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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處看看,忍不住罵聲:“媽的,一整個食堂都沒一個認識的。”
“遲杭遲大帥哥。”秦沁嘴里含著飯,口齒不清的叫遲杭。一聽他那稱呼就知道他是有求于遲杭。
“干什么?”遲杭擺架子。我好笑:“還不是想要你發揮魅力跟那邊的MM拐兩把傘來用下。”
“就是就是。”秦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食堂拐角幾個女生竊竊私語,眼光不時掃向我們這邊。“我記得這幾人來的比較晚,很有可能帶著傘,遲杭過去借借看。”在417一般遇見這種事情都是派遲杭出馬的,基本上是馬到成功從無失蹄。遲杭笑:“一借一還的又是個麻煩還不如直接跑回去,反正也不遠。”
“不行。”秦沁堅決反對,擺出理由,“祈愿是容易發燒的體質,要是冒著雨回去非發燒不可。”
我惡寒,早知道以前那次發燒的時候不用“自己是容易發燒的體質”這個理由來解釋就好了,現在被當真了。
“說真的,這么大一個食堂怎么就沒見著我們08樓的人。”
“那是因為我們出來太晚了,一般人那時候都吃完回去了。”下午有實驗課,放學的晚。下課后遲杭又被一常和他一起打籃球的哥們拽著絮叨了半天,我和秦沁一直在校門口等他等到不耐煩跑去外面逛了一圈,再輪到遲杭出來時找我們,一來二去就浪費了半天時間,回來時不光比別人晚也硬是沒看見說有事先回來的柯桉的影子。
“其實最近祈愿行情看漲,秦沁你要真怕祈愿淋著雨感冒還不如直接叫祈愿去借傘。”遲杭笑呵呵的調侃我。
我沒心情理會他這種問題,拿出手機:“我再打次電話回去看看。”不巧的是這次柯桉還沒回來,宿舍電話照舊沒人接聽。我等的著急了,索拉了遲杭秦沁出門去。“走吧,淋就淋,誰還怕淋病了啊。”
秦沁慘叫:“別啊!這個濕身是小,淋餐麻煩啦……”
“滾。”我踹他一腳,“你哪來那么多黃色笑話啊。”
我和遲杭先出去,秦沁在后面念了一番后也跟出來。站在門口看門外迷蒙一片的天,面面相覷。
“喂,這么大的雨到底怎么走啊?回去衣服非濕光了不可。”
遲杭忽然說:“我想起來了,昨天柯桉那個同學打電話來的時候留下電話號碼了。”
我和秦沁一起扁他。“還不快快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電話接通了,柯桉果然在他科大的同學那,聽到我們的慘狀立刻說馬上過來接我們。松了口氣后,看外面的雨景都朦朧美起來。秦沁詩興大發,在那兒“啊!啊!啊!”了半天。我和遲杭差點被他折磨死,祈禱著柯桉快點過來救我們于水火之中。
遠遠看見一傘過來。秦沁眼尖:“靠B桉哪找來把藍色碎花的小雨傘啊。等等……旁邊是不是還站著一人啊?柯桉那同學是女的?”
“男的。”
秦沁失望的嘆口氣:“那這個應該不是柯桉了。”
雨下的太大了些,影響了我們的視線,瞇眼看半天,只看見藍色小花傘越來越近,傘底下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生的胳膊摟在女生的肩膀上,雖然被傘擋狀不見臉也很明顯可以知道不是柯桉。
“我就說我們柯老大不會那么悶跑去跟個女生獻殷勤一起打把小花傘的。”
“秦沁你看清楚點,那種藍色小碎花的傘分明只有女生才會用的。”
“那就是被女生獻殷勤了。”秦沁直咂嘴,也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
兩人走近,近到可以看見臉的地步。遲杭示意我看:“老熟人了。”
我胃里是剛吃下去的半份鐵飯燒飯,又冷又硬,忽然有些難受起來。耳邊聽到秦沁說:“是他啊,我當誰那么包打著個女生專用的小花傘跑來跑去。”聲音很大,大到你可以把他的話理解為挑釁的程度。
∩能是雨聲太大,從我們身邊經過的向雷光是看了我們一眼沒有說話。秦沁還要說話被遲杭拉住。
“這個不是上次我們在籃球場遇見的那個,又換了。”遲杭觀察仔細,我勉強笑笑。
“這家伙一直那么招搖?”秦沁看不慣向雷,由來已久。
我點點頭:“他一直都這樣。”長著張輪廓分明的臉,氣質又是那時候小女生最喜歡的冷酷型,在高中的時候就有不少女生圍著他轉,到大學沒有了老師家長的管束更是變本加厲,光是我撞見過的幾次他就跟著不同的女生在一起,牽個小手更是平常,恐怕他在高中的時候就不屑做了。
等到柯桉終于來了的時候,我胃里的那半份鐵板燒飯已經變成真的鐵板,橫在我胃里,堵的我心口發慌。
÷桉把傘遞給我們:“祈愿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4食堂的鐵板燒飯……我建議大家以后都不要吃這個。不然先得準備王水一份以便隨時幫助消化。這是我血的教訓。”我宣布,“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吃胃藥。”
“我以后再也不吃鐵板燒飯。”我恨恨地說。他們三個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好一會秦沁才反應過來:“祈愿你還沒成失戀的陰影里走出來啊?遷怒也不能這樣吧。鐵板燒飯何其無辜也!!!”鐵板燒飯很無辜嗎?那我就讓秦沁比它更無辜好了,我隨便找借口把他狠K了一頓,K的他莫名其妙,打落牙齒和血吞。
“嗨!秦沁,祈愿。”下午上完兩節課一出教學樓,剛繞過操場還沒到大門方向就聽見人叫我們。
秦沁一眼看見,胳膊一拐,搗在我腰上。“過去招呼。”
我推他一把。孫璉站在樹陰下招手,瞇著眼睛的姿勢有幾分像秦沁,近墨者黑。
和孫璉認識是上學期的校運動會上,孫璉所屬的02文秘報名參加了羽毛球男女混雙比賽,偏偏男生不夠,只好尋找外援,又恰好孫璉與柯桉是高中校友,于是遲杭就成了孫璉當仁不讓的外援和搭檔。
“孫璉,好久不見。來南校區做什么?看遲杭?”我打趣。
孫璉微微一笑:“看你。”秦沁夸張的吹口哨。
我笑著打他一下。孫璉是個很活潑大方的女生,遲杭曾經在有意無意間撮合我們倆。遲杭當時說的是神州春風綠大地,天涯處處有芳草,我知道他是變相勸我忘記方芳,我答復的是我只要那一朵屬于自己的玫瑰。后來才知道有意撮合我和孫璉的其實是柯桉。據柯桉說我喜歡的應該是孫璉這類型的,而柯桉看人的眼光也確實很準,活潑開朗大方略有些中氣質的孫璉確實是我喜歡的類型,然而她到底不是我那朵玫瑰。
“今天有場工大和A大的足球賽,我是過來看比賽的。”孫璉穿著件黑色背心配白色七分褲,英姿颯爽。
“我們怎么沒聽說?”足球場上人頭幾只,是這么回事啊。
“原來定在北校區的,結果不小心和另一場重了時間,只好臨時換到南校區來。”
“喂,說真的,孫璉,有沒有考慮過做我們祈愿的女朋友?”
“有優先考慮權哦。”我順著秦沁的話說,認識半年多,雖然見面機會不多,但是和孫璉講話是沒有隔閡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她正好是我喜歡的類型,又或許是因為她很像方芳。
“啊?我還一直以為和你是好哥們呢,原來我自做多情了呀。”孫璉驚訝。
我還沒有做出傷心欲絕的表情,孫璉已經揮手再見。“下半唱始了,我先過去操場那邊。有空來北校區玩。”
“孫璉,比賽和A大哪個系?”我忽然想起這個問題。孫璉遠遠回頭:“應物。”
“足球賽?”
“對。”
我松口氣,還好是足球,某人是從來不玩足球的。他認為足球是野蠻人的運動,但是在我認識的人中他是第一野蠻。很荒謬的事實,身為野蠻人卻拒絕參加自己族群的運動。
“我先回去了,秦沁你今天要去圖書館查資料?”
“恩。你今天不去自習?”
“不去啦,回見。”
我走出幾步,秦沁叫:“祈愿,自行車棚在那邊。”我才想起我今天是騎了車來的。
車棚里的車東倒西歪,我費勁從中間位置拖出自己的愛車,回過身時發現出路籠罩著片陰影。
“讓下。謝謝。”
“剛那個是你女朋友?長的不錯。”
跟你有什么關系。我沒說話,試圖推著車從旁邊的空隙擠過去。但是我高估了出路的寬闊。車把被抓住。
“怎么,看見我就想走?”他靠在我車上,彈一彈煙灰。我劈手奪過扔掉,拒吸二手煙。
“你來我們學校做什么?”我不認為他會是來參加足球賽的,更不認為他是來當啦啦隊的。
“陪人一起來的。祈愿,好象快有一個學期沒見到了。”
我看看他,低低頭。上次見面是寒假,在火車站遇見,同一個車廂的學生票。為此我放棄座位,換了節車廂,一路站了回去。
“一起走吧,你騎車剛好可以帶我。”
“我想我們沒多熟。”我拒絕他的提議,我不想羊入虎口。
“還有人比你我更熟嗎?”他語氣里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我不及細辨,逃生要緊。
他腿一抬,坐到我車上,重復那句話:“順便帶我回去吧。不然我帶你。”自動挪了下位置,騎到車上,瀟灑的一甩頭,示意我:“上來。”
我單手扶住車,板著臉:“下去。我的車不歡迎你騎。”
“你我都騎了,你的車我還騎不得?”
“想打架……直接說就是了。”我丟開車子,退后幾步,一肚子火氣全發泄在車子上。向雷站直身,看著被我飛腿踹到地上的愛車苦笑,撓撓頭發:“祈愿,我今天還真不是來和你打架的。”
“來侮辱我。”
“也不是。”
我揮開他要擋住我出路的手:“都不是就讓開。”
“祈愿……我發現你很怕我。”
我霍地回頭。
“不怕我的話為什么從來不敢和我單獨相處?”
“我不屑看見你。”
“真是死鴨子嘴硬。你這樣……我還真懷疑你是不是喜歡我。有些小男生為了吸引自己喜歡的人的注意力會故意的去挑釁生事,你那鬧別扭的小樣子還真像情竇初開的純情少男。”他咕咕笑。我要很努力的克制才沒有把拳頭砸到他臉上去。
“滿口噴糞。”
“祈愿,你這個人最讓人討厭的一點就是什么事也不說,總以為別人會知道。可是你不說的話誰會在意你,誰會管你想要什么東西。你不說就當你是與世無爭,還樂的少點麻煩。你喜歡方芳那么多年她知道嗎?恐怕到死她也以為你是把她當好姐妹、好朋友待,你那一點小心思……嘿,我這么多年就沒跟方芳提過,活該憋死你。你就藏著掖著吧,全六中的學生恐怕也就方芳一個人不知道你對她的喜歡不是她以為的那種。”
“你閉嘴!”
他冷笑:“我可是看在我們上了這么多次床的份上才給你建議的。剛那個女生你要喜歡就明說,別又弄得和方芳一樣把你當兄弟姐妹一輩子不能翻身了。”
他說這些話分明就是看我笑話。
“你他媽給我滾遠點。你不配在我面前提方芳。”
“色厲內荏。”
“成語學的不錯……”
“謝謝夸獎。”
“……人是個爛人。向雷,我從來沒有看過比你更爛的人。”偏偏我就喜歡上這個爛人,所以我是賤人,活該被他堵在自行車棚里百般侮辱。
他手掐著我脖子,我靠在鐵架上咳嗽。身邊一排車全部倒下,我和他小小過招的結果。他瞪著,毒蛇吐信前的深思。
“祈愿,明明你從來不是我對手,還每次見面都要動手動腳。高中時是見我就走,大學時換了見我就打。不過你走又走不掉,打又打不過的時候要怎么辦才好?”
“我吃的虧我總會找回來。”
“怎么找?上我?象我上你那樣?你行嗎?”他摸摸我臉,手下加勁。
“你到底到我們學校來發什么瘋?不想打架就放開我。”
“咦,你自己掙不脫嗎?我又沒用什么勁,還是你喜歡被我抱著……剛還說不喜歡我。”
我被氣瘋掉,我跟他討論過我喜歡不喜歡他的問題嗎。
“說真的,你就被我壓著上的時候比較乖,一句話都不說。”
上你媽個大頭鬼,我頭腦一熱,轟的一拳就砸出去。
“惱羞成怒了。”
“我不管你今天你發什么神經說這些無聊話,但是在工大的時候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再讓我聽見你這些不三不四的話信不信我廢了你。”
“來,我們回去吧。”他松開手,拎起被我踢倒在地上的愛車,輕輕松松跨上去,拍拍后座,“我帶你。”
我往外走。讓我跟他一路同車回去還不如殺了我。剛才想回去也是為以防萬一的想避著他,沒想到還是遇上了。稱風靡世界的足球運動是野蠻運動的人也會來看足球賽,還是跨校的比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許是腦子進水了,我猜。
門外有人攔著我。
“我剛看見他就跟在你后面就跟著過來了。”秦沁站在陰影里,面無表情,我心里一咯噔。
“那……你都聽見了?”向雷說的瘋話,我努力回想,臉色逐漸蒼白,秦沁的推理能力一向極好,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憑一兩個字眼推理出全部事實經過。向雷說了那么多次上床……
“你們真是那種關系?”
我無語。
“他強迫你?”他看著在我后面出來的向雷,向雷單腿踏地上,捏得我的自行車鈴震天響:“麻煩讓下道。”
“你喜歡他?”
“秦沁……”
“當然喜歡我,不然怎么跟我一個大男人上床,你沒常識嗎?”
“媽的……”身后一片響聲。
“秦沁……”我要追上去。
“滾!”秦沁回頭吼,我一怔,以為今天能有幸親身體會到傳說中秦沁很有爆發力的拳頭。但他只是對我吼了句滾就從我面前跑走。我眼睜睜的看著,挽留不得。
“喂。”向雷捂著左臉直皺眉,“你不是和他有一腿吧?看他一付受欺騙的傷心樣。”
眼前迸發出血色,向雷的右臉結結實實挨我一拳。他疼的彎下腰。
“以前對你,我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就是不能贏你也不會完全落下風不能出頭。這次我恨他讓我在秦沁面前揭穿一直想隱瞞的事情,我恨他讓秦沁看到我不能見人的一面。秦沁那一句“你喜歡他”差一點就讓我崩潰,差一點就讓我以為秦沁看出我隱藏的內心。
之后一個多月秦沁一直和我處于不言不語的無邦交狀態,我試過幾次和他說話,他不理不睬。我格又極高傲,主動示好在我就是最大讓步,他沒回應我也不會繼續下去。我會記得所有離我而去的事和人,但是不會主動去挽留他們。秦沁和我冷戰或者從次破滅都有可能,每天看到他冰冷的臉也不是不難受的,想解釋有沒有機會。從那天不歡而散后,秦沁基本上是躲著我。也許他厭惡我,厭惡我這個變態同戀,厭惡我在他身邊潛伏那么久,也許他還后悔、害怕、懊惱曾跟我做出親密的舉動,曾跟我同出同進做最好的哥們。我被這些惡劣情緒包圍,每天像噴火小暴龍,不要說本來就和我住一起又敏感細心的遲杭和柯桉,就是同宿舍樓的校友偶爾看見我都會禮貌地問一句“最近心情不好”之類的話。柯桉看不下去我和秦沁的冷戰,某天命令我們坐下來談一談。我是很愿意聽從柯桉的話,但是秦沁沒給柯桉這個面子。417的低氣壓一直持續到暑假。
這當中要所發生過什么事的話就是吳櫻公開表示她喜歡柯桉,不是我也不是遲杭。如果是以前,我還可以拿這件事和秦沁開個玩笑,嘲笑一下他的看人能力和判斷力,但是現在……
吳櫻會喜歡柯桉是在我們意料之外的,但不得不說這個女孩好有眼光又好沒運氣。柯桉絕對是值得托付一身的好男人,只是此時無心感情的他不是風花雪月的好對象。若等幾年,畢業穩定下來或可交往,如果吳櫻能等柯桉到那時我想我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孩的智慧和柯桉的運氣了。
聽說最后柯桉是很婉轉的拒絕了吳櫻,然再見仍是朋友。柯桉是有足夠魅力讓人覺得和他當不成情侶也可當知己的少數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