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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卒下手穩且快,輕輕三刀下去,黎自垣摔在地面上,右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整個過程他均未反抗,幾乎沒有發出聲音。獄卒提起他的左腕時,黎自垣突然想起了什么,抽回手,側了側身道:“等會兒。”
獄卒已經呆住:“啊?”
黎自垣轉頭看向加熠,“要吃東西呢,小熠,待會兒再割唄?”
燭火下,加熠看見了他額角的細汗,“行。”
黎自垣在地上緩緩挪了過去,地面上留下的紅色痕跡,昭示著他的身體承受了怎樣的疼痛。
他卻渾然不在意,左手支撐著全身,還算輕松地成功坐在加熠對面的椅子上。
瞧了加熠一眼,臉色不好。
黎自垣禮貌著問:“吃么?”
加熠:“哼。”
放在以前,黎自垣一定會舀一勺喂給他嘗嘗,若他喜歡,黎自垣就再喚一份。但是今日之食來之不易,黎自垣眼前閃過干糧被蛇叼走的場景,決定自己享用即可。
糯米糕入口綿軟,即便夾雜了些血腥味,也甚得他心。
加熠在一旁看他低頭吃得慢條斯理,和從前姿態差不多,甚至是一種放松和心情不錯的狀態。
你在想什么?不看重性命,不畏懼疼痛,你在意什么?
黎自垣吃東西不算快,卻也沒有故意拖延時間。他湊近加熠,見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從他腰間抽出把刀,放在桌上。
這刀是幾年前黎自垣在店鋪隨手買的,除了賣相不錯之外,優點就是,鈍的很,割個藤蔓都要反復割許久才行。
加熠抬眼看他。
黎自垣朝他伸出左手,露出手腕,笑道:“謝尊上的茶。思來想去沒什么謝禮,不如用這把刀?割斷筋脈這件事,研磨著慢慢來,痛得才長久,割出來的也好看。”
他頓了頓,又道:“我保證不躲,讓你玩得高興,試試不?”
加熠愣了愣,隨即冷冷道:“不稀罕。若是誠然要謝,你不妨自己動手。”
言罷,他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黎自垣只有左手能動,如何自己動手?
他聽見黎自垣低笑了一聲。
“自然是誠心的。”
黎自垣俯身用嘴橫著咬起刀把,刀刃正對前方,然后抬起左手,朝刀尖送去。
鮮血順著手腕流下,黎自垣像沒有感覺般劃開皮肉,用不小的力道反復磨著刀尖,一炷香的時間后,筋脈完全被割斷。
加熠看他把刀輕輕放回桌上,手腕血肉模糊。
這樣的傷口,確實好看。