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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他暈過去或者死了。
但不管是哪個你都不打算下去看看他,你已經報警了,這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萬一你下樓一探,他真的沒了呼吸,你豈不是要留下陰影。
你覺得在樓上看著警察來就行了。
警笛聲由遠及近,你看著地上那個男人艱難地爬起來,慢慢穿好了衣服,一瘸一拐地想要找地方躲起來。
他真可憐。
他那副凄慘的樣子讓你想起了你童年時期被母親砸壞的魔方。
各色零件散落在地,就連用以轉動的中軸都斷了個角,你心痛又憤怒,知道它的歸宿只能是垃圾桶了。
眼看著他晃悠兩下,直直地摔地上了。
你嘆了口氣下樓。
“你還好嗎?”
你走到那個男人面前問他,但沒有靠他太近。
他好像傷得不輕,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慢抬頭看你。
他頭發有些長,遮住了他的眼睛,你看不清他的臉,但他似乎能看的到你,而且還朝你笑了一下。
“謝謝……”
他向你道謝,聲音很輕很虛弱。
他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晃晃悠悠地還要走。
“警察馬上就來了,你還是等他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你猜測他有可能是個逃犯,不然不會聽到警笛聲就想躲,但他傷得有點重,你還是忍不住勸了勸。
坐牢總比死了好吧。
那男人身子頓了一下,他側著頭不敢看你,似乎有點害怕。
“我……我沒有這里的戶籍,警察會把我遣送回去的,我不能回去……”
“你是偷渡過來的逃犯?”
他連忙搖頭,“不是的?!?
他似乎不知道該怎么說,警笛聲已經很近了,他想逃,你卻又在這里盯著他。
你看到他猶豫了一下,然后將褲子拉低了一些,露出小腹上左邊位置的烙印。
交尾的兩條蛇。
這明顯是某種記號,圖案有種不同尋常的靡艷感,它代表的可能不是什么好的寓意……
果不其然,他說:“我……是個逃出來的奴隸?!?
005
奴隸。
一個充滿封建意味的,代表苦命的詞匯。
卻是他找出的一個還算委婉,能稍微掩飾他的不堪的替代詞。
你知道他不只是奴隸。
或者說,他是個有著另一種用途的奴隸。
他轉身要走,臨走前朝你微微點了下頭,你看到他極蒼白的臉上有被掌掄的痕跡。
“謝謝你幫我……”
“……請不要告訴警察我躲在這附近,可以嗎?”
他是個很有禮貌的人,你還蠻欣賞他這一點的,如果你淪落到這個境地,你覺得你不可能會像他一樣坦然。
你看著他狼狽地走向一棟舊樓,扶著欄桿一步步往上走,他的褲子上透著血跡。
他看起來真的很臟,像是被人擦了污漬又揉成一團的紙巾。
雖然仍然有整潔的地方,但誰都能看得出來,它攤開了里面一定是骯臟的。
你又嘆了一口氣。
“跟我走吧,我帶你躲躲?!?
你帶著人往你家的方向走,這一路都在想自己怎么會就這么把一個陌生人領回去了呢?
可能是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憐了吧。
你知道的,如果你不管他,他的歸宿大概也就是垃圾桶了。
他很老實,這一路只沉默地跟著你走。
你帶著他上樓,讓他在你門口站住,你進去后把門關上了,在柜子里找了找翻出了你要的東西。
你重新打開門的時候,你明顯看到了他臉上的錯愕和驚訝。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被點燃了,他額頭前過長的劉海也遮不住那一瞬的光。
他以為你要把他丟在門外了。
你意識到了這個,但你懶得解釋。
不管他有多可憐,看起來有多虛弱,他畢竟是個比你高比你有力氣的男人。
你對他沒有什么了解,你不能把自己的安全交付到他手里。
你打開手中的手銬,叫他把手背到身后去。
你將他的雙手拷了起來,限制了他部分行動力,這才敢讓他進門。
06
“很抱歉,我不想這樣對你,但我覺得你能理解,對嗎?”
這個男人比你高比你壯,雖然消瘦,但站在你面前也跟一堵墻一樣,陰影能把你整個籠罩住。
你試圖對他釋放一些溫和的信號,以免他產生誤解對你懷恨在心。
沒辦法,這世道就是這樣,善良也必須用謹慎打底。
好在他很老實,點點頭之后輕聲對你說:“沒關系,謝謝你。”
他的禮貌知趣讓你對他的印象更好了些,你決定可以短暫的收留他一個晚上,而不是等警察走后就把人驅逐出去。
你報警時只說自己看到了有人打架斗毆,這一片區域總是有小混混鬧事,警察對這邊也是重點關注。
你很慶幸自己采用了這一說辭。
如果你當初說的是看見有人被強了,警察可能就要把你叫過去了解一下情況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簡單給你打了個電話告知一下事件結果。
雖然被警察叫走對你來說并不嚴重,畢竟你是個守法公民,但這很麻煩,會耽誤你明天上班。
你敢保證,你的上司絕對不會管你是因為什么理由遲到或是缺勤,他只想扣你的全勤獎。
普通的打架和犯罪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犯罪要立案調查,打架大部分調解一下就好了。
雖然那里還留著一些血跡,但這種程度的斗毆對這片區域來說并不少見,無業游民總是需要干點什么發泄精力的。
你倒不是要包庇那兩個小混混,只不過你沒想到自己會把這個受害者帶回家,如果他待在那里被警察帶走,自然會有帶他去驗傷。
到時候是按打架斗毆處理還是按猥褻犯罪處理,就不關你的事了。
你一邊慶幸著,一邊掛斷了電話。
他微微佝僂著身子站在一邊,很拘束的樣子,好像怕自己把你家弄臟了。
你上下掃視了他一番,目光沒有惡意,但也絕對不會讓人覺得舒坦,畢竟這是一種打量。
但他在你的目光下卻好像自在了些,他甚至把腰直起來了,半垂著腦袋,一副任由你審視的樣子。
他習慣任何探看的目光,甚至為此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