妾對江大人一片赤誠,從開始到現在,再到此生結束,都只為他一人傾心。娘娘不用擔憂妾是否能守住心思,因為這世上出色的男子妾也見過不少,若是想動心,早就動心了。&quot;

&quot;是嗎?不過他雖然有了家室,但終究還是宮里的人……如今新帝尚是幼兒,國事需得由他和內閣商議才能定下,往后的風云變幻可還多著。&quot;&quot;妾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這個身份呀。在妾看來,他和其他朝臣沒什么區別。&quot;相思平靜地道,&quot;他在宮里也罷,在朝堂也罷,外面的世界終究是他的。他不喜歡被拘囿在圍墻之內,哪怕馳騁疆場也是縱情的追往。妾愿意陪他,安閑時候兩兩相伴,若是有風雨,那就并肩前馳,一路兼程。&quot;

榮貴妃注視著眼前這個年輕又直率的女子,她亮麗得如同暗夜里的明燭,又像閃爍光采的湖珠

&quot;懷越。&quot;她站起身,來到江懷越身前,&quot;不愧是我看重的人,你的眼光也很獨特。尋常女子,做不出她這樣的抉擇,也說不出剛才的話語。&quot;她頓了頓,自廣袖中取出一個嫣紅錦盒,交予他手中。&quot;你十一歲來到昭德宮,盡心侍奉至今,已有十六年。這對羊脂玉鐲,算是我贈與你的成婚賀禮。世人都羨慕宮妃錦衣玉食,你身在后宮多年,自是對其間冷暖感知深重。我倒是覺得,如果能得這樣一個不同凡俗的伴侶攜手終生,也是別樣的享有了。

&quot;臣……謝娘娘。&quot;江懷越深深叩首。

走出昭德宮的時候,陽光正媚好。

相思輕輕出了一口氣,江懷越看看她,輕聲道:&quot;怎么了?

她悄悄將手塞到他手中。你摸摸。

他詫異著捏了捏,柔軟的小手里全是汗。

&quot;嚇得?&quot;江懷越握著她的手,緩緩走下臺階。

&quot;緊張,害怕。&quot;相思借著袖子的掩護,勾住了他的手指,&quot;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江懷越才想說下去,等候在旁的轎子已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